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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那冰凉的地板,一步一步地向屋内靠近,脚步很是平稳,整个人异常的平静,可是衣袖下紧握的拳头此刻捏得紧紧的,好似要把指甲嵌入肉里。
何妍抓住他衣袖下的手,沈景抬头看她,她只是一味地掰开他的手掌,最后手掌整个摊在眼前。左手掌心鲜血丝丝溢出,刺破了掌心的鲜血顺着指甲流入指甲缝。
《不痛吗?》何妍轻微地抬起他的左手,往手心轻微地地呼了几口气。即使这般轻柔,仍然有点点血迹从伤口处渗出来。
她从胸前衣襟内掏出那先前男子给的手帕,然后仔细为他抹去血迹,再慢慢地为他包扎了起来……
沈景愣愣地看着专心为他包扎伤口的何妍,心中只觉有股暖流经过,竟是抚慰了此刻压抑的心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事!》手心此刻冒出了汗水,与伤口混着异常疼痛,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敛了敛心神,只说了句:《谢谢!》紧接着,他不再看她,只是直直地往前走。
忽然,他止步了脚步,驻足在房门前。
《少主!》门前的护卫向沈景弯了弯腰,朝他问好。
沈景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门前,好似手脚有千斤重,抬不起手臂,也无法迈出这沉重的一步。
而就在这时,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逐渐传了出来,不大一会儿空气中似乎充满了这咳嗽声...…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沉重,到了最后,业已是无力的轻咳,逐渐的,轻咳声也没有了,让人感到压抑与无力。
何妍看不得这种情况,好似屋内中的人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没办法和身前男子一般,只是傻傻站在这里。
她一步往前,手抚上男子的背脊,紧接着轻微地拍打他的背,出口的嗓音也是柔柔的,《进去吧!》
沈景抬眸,平淡的视线直直地注视着房门,好似要把它灼出个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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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手慢慢地抬起,接着无力地抚上门,大口地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紧接着轻轻地推开了门……
说到底,终归不是路长,是步由心生,路由人走,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所决定的,是心之所往,还是心之所弃?
一推开门,一股药味萦绕于鼻尖。越往里面走,仿佛整个人被药味所弥漫。低低的咳嗽声传入耳朵,只叫人挠着心窝子,脚下的动作也不愿过早地见到那一切,只是一步一阑珊,好似路很长,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屋内内,装饰倒不算豪华,很清雅,墙上到处是古朴的字画,书架上规规整整地立着一本本的书,桌子上摆着某个花瓶,一眼就能看出屋内的主人品味非常,到处透露出一股古朴的气息。
床榻上,透过白色的纱幔,依稀能够看见某个人正躺在床上,低低的咳嗽声自纱幔内传出,身子因为咳嗽而不断地颤动着,最后《噗》的一声,鲜血染红了纱幔,喉咙仿佛因这最后一咳到底还是好了些,他颤抖的身子逐渐平静了下来,感官也开始一一复苏。
鼻尖,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夹杂着血腥味,压抑得他喘然而气;耳边,是轻微的脚步声,是沉重的呼吸声;眼前,透过纱幔,仿佛是自己日思夜想之人。
男人的身体早已因疾病而被掏空,开口是虚弱无比的声音,但仔细一听,言语中似有几丝喜悦,《阿景,是你来了吗?》
沈景垂下眼眸,眼中若有若无的情绪翻动着,唇线抿得发紧,没有回应床榻上的人。
良久,床榻上的人等不来回应,悲伤情绪笼罩了他整个人,只能听见他的几声苦笑,笑中竟是满满的自嘲,言语中隐隐让人作痛,《该是我看错了,他怎么会来呢?》
何妍到底不是铁石心肠,心有不忍,只能望向男子,但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且这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
《你……》她话还未说完,就看见沈景一步步地朝着床榻上的人而去。
他站定在床榻前,伸手拨开纱幔,一张虚弱苍白的脸庞呈现了出来,因为生病而显得瘦骨嶙峋的,整个人没有半点活力,要不是呼吸还在,只怕都要以为不是个活人了。
自上次见他,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沈景一时间竟无法接受,面前躺在床上,虚弱无比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男人早缘于看见熟悉的脸庞,眼角早业已湿润,眼中闪烁着若有若无的喜悦,一开口都是颤抖的,暴露了自己此刻的心情,《你……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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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此刻仿佛化身温柔男子,眼睛里有的是柔情,嘴里吐出的话语也不再冷冰冰,《嗯,你好好休息!》
男人眼中满是期待,望着眼前的儿子,不安地问道,《阿景,你可否最后再叫我一声?》
沈景没有回应他,只是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床沿,与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试图从他的双眸里看出甚么……
他看着男人眼中情绪变了又变,期待,平静,释然,最后双眼中竟是自嘲。
沈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在想什么?》
这十几年来,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遇过各种各样的事,他业已能基本抓住人的情绪,有时候甚至能看透人的内心。
可是此刻,沈景看不懂眼前的男人。这男人与他长得一般无二,一样的眉眼,相似的轮廓,他却向来都没有猜透过他的心思。
俗话说,儿肖母,女肖父。也就是说,儿子一般长相随了母亲。但对于沈景,他的小时候,谁都不像,性格倒是像极了他的娘亲。
《静若荧光,动若狂风。》是他的真实写照,寂静的时候好似一道光芒照射进人的心底,一行动就似一阵狂风,无法阻止他前进的步伐,只能任他逍遥自在。
小时候,他有着孩童般的可爱,有着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好奇;后来,他渐渐没有了笑容,把自己情绪藏在一个小小的躯壳里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切都归咎于离别,离别总是让人伤感,何况是某个脆弱心灵的孩子。只是人总得长大,可是离别却从不停止。
男人仿佛早已下定了决心,开口只是云淡风轻的,却不知这话多伤人心,《让我去见她吧!》
沈景一股怒火正在心头燃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凭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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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男人闭上了眼,仿佛在回味着过往的一切,慢慢地念出自己曾经的誓言。
他依旧紧闭着双眸,自嘲地笑了一身,《是呀!我有甚么脸面?我这条命还是她给我的!》
沈景看着男人这打定一切的模样,只觉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他大声地怒吼道:《哪里有那么简单?你有什么脸面见她?》
沈景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朝着男人递了过去,《吃完药,久仰好休息吧!你会没事的!》
床上的男人骤然澎湃了起来,《不!》他思及了甚么,又苦笑地说道:《阿景,你娘亲是个多么怕冷的女子呀!她一个人孤单太久了!》
《阿景,把它给需要的人吧!》男人眼中满是苦涩,《我已经白白多活了那么多年,我不能再那么贪心了!》
沈景只是沉默不语,不心知他在想些甚么。
何妍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万千,说不感慨,是假的!可是,她的姐姐又该怎样办?
她只能一步一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朝着沈景开口:《我为你父亲看看吧!》
《好!》沈景轻轻点头,示意她再往前走,指了指床榻旁的空位。
何妍凑近他们,床上的男人与眼前的男子且不说完全一模一样,但非常像极了八分,似乎是同某个模子雕刻出来的。
她拿过男人的手,他很是配合,也许是心知自己的情况,不愿意为其他事情所打扰回忆,只是全程一直默默地躺着。
她探了探他的脉搏,虚弱无力,身法忽快忽慢,眼下正渐渐地变弱。望着他的眼睛,瞳孔已经逐渐无法聚焦了,也看不见人的倒影。
何妍朝沈景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中有着自己不知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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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男人笑得温润,手直直伸向前方,好似要抓住什么,口中一直喃喃念着什么。
等到沈景听清了,不禁眼眶通红。他念叨的是:《月儿,等等我!》
沈景抓住那只努力伸向远方的手,男人的手业已青筋凸现,干枯的手指此刻毫无气色,就像这个人,下一刻就会离去……
男人望向沈景,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言语中带上了哭腔,《月儿,我的月儿,她说她好冷,她说不想要某个人!》
男人的声音逐渐地低了下来,双眸仿佛透过纱幔看向远方,嘴角也勾起了笑容,《此日的月亮可真美!》
沈景无法接受男人的举动,望着他这个样子,他的心也很是痛苦,《你看看我啊!你不能……不能对我如此残忍!》他的话渐渐地低了下来,声音已经有了些哽咽,《你还没听我叫你呢!你不是始终想听到的吗?》
男人仿佛听到男子的话语,眼睛直直地看着沈景,对他笑了笑,笑中却满是苦涩,《阿景,你说月儿愿不愿意原谅我?》
他伸手轻微地拍打着他的手,安抚地言道:《她会的!父亲!》
男人此刻仿佛想到什么,又慢慢地开口,《那阿景呢,他会不会原谅我?》一句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澎湃与无助,《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
说到月儿,他的话语中满是柔情,《我业已永远失去我的月儿了,我不奢望被原谅,但我只希望阿景以后能幸福!》
此刻,一句希望自己幸福能有甚么用?但他恍然大悟,父亲早业已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支撑他躯体的然而是那自责与负罪感。
沈景终究败给了人性,他闷闷的嗓音中有着压抑的哽咽,《父亲,你永远是阿景的父亲!我原谅你了!》
压抑过后虽是短暂的轻松感,但此刻的沈景心中最后的防线崩塌,业已溃不成军,他痛苦地闭上双眸,任泪水流淌,那种心被撕扯的疼痛,折磨得他喘不过气来。
床上的男人终于等到了他的答案,手无力地垂下,双眸渐渐闭了起来,嘴角也有着一抹笑容,似乎睡得很是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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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哭泣而加重的鼻音,声音中带着几丝脆弱,整个人笼罩在某个悲伤的氛围内,《你们都走了!我如何能幸福?》
何妍望着他此样子,紧紧拉过他的手,轻微地地轻拍,安慰道:《他走得很安详!他希望你能幸福!你应该振作起来!》
沈景望向何妍,恍惚中想起了什么,一把甩开她的手,拿过床边的小瓷瓶,扔到她怀中,怒声道:《你滚!你不就为了此嘛!现在你应该很开心吧!》
何妍某个触不及防,被他一甩,小瓷瓶又砸了过来,某个不稳,直直往地下摔下去。
《哎呀~》
听到她的叫声,沈景忍不住转过头看她,那个少年正默默捡起那个小瓷瓶,他感到异常的刺眼,只能毅然决然地转过头。
不一会儿,他感到有一只小手拍打着自己的双肩,他蓦然回首,那人就在身后边。他没走!
沈景直起身子,忍不住双手揽到她后面并紧紧搂住她,脑袋埋在她的怀里,把自己的情绪全部在她面前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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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妍也不顾一切,一副任由他的模样,只安慰地拍打他的后背,眼底柔情万千, 语气温柔,《没事的!会好的!》
这一刻,沈景好似某个孩子,窝在何妍的怀抱里,找寻着自己的温暖,找寻着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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