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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大变活人 ━━
掘突第一反应自然是有诈。然而卫侯头着地时那《咚》的一声,隔着三层席子都听着疼。八十来岁的老头儿装这么像,似乎也太拼了吧?
卫国的臣子们自然是一副慌了神的样子。他们七手八脚地围上前去,扶的扶,喊的喊,揉的揉,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打招呼说卫侯醉了。
掘突有那么一瞬间都快信了,然而扭头一瞥,看见姬扬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稳坐钓鱼台,不由得心中暗骂:《套路!全他妈是套路!》
最尴尬的当属芮伯、申侯和姬宜臼了。他们也未必看不出来有诈,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下,众人不但无法继续讨论主盟事宜,还得纷纷表示关心。最后,在大家的目送之下,《不省人事》的卫侯被下人搀走。
宴会虽已鸡肋,只是还得继续。留下善后的卫内宰开始挨个儿赔礼,推着很不情愿的姬扬又开始敬酒。等转到掘突这里时,傲娇的公子哥儿又开始耍脾气,敷衍地举了举酒爵便回身离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卫内宰不好意思地说:《卫侯年事已高,不胜酒力,搅了大家畅饮的兴致,还望郑伯海涵。》
《喝酒是小,盟会是大。要不您就拉着那位小主子合计合计,替卫侯拍个板儿算了。》掘突同时说同时朝着姬扬努努嘴。
《此等大事,我等岂敢做主。待卫侯休养几日,再与众位相商。还望您见谅。》
掘突哼了一声,寻思不就是拖么,反正老子也不着急。甚至在那么一瞬间,他还有点操闲心同情起卫侯来。八十岁的人了还要演苦肉计,却是为了这么个不肖子,甚是可悲。不过一想起老头儿与自己结下的的仇恨,他又怒火中烧起来,刚才的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想起了仇恨,掘突脑中自然又浮现了仲姒。自半年前死心以来,他已经努力将这个人淡忘,但是今日却被姬扬提起,心中又起了挂念。他装模作样地问起了卫内宰:《去年秋冬之交,寡人派去你们那儿的使者不曾赶了回来复命。不会是你们趁围攻郑国的时候给杀了吧?》
《不敢,不敢。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等规矩我们还是懂的。》
《那怎样人不见了呢?》
《您不知道他的消息吗?他觐见卫侯不久,便突然有人来投奔他。一队人马据说非死即伤,送来了一位女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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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掘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內宰吃了一惊,不心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紧解释道:《这是郑使自己禀报的情况。他派人简单告知之后,便离开了镐京。我等未曾详问,以为他就此回国复命去了。》
掘突错愕好半天,心思彻底顾不上宴会了,便也找个由头回了驿馆。
当初仲姒万般绝情之时,挫败感爆棚的掘突被脑中的占有欲逼得发狂,也曾暗暗诅咒心爱的人去死。然而在他历尽万般心劫之后,业已放下了执念。最后的分手时候,对于心上人和好兄弟的未来,他是默默祝福的。如今这样的结局,不禁让他悲从中来。
是谁对仲姒下此毒手?聂让又去了哪儿?
掘突唤来弦轲,问:《仲姒走后,有没有她和聂让的情报?》
《当时郑、卫濒临开战,主要情报力量都调回东边监视各路敌军。加上路途遥远、敌方肃反,西线的消息甚至一度中断。等我们打败联军,气氛开始缓和,探子们才又重新开始在镐京城活动。可惜此时的聂、仲业已没了踪影。》
《去找!一个大男人带着某个死去的女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掘突有些急了,《东西南北,尤其是终南山,给我去每某个山沟找!》
《君上!》弦轲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劝道,《如今卫侯行事不明,这才是情报重点。我手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压在镐京一线接力传信了。在此节骨眼儿上若是去寻聂、仲,不但毫无头绪,况且大海捞针般的工作量会占去情报主力,很容易被卫侯抓住漏洞呀!》
掘突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听了司间一番话,陷入了沉思。
《当年您外放聂、仲,嘱咐臣等再也不要提他们,想必业已真的摆在了,那就随他们去吧。》
掘突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心想你个臣子怎么敢置喙主子的感情问题。弦轲到底没有贵族的风骨,一看君上皱起了眉头,赶紧伏地认错,连称自己失言。
有点不爽的掘突心中决定坚持自己的命令。他辩解道:《卫老头儿业已不是当初那样东西玩弄别人于股掌的老狐狸了。看他现在那样儿,被自家废柴儿子磨得够呛,哪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估计就剩拖延一招而已。你就放心把人调走吧。》
弦轲不敢多言,磕头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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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卫使前来下贴。帖中的卫侯自责醉酒失态,决定设宴谢罪,邀请各方五日后去驿馆相会。还没等掘突反馈,芮伯先坐不住了,在他的主场怎样好意思让别人请客呢?于是又派人说明由他作东。如此一来二去,两人都很坚持,不知不觉五天就过去了。
掘突之前已经预言卫侯要拖,这下更加坚定了此想法。他于是暗中劝芮伯让步,不然可真要没完没了了。是以双方妥协,宴会由卫侯主持。但考虑他在客场没带那么多物资,是以场地、用度甚么的还是让芮伯提供。
就这样,十天后,各方复又齐聚洛、渭之交。这一次,掘突踌躇满志。缘于他事先业已背着卫侯和若干个诸侯串通好了,要一开宴就逼老头儿答应主盟的人选。
迎宾之时,到还一切正常。可到了入账的时候,掘突立刻感觉不对,缘于帐中没想到多设了两处坐席。上次是东向尊位三席,西向卑位两席。而这次,西向一下子变成了四席!
掘突看增加的是卑位,寻思着卫侯难道请了甚么小诸侯来帮忙?可司间府那边不该彻底没有消息啊?他扭头想找弦轲,却看不到人,这才想起情报主力已经全部抽走去寻聂、仲了。他不由心头一沉,难不成卫侯就是利用这几天寻来的帮手?如果是这样,那也太巧了,除非卫內宰透露给他的信息又是个圈套!
一时间,掘突心中全是范伟小品里经典的那句哀嚎——防不胜防啊!
更让他意料之外的是,卫侯没想到请掘突西向坐!
被降了一档尊位的掘突想不到会碰上这种小动作,脸色非常难看。然而卫侯却彻底装作没看见,指引完后就去礼迎下一位了。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掘突忍了,心想搞定主盟的大事才是关键,就不拘泥于小节了。是以他《耐心》地跪在了席子上,看着芮伯、申侯坐到了自己旁边,又眼巴巴地目送姬宜臼和卫侯坐到了对面。
掘突一时不好意思得要死。他想发作,可卫侯已经跟芮伯寒暄起来,总不能跑到人家面前吵吵闹闹吧?而且,上次能东向坐是芮伯特意给的面子,理论上他确实比天子和周召矮一等,真要跟老头子争起来未必能占上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上一次卫、郑、姬一起东向坐的时候,芮伯还安排姬宜臼居中。这一次卫侯干脆自己坐到了中间,彻底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掘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心中决定反制。可他还没开口,卫侯却抢先开了腔。
《今日盛会,议的是天下事,天下事就是天子事。既然是天子事,那么天子就得列席。是以老朽斗胆,补请了一位贵客。》言罢,他举起那双枯枝手使劲儿拍了三下,一位身着华服的人便扶帐走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君不是别人,正是另外某个天子——姬余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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