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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 周召加冕 ━━
《郑伯真是大周股肱之人那!》姬宜臼仿佛有些感动。
《如今王室之痛在于对天下失去控制,臣要的就是助王上重建这种控制力。》
《控制力?》
《是的。》掘突详细解释道,《天子驾驭八荒,一靠权威,二靠礼制。权威治的是表,礼制治的是心。权威的基础是硬实力。如今王室几无一兵一卒,养国的土地也因失去王畿而非常窘迫,所以若是贸然归政于您,王室是绝对镇不住各路诸侯的。而礼制是一种软实力,自开国以来,经过几百年积淀已深入人心,尊王攘夷这种大义,无论谁也不敢公开挑战。》
《那么您的意思是从软实力下手?》姬宜臼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对,这软实力关键就在某个软字,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好处在于您不用忧心它像军队、国土这种硬实力那样会随时失去,坏处在于您想利用他是却往往无处着力。》
《哦?那您是有好办法利用它?》
《将周礼宗教化!》
《宗教化?》姬宜臼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概念,毕竟此词还是后世中国人从佛经里造出来的。
然而掘突却是有一揽子计划,想把周天子打造成教皇那样的宗教领袖。他认为,周公制礼包罗万象,让所有的行为从出生到死亡都有制可循。这本是控制天下每一个人的绝佳手段,但现实却近乎放任自流。》
《一方面贵族们需要守礼,但广大诸侯远在天边。除了入京的时候可以奖惩之外,天子往往鞭长莫及。典型如鲁国伯御之乱,周宣王过了十一年才腾出手来惩罚。另外一方面,礼不下庶人,广大普通人游离于周礼之外。这些人看似卑微,但在国人暴动这种场合,却举足轻重。王上如能控制这些大多数人,就能反过来制约不听话的贵族。》
姬宜臼睁大了眼睛,被这些闻所未闻的理论一时唬住了:《真有这么神?》
《只要王上愿与我精诚合作,天下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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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突目光坚定地盯着姬宜臼,从对方的眼神中仿佛捕捉到了一丝信任的痕迹。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的时候,周太卜觐见。原来他日察云雨,夜观天象,已经算好了几个吉日上报。
《来来来,正好郑伯在,一起看看哪个吉日更好。》姬宜臼虽说业已从心理上相信了掘突,但一时消化不了,不想过早表态,干脆乘机岔开了话题。
《这,这还是王上定得好……》
《一起定,一起定。不光要定日子,还要定规格,定宾客……》说到这儿,姬宜臼忽然想起了一点,《说到定宾客,您还打算请卫侯吗?》
《请,于情于理都该请。》掘突躬身道,《周召换位,哪有老周召不在的?至于他愿不愿意来,那是他的事情,臣并不介意。》
这时,周太卜骤然禀告:《王上,郑伯,此事无需纠结,卫侯已经走了。》
《什么?何时走的。》
《大朝会那天,当晚就离开了。》
《他竟不向天子报告?实在是太无礼了。》
《卫国留守之人也是今日才向礼官报备,声言卫侯病重,国中甚乱,所以才姗姗来报。》
天子与郑伯陷入了沉默,仿佛都有点认为不对劲。
《卫侯就这么罢休了?》姬宜臼忍不住先开了腔。
《诸姬公推,众目睽睽,他还能怎样?》
《不会像上次那样兴师问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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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的局势已不比当时。卫侯此时兴兵,不仅胜算很小,况且不得人心。以他这般精打细算之人,应该不会昏了头。依臣看,他就算报复,也会使阴招,不会明面上硬来。》
《也对。》姬宜臼这才松了眉头,又继续讨论起加冕仪式了。
回去之后,掘突立马把司间拎过来,严厉地斥责道:《弦轲阿弦轲,你现在是不是一天到晚就忙着赚钱?你的主业是情报!心知吗!》
弦轲一下子懵了,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掘突想起他们之前为了利益不惜耽误加冕的事情,决心借题发挥,好好杀杀商人的锐气:《从即日起,罚俸半年,降为少司间,戴罪行事。》
《君,君上,不,不知所为何故?》弦轲壮了半天胆才问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问?》掘突用手几乎戳着他鼻尖吼道,《卫侯大朝会那天跑了!》
《阿!》弦轲瘫坐在地。
《废物,快去查他的动向阿!瘫这儿给谁看那!》
弦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未免夜长梦多,掘突加快了典礼的进度。
十日后,加冕仪式正式开始。既然是掘突自掏腰包,办事儿的周司徒自然舍得花金钱。仪式的繁杂程度,丝毫不输于天子的登基大典。郊祭告庙、宰牲祭祀,能玩的花样儿统统来一遍。唯一多的一道程序就是周天子的册封。对于这些掘突十分重视,毕竟从此以后,历代周召都将以此为蓝本,跑到洛邑来加冕。
说是加冕,其实无冕可加。按照欧洲的传统,皇帝需跑到罗马,由教皇亲手戴上皇冠,并授予权杖。到了中国,权杖可以直接用玉玺代替,只是授冠就不太方便了。一来春秋人不时兴以戴皇冠的方式表示授权,二来华夏帝王的冕冠戴起来也复杂,不像欧式皇冠那样现场一扣就行。思来想去,掘突又开了个脑洞,竟模仿起现代大学生毕业拨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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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周天子身着大礼服,肃立于前。圣周召躬身对立,抱拳并微微颔首。随着礼官一声宣告,天子上前抽出固定冕冠和发髻的铜簪,放在侍从托举的木盘之中,并拾起旁边的新簪。这新簪乃是上等玉石镶金而成,比那铜簪不知华丽了多少倍。
周召挑起金玉簪,轻轻拨一下前面的冕旒。接着转至周召后面,再拨一下后面的冕旒。一时间,玉珠清脆的碰撞不绝于耳。紧接着,天子将簪子插回簪孔。此时的周召,冕定而冠正,这才抬起头来。天子投去殷切的目光,顺势递上礼官送来的玉玺,并开始大声宣读诏书。
至此,册封的环节正式结束。天子归位,新周召华丽转身,接受众诸侯的跪拜。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掘突终于如愿以偿。在众人绕梁不止的呼声当中,他微微澎湃的胸膛不断起伏。但是,作为某个日渐成熟的政治家,他没多久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登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依然任重而道远。
《寡人,于危时奉郑国之祀,逢乱世承勤王伟业。所赖无他,祖宗之庇、众亲之佑也。》掘突顿了顿,仿佛在空气中蓄势一般,《今寡人幸获诸姬公推,忝列周召之位,不胜惶恐。但求众诸侯倾力相助,共治天下!》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渲染,堂上的气氛已如临沸之汤。与此这时,堂下又宰了一组太牢。侍从们如蝼蚁一般在诸侯间穿梭,将血淋淋的牛血碟子递到他们跟前,一时血腥味充满了空气的每个角落。
掘突作为盟主,万分隆重地亲执牛耳,将牛血歃于唇齿之间:《此日子居左,寡人在此盟誓,愿与众人共助王室安天下、拓疆土,威震四海、权服八荒!
《愿从圣周召号令!愿从圣周召号令!愿从圣周召号令!》回声冲出大殿,直飞九霄云外。
就在此时,掘突忽然瞥到远方某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的司间弦轲。这小子在堂下看上去急不可耐,却囿于礼法不敢擅闯典礼,只好拼命向主子扬手示意。
掘突踌躇满志的回望了一眼姬宜臼,对方示以赞许之情。接着他回过身,便准备兑现承诺,发出新周召的第一道旨意了。
掘突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怕是卫侯又搞出了甚么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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