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 第六十六章 夜会季姜 ━━
申侯嫁女的事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让掘突如坐针毡。他若是还不娶季姜,不但会苦了季姜、失了盟友,还会让郑国颜面尽失。于是,弦轲便拉着荆生一齐来劝。
掘突虽说已是风云天下的明星诸侯,可真身还是个尚未**的小青年,再加上与仲姒相关的重重顾虑,没想到让他陷入了《恐婚》的状态。他不耐烦地脱口骂道:《你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弦轲虽然不心知甚么是皇帝什么是太监,但还是猜出了君上的意思。他辩解道:《现在不是我们急,是卫侯和姬扬急不可耐。按照‘六礼’的规矩,他们本该下个‘纳采’之礼,问问申侯同不同意。现在却直接跳到第四步‘纳征’,把聘礼直接给送了。我们要是再不提亲,人家下一步就直接成亲了!《
掘突还是嘴硬,给自己找台阶说:《你们怎么就有把握能提亲必成呢?对于季姜来说,姬扬也是地位显赫的帅哥贵族,寡人又曾经有负于她。如果她已经改了主意,咱们凑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季姜的婚事向来不由季姜做主。》弦轲说道,《申侯肯定偏向与我国结亲,卫国只是用来兜底的次优之选。卫侯对姬余臣弃之如敝履的态度,他一定心有余悸。就凭这一点,臣有十足的把握说服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寡人知道你的本事。只是婚姻大事马虎不得,还是容我想想。》
《容不得君上多想了。》荆生也站出来劝道,《晋侯一别,已有多日,怕是业已快到晋城了。要是姬宜臼临阵倒戈,我们的计划就都乱了。君上您想想,要是卫周召和申天子联合起来,加上‘圣六师’的加持,郑国就注定要沦为二等诸侯了!》
荆生这番话倒是让掘突警觉起来。与晋侯暗中商量的计划可是环环相扣,一步错就步步错。更何况他还答应要逼退《圣六师》呢,可没功夫老在结婚的事上纠缠。他见堂外天色已暗,侍从业已开始点燃铜灯和火把,便对他们言道:《今天的局势已经不会再有甚么变化了,容寡人再想一晚,明天卯时,你们来这儿听旨。》
弦轲和荆生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应诺而退。
到了这个地步,娶季姜的事情已经扯上了四五条线。掘突想厘清头绪,却又苦于无从下手。头疼欲裂的他,只好把这些先放一放,使劲儿揉起了太阳穴。
按照历史记载,掘突的真正老婆叫武姜,迎娶的时间应该在七八年后。当初他对仲姒死心之时,也曾想按部就班,干脆等着娶武姜算了。这样至少能够避免人物改变太多,省的后面的穿越徒增麻烦。如今这季姜出来截胡,偏偏也是个姓姜的女人,会不会有甚么巧合呢?
掘突琢磨着上古女人的称呼规律,忽然间恍然大悟。那时候女人一般没有正经名字,武姜之是以叫武姜,是因为她老公——也就是掘突死后的谥号是郑武公而已。此后世史书上的叫法,此时还没影儿呢!
掘突又想起了《东周列国志》,恍惚记得里面有《申侯见郑世子掘突英毅极其,以女妻之》的桥段,顿时心里便起了波澜。难道这季姜其实就是武姜?自己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正在这时,守门的刖奴打断了掘突的思绪。他一瘸一拐地过来禀报,说是有人从后门来找郑伯。
《这么晚了,是谁?怎么还偷偷摸摸走后门?》
《老奴不知。来人没有下车露面,只是托我转交这个。》说罢,刖奴躬身递上了一件极其眼熟的东西。
掘突瞄了一眼,心绪一下子又涌动起来。那是一方帛书,绣着舞凤逐龙、花草环织的图案,落款正是某个娟秀的《姜》字。
这一次,帛书上所写的是诗经陈风中的《宛丘》,同样是一首表达男女思慕的情诗。其中《洵有情兮,而无望兮》一句特意由朱砂写就,仿佛昭示着季姜那滴血的心境——虽一见倾心,却未敢奢望。
掘突捏着帛书的手已经微微发抖,赶紧让刖奴带他去后门。一路上,只剩一只脚的刖奴走不快,让他一度心急如焚。可好不容易捱到了马车前,他却又不心知说甚么好了。
三月的关中,依然春寒未尽。夜凉如水,月色倾泻在马车的帷幔上,四周只听得见马儿粗鲁的鼻息。
好半天,还是车中人率先打破了沉默:《未见君子,我心伤悲。既见君子,我心则夷。》
《你~喜欢我什么?》掘突鼓起勇气问道,《为甚么不想嫁给姬扬?或者像你姐一样嫁入王室?》
《王室险恶,若嫁天子,如入虎口。卫风淫逸,若从姬扬,如陷狼窝。》
《你这么做,是偷偷瞒着你父亲?》
《君父视我如羔羊,待价而沽,以安猛兽。今夜暗访,心既向汝,已然欺君背父。》
《那~你是真心想嫁给我了?》
季姜陷入了沉默,掘突一下肠子都悔青了。人家的意思都如此明白了,他还这么问,让女孩子家脸往哪儿搁?地青就是地青,和女孩儿说话的功力不及姬扬非常之一。
接下来更精彩
就在他急得百爪挠心之时,季姜长叹一声道:《卫申合流,羊陷狼窝,吾心昭昭,望救水火。》说完,马车便疾驰而去,掀起的尘土没多久便随着远去的蹄声归于沉寂。
掘突不好意思地立在门边,要不是刖奴在场,他真想自抽若干个大耳瓜子。自己好歹穿越几年了,混得还都是贵族的圈子,勉强也谈过一场恋爱,怎样一见到女人还是当年地下室青年的水平。
思及这儿,他不由心生感慨。当初那样东西猥琐的贾汉卿,连爸妈安排的相亲都没勇气去,如今却也到了考虑结婚的时候了。要是二老也在,望见当初那个嫌弃的儿子,没想到翻身要娶个贵族大美女,那不得开心地满世界得瑟去。
掘突揉揉微湿的眼眶,不由地想起了爸妈的好,彻底没了当年逆反心态下的怨恨。他忽然觉得,要是家人能在的话,自己结婚的动力会比现在大得多,也不会对季姜的好意这般扭扭捏捏了。但是这一切自然是奢望,他要想见家人,还得把精力多放在《阻止统一》的游戏目标上。
掘突回过神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肉身也是《无父无母》。姬扬的婚事还能有父母之命,自己却只能去宗庙告慰君父在天之灵。更可悲的是,他连宗庙都找不到。缘于京城作为临时之都,尚未有建宗庙的计划,而老家郑城的宗庙早已在战火中倾颓。
思及这儿,掘突忽然灵光一闪。郑城虽已破败,但至少还有废墟在。如果郑伯大婚,要去郑城一拜倒也合情合理。一旦他去了郑城,驻扎在那儿的《圣六师》就有点名不正而言不顺了。
在掘突那摇摆的心中,娶与不娶就像天平的两头,而这个意外想出的策略则是一枚重重的砝码,打破了最后一点平衡。
想通了的掘突顿觉如释重负。困意袭来,他便靠在地图前的案几上,沉沉地睡去。
他下定决心,仲姒的故事就此翻篇,赢得穿越游戏就是自己的唯一动力。在此过程中,如果能有季姜的这样的过客,那就坦然接受吧。
忽然,案头的地图被夜风吹动,万里黄河随着图面的起伏挣脱出来。河流时而化作绳索,东缠西绕将卫侯捆得结结实实,时而化作长鞭,一声霹雳将《圣六师》抽得四散奔逃。最后,水中腾起一只羽毛如幻彩的鸾凤,将掘突送到镐京。恍惚间,天子与诸侯贺于台下,而身侧扶着他坐上周召宝座的,正是俏丽端庄的季姜。他正要答谢,季姜又重新化为鸾凤,盘旋于大殿巨柱之间,鸣声直冲九霄云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掘突一下子惊醒,原来是雄鸡打鸣。此时天已微亮,恰好弦轲也进了宫。他直截了当地说:《速去备一只毛色漂亮的大雁,寡人要亲自去申侯府行‘纳采’之礼。》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