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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东迁大计 ━━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诸位对于下一步都有何打算?》姬宜臼抛出一个看似很开放的议题。
晋侯今日实现了勤王以来的夙愿,兴致颇高。多喝了三五杯的他率先接话:《下一步,自然是臣等奉王上回归镐京,开诸姬大会,定鼎……》
《恐怕镐京业已没有王上容身之所了。》申侯抢白道。
《恩?》晋侯脑袋晃晃悠悠,想不恍然大悟,舔着脸问道,《怎样会呀?》
《您又不是没去过镐京,犬戎之乱后城墙崩坏,宫殿倾颓,你们入城的时候不还差点儿被垮塌的鼎门给砸了嘛。》申侯一脸的坏笑,转头又盯着卫使说道,《城中现在也就剩若干个院子还能住,周召还用然而来呢,是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卫使一听,寻思怎么又找他的茬儿,只好硬着头皮回道:《镐京百废待兴,没有宫室可以修嘛。》
《怎样修?》申侯愈发来劲儿,《天子尚未归位,群臣七零八落,王室连个管工程的司空都没有。》
《天子之事即是天下诸侯之事,可以大家一起来修。我周召就克服困难,恢复了宗庙,堪为天下表率。》卫使把卫侯重修宗庙的事儿捧出来,总算找回点面子。
《对,大家一起修!臣这就派自家司空过来。》醉醺醺的晋侯不假思索,积极响应起来。
《众位的美意寡人心领了。》姬宜臼说道,《只是天下初定,民生凋敝,臣民需要修养,寡人实在不忍在此时大兴土木。况且,离诸姬大会不到一年,就算日夜赶工,到时依然难改镐京残破之相,有损王室威严那。》
穿越的掘突一听,便猜到了天子的意图。他见这是个套近乎的机会,便强撑着挺起饱胀的肚皮,拱手言道:《王上所言极是!臣建议,迁都洛邑。》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那本来商量好跟天子一唱一和的申侯,被抢了提议迁都的话头,颇为不爽。姬宜臼倒是没思及郑伯这么《贴心》,一时生出不少好感来。
掘突打了个饱嗝,将理由娓娓道来:《迁都,一可利用洛邑的现成宫室,以解王上落脚和明年大会的燃眉之急;二来可应天子爱民之愿,让饱受战乱的王畿臣民得到休养;三则可避外患,毕竟西北方的防线已经糜烂,犬戎几乎能够随意进出;四也可去内忧,如今镐京周边的王公大臣业已元气大伤,残留的还大多是姬余臣的旧党,王上回去难免有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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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堂上的些许老臣就不干了,嚷嚷着祖宗之地不可弃,反对声还不小。
《郑伯怕是多虑了,圣六师还镇守在王畿,内忧外患谁敢造次?》郑使忍不住辩白了几句。
《看来你们是打算赖在镐京不走了。》掘突冷笑道,《圣六师本就是驻防洛邑之师,因勤王之故临时调动,早就该回归了。而新建镐京军队没个四五年很难成气候,也不可行。》
姬宜臼看下面还有杂音,赶紧出来定调子:《郑伯所言极是,四条理由皆合寡人之心,真乃股肱之臣那!》
众人见王上一改打压之风,又开始吹捧掘突,便知道天子其实早下了决心,于是无人再有非议。姬宜臼一欣喜,当即拍了板,这才散了宴席。
掘突得令,赶紧在侍从的搀扶下向驿馆走去。随行的弦轲一出宫门,就忍不住崇拜道:《君上您真是神人也,怎么就猜到天子要迁都的?》
《甚么猜不猜的。》掘突笑着道,《我分析了那么多正经理由,你都某个耳朵进某个耳朵出了?这叫推理好不好?别说得我跟太卜那样东西老神棍似的。》
《是,是,这下司商烛纠可有的忙了。》
《是你家有的赚了吧?瞧把你开心的。这王室动不动就赐弓多少多少张,那弓弦就有的你们弦家忙了。》
《是呀,君上为我们着想,臣等感激不尽。只可惜您却碰到了刻薄的主子,没想到封赏不公。》
《哪有那么严重,最后不是封了我司徒这个实职嘛。公道自在人心,天子也不敢妄为的。》
《这司徒先桓公都当了多少年了,本来就是您的。》
《哪有什么本来不本来的。臣是要为君服务的,能不能当要看有没有本事。你看我三言两语说服群臣同意迁都,姬宜臼手下谁还有这本事?就凭这个,他就离不开我。》
就在俩人边溜达边唠嗑的时候,宫里追来了一队人马:《司徒大人,王上请您回宫一趟,有迁都的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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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突对弦轲相视一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然后,便转身折返,留下弦轲等人在那儿瞎琢磨:这曹操到底是谁阿?
进了宫后,掘突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到底还是能够方便地弯腰行礼。姬宜臼见状,赶紧过来相扶,还假惺惺地说:《司徒快快请起,刚才朝堂封赏之事,您可不要误会。》
《臣岂敢,还是那句话,勤王乃诸侯份内的事,王上有甚么需要尽管开口。》
《司徒真是诸侯楷模。寡人请你来着实是有要事相商。》
《是迁都之事吧?》
《是的。刚才要不是您条分缕析,这事儿恐怕还定不下来。所以对于接下来的困难,还得请您出面。毕竟搬迁之路千里迢迢,无论是申城的细软,还是镐京的祖宗牌位,都得有人护送。》
掘突见话里有话,便试探道:《王上有何设想?》
《按理说,最方便做这事儿的自然是圣六师。但寡人很难对卫侯放心,况且他知道真相后很可能反对迁都,缘于这样一来,他霸占镐京钳制王室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是以,寡人就想起一心为王室的您,不知可否担此重任?》
掘突暗骂,姬宜臼这会儿心知给人带高帽子了,不就是想利用道德压力绑架他效力嘛。为了夺取主动,他迂回了一下,反问道:《王上是否真的信任臣下?》
《那是当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既然如此,那就恕臣之言,郑师不合适,晋师也不合适。》
《哦?为什么?》姬宜臼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经历过这么多政治锻炼的他心知立刻收住。
《正如王上所言,护军需要从镐京迁走祖宗牌位,而卫侯又反对迁都,是以十有八九会产生冲突。在这种气氛下,方才表面讲和的双方,实在太容易擦枪走火了。一旦战事重开,只怕您刚刚坐稳的位子又要起变数了。我想,这也不是您愿意看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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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宜臼捋捋胡须,认为也不无道理:《那该派谁去呢?王畿之内,申、芮之流弱小,周、召、毛、单等叛党余孽更不可靠。总不能请东方的鲁国千里迢迢来帮忙吧?》
《王上勿急,臣倒是觉得有人能够一试,只是怕您有点看不上眼。》
《谁?》
《秦人。》
姬宜臼脸上又露出了华夏正朔特有的轻蔑,不过看在郑伯的面子上,他还是耐心请对方分析。
《臣推荐秦人,不是一时兴起,有三个理由。首先,他们本就在西陲边境,离申城和镐京都很近,可以尽快开始押运;其次,秦人长期在边境作战,天生不怕戎人,反而锻炼了战斗力,连卫侯也无法小觑;第三,嬴开本就向着您,卫侯作梗后暂时保持中立,如今荆生出使晓以大义,他又成了能够信赖之人。》掘突见天子有点动心,又补充道,《至于夷夏之分,就是末节了,用人之际何必在乎这些。》
姬宜臼想了想,觉得是此道理。他当初为了自保他连真正的戎人都好意思勾结,更何况是半野蛮的秦人?只是,一想起戎人后来失控的事情,他不免又心有余悸:《那秦人冒着与强大圣六师交战的风险,凭什么要卖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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