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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鹬蚌相争 ━━
真是怕甚么来甚么。掘突急忙赶到城墙上一看,果然是来了大批援军,正忙着安营扎寨。旁边的司马草草一估,都快有两百乘了。他气得直跺脚,大骂卫侯这个老狐狸,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没几日,晋侯后续的五十乘也已到达,郑国的兵力完全没了优势。掘突只能苦笑:《这春秋时的人还真是重诺,说到就真会做到。》
內宰好心劝道:《当下还是勤王要紧。卫侯尽管占了先机,但卫国远离王畿已久,朝中根基不深。等到了宗周,凭借先君留下的威望和人脉,您还是有机会成为天子倚重的股肱之臣。》
弦朱则直接咒骂起来:《卫侯已经老态龙钟,还能活多久?快死的人得势了又如何?君上这么年轻,迟早要当上‘圣周召’的。》
《百间长应当谨言慎行,卫侯毕竟也是德高望重,不应如此侮辱……》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內宰大人怎样胳膊肘往外拐啊……》
看着这个老贵族一本正经地和市井商人斗嘴,掘突忍不住苦中作乐笑了起来。內宰大人搬出先君架势的劝言,他显然听不进去。弦朱的话明显更合口味,并且提醒了卫侯的年龄问题。若是没记错的话,卫侯大概还能蹦跶十年左右。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经过这次斗争,掘突也意识到自己还不够强大。虽然对付虢郐那种小配角不在话下,但碰到卫侯这种级别的就很吃力了。接下来他还要面对天子以及其他大国诸侯,自然不敢想先前那样自信心爆棚了。
因此,掘突转换思路,心中决定这十年跟着卫侯干,继续积攒政治经验。先借卫侯之手摆平各种拦路虎,迈出改革的一小步,等他彻底衰弱之时,再夺回权力,迈出改革的一大步。
所以到了正式结盟的那天,掘突已经心平气和,老老实实与晋侯一起,恭请卫侯登台执牛耳。三人依次歃血,对天盟誓。随后,大军开拔,直指镐京。
东边暂时团结一致了,西边的王畿依然四分五裂。
两个《天子》的驻地相去不远,自然剑拔弩张。姬宜臼倚靠外公申侯等姜姓势力,借着戎狄肆虐之威,仿佛在气势上更高一头。而虢公翰则收拢剩余的姬姓元老抱团取暖,紧密团结在以姬余臣为核心的领导集团四周,摆出一副哀兵必胜、宁为玉碎的架势,让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当卫郑晋三国的檄文传到时,势不两立的双方却默契地采取了一致行动,那就是不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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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侯本来打着如意算盘,图谋先利用别人勤王,事成之后再一脚踢开,让自己到朝中当卿士执政。结果卫侯不按套路出牌,要另立中央,那他就算争到了卿士之位也成了摆设,自然不愿意。虢公翰那边的姬姓老古董们,更是强调祖宗之法不可变,坚决反对。尤其是周氏和召氏,连祖宗的名号都被借用了,大骂《圣周召》这个名字不伦不类。但是在这个关头,无论哪一方都不敢公开反对,只好不理不睬。
可这么一拖,东边就有人坐不住了。眼看大军趁着黄河结冰,快速向西推进,晋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我等很快就要进入王畿了,可依然没有名分。得不到天子的支持,只怕会受到各路元老和诸侯指责啊!》
原来,百间长业已出动,复又使出了离间计。他分别派人到两个天子的驻地,有鼻子有眼地说对方已经答应了关东诸侯的要求,甚至送诏书的使者都业已出发了。
卫侯倒也不说甚么,依然沉得住气。掘突则笑嘻嘻地安抚晋侯:《不用担心,鹬蚌相争,只会让渔翁得利。再过几天就有分晓了。》
姬余臣这边率先炸了锅。
周公和召公是如丧考妣,声泪俱下地咒骂:《姬宜臼真是被申侯蒙瞎了双眼,简直愧对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答应这样的条件无异于把江山拱手让人啊!》
虢公翰尚且理智,而且早已受够了这帮老顽固的作风,冷冷地言道:《哭有何用?骂有何用?换不来一兵一卒!》
《接受这等逆贼的兵马,简直奇耻大辱,我等宁死不从!》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走到此日这步田地了,你们宁死不从能威胁的了谁?我等在与姬宜臼的争斗中,明显处于下风,若是不能笼络关东诸侯,只能坐以待毙!》
周召二氏这种表演型人格,闹多了也自知无趣,瘫坐在一旁啜泣呜咽去了。虢公翰正色道:《卫姬伯此老贼携兵自重,自是可恨,但为今之计只能相从。我等应知,天子的权力乃天所授,岂是某个小小诸侯能承受的。我倒是觉得,卫侯此举,就算一时得逞,日后必定引火烧身。他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必会招致天怒人怨。待到战事平定,再发动天下舆论,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周、召、虢、单、毛等姬姓元老们除了叹气,也只好默认。王座上的姬余臣无奈地发出了诏书。
姬宜臼这边倒是务实些许,一听对方要抢先,立即毫不犹豫地表示要跟上。
《如今这个情形,业已容不得我们举棋不定了,得赶快拟诏发出去。千万不可为了面前的利益,误了大事。要是关东诸侯向着他们,我们目前占上风的局面定会逆转,导致功亏一篑。》
申侯此老狐狸尽管不爽,但也不糊涂,甚至见风使舵地更彻底:《依臣之见,王上不但要认可此周召之制,还得追加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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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何?》姬宜臼有点觉得跌份,《毕竟寡人是天子,答应卫侯这种大逆不道的要求已是格外开恩。再加封赏是不是太损天子威严?以后会不会彻底不把我放在眼里?》
《非也,非也。》申侯捻捻长须,道出了他的想法,《我指的不是封赏卫侯。》
《哦?外公是何打算?》
《首先,就算我们现在立刻下诏封卫侯为‘圣周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且不说姬余臣的诏书可能先到,就算抢先到了也和打了个平手没多大区别。对于卫侯来说,两边都承认和两边都不承认没多大区别,未必倒向我们这边。是以我们要追加封赏,况且要丰厚,压过姬余臣他们!》
姬宜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申侯继续说到:《另一方面,卫侯这等要求实在是大逆不道,虽然我们迫于形势不得不答应他,但我也认为不能任其太嚣张,所以得想办法制衡。》
《如何制衡?我们现在有求于他,能把他怎样?》
申侯笑了笑:《关东诸侯又不是铁板一块。卫侯当了盟主得到这么大的权力,我不信别的诸侯不眼红。所以得从他们内部下手。》
姬宜臼恍然大悟:《您是想用封赏笼络晋侯和郑伯啊。》
《正是!》申侯向他外甥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咱得下点血本。既然卫侯得了权力和名声,我们就给晋侯土地和百姓。我看他早就觊觎并蚕食河东汾水一带了,不如顺水推舟,把那片河谷赐给晋国。》
《那堂叔郑伯如何笼络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申侯又捻了捻胡须,说了两个字——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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