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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共跨新年 ━━
裴修衍没思及，自己当日所做，如今酿成此果。
他忽然认为有必要解释清楚。
《叶家之事，是我无奈，其中曲折，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叶楚颜茫然看向远方，幽幽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裴修衍，爹爹死前说让我不要怪你，也不要怪皇上。我心知，太后姑母把政多年，皇上早已对叶家心生不满。》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是，你构陷叶家的方式有不少，却偏偏用我给你的皇宫布防图去设计这一切，让我此生每思及此事都会愧疚难眠，就像我亲手为你递了刀。》
她收回视线，朝着裴修衍嫣然一笑，双眸却如淬冰霜。
《若是叶家之事碍于哭笑不得，那将我扔下阁楼小产，跪在冰天雪地中认错，也是有人逼你吗？》
裴修衍哑然失声。
《叶家被抄了，你还要用叶家女眷威胁我，让我用最痛苦的方式留在你身边，日日看你和赵语娇恩爱，让我受辱。也是出于无奈吗？》
叶楚颜微微垂眸。《裴修衍，你还想说什么？》
裴修衍发现，自己面对叶楚颜这番话，竟无话可说。
叶家之事他的确用了最恶劣的方式，为了赵语娇惩罚叶楚颜也是他本能而为，他习惯了因为赵语娇而委屈叶楚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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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根本无力解释。
远方传来打更声，新的一年到了。
这是裴修衍和叶楚颜首次共跨新年。
叶楚颜对着裴修衍微微行了一个万福。
《新年伊始，妾身祝王爷鸿翔鸾起，至尊至贵。》
裴修衍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叶楚颜，叶楚颜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王爷若是无事，早点回去就寝吧。》
裴修衍的手被晾在了半空。
黑暗的夜空猛然窜出一束光亮，在空中炸成一大朵花云，一朵还没下去，另外一朵瞬间升起，和上某个尚未消失的烟花云汇成一片。
不知哪家在放烟花，如此大手笔，生生点亮了清王府外的整条街。
叶楚颜和裴修衍不由自主地同时望向空中的烟花。
叶楚颜眼底的惊诧和了然瞬间闪过，刚好被裴修衍捕捉到了。
电光火石间，裴修衍生出一种奇异的猜想。烟花是乌沐放给叶楚颜看的。
《乌沐来京都了，你知道吗？》裴修衍忽然蹦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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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颜怔了一下，扭过头去，淡淡道：《不知道。》
裴修衍细细地盯着叶楚颜面上的每某个微小的表情，试图从其中获取这个回答的真实性。
她心知！
婚前，叶楚卿喝醉了曾拉着他说，要不是叶楚颜非要嫁给他，他特别希望叶楚颜嫁给乌沐那小子。叶楚卿还说，叶楚颜和乌沐性格相投，心有灵犀。
这些天他封锁了叶楚颜的一切外界联系，叶楚颜到底是如何心知的？
难道叶楚颜和乌沐真的心有灵犀？
占有欲和恼怒没多久充斥了他的心口。他一把将叶楚颜拉到自己怀中，音色带着微愠。
《王妃不是想让本王就寝吗？本王今日就住在蒹葭苑！》
他不顾叶楚颜的挣扎，强行把她带进了屋子里。
留下原地石化的白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进了屋，叶楚颜放弃了挣扎，皮笑肉不笑地说：《王爷真是好心情，我身子尚未痊愈，还请王爷下手轻点。》
说完，轻微地从裴修衍怀中挣脱出来，闭眼躺到了床榻上，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裴修衍瞬间恍然大悟叶楚颜的意思。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叶楚颜，一时间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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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半柱香的时间，熄灭了屋内烛火，躺到床榻上，从后面紧紧拥住叶楚颜，将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并无其他行为。
叶楚颜僵硬着身子，认为后背滚烫，满身不适。
曾经渴望的拥抱如今对她来说如同受刑。
《别动，好好陪我睡一会，回头我把叶老夫人写的信给你。》裴修衍温热的呼吸带着少许的酒气。
叶楚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思及母亲的信，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如此僵硬着身子侧躺着，一片静默无声。
《叶楚颜，你以后莫再为难娇娇，我也不会再为难你。你只要安安分分当你的清王妃即可。》
裴修衍的嗓音打破了寂静，有些微微的沙哑。
黑暗中看不到叶楚颜的表情，裴修衍只感觉到怀中人僵硬的身子忽然抖了一下，她笑了。
笑到眼中带泪，几乎岔气。
最后强行镇定下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裴修衍，你心知吗？你不光薄情，还让人恶心。》
《叶楚颜！你别忘了，叶家女眷的性命还在我手里！》裴修衍拥着叶楚颜的手猛然收紧。
叶楚颜感受到他的怒气，轻轻问道：《要掐死我，还是要打耳光？》
裴修衍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未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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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叶楚颜勾了勾嘴角，无声冷笑。
裴修衍的双眸在暗黑中微微眯起，里面暗波汹涌。
※
清晨，朝阳升起，今日大年初一，天气极好。
叶楚颜醒的时候，裴修衍早已离去，桌子上留下了一封信。
叶楚颜迫不及待地打开，是叶老夫人一手漂亮的小楷。
【颜颜，我们一切安好。流放之路虽长，并不艰难。只要活着，我们终有相见之时。好好珍重，勿念。】
短短的几句话，让叶楚颜笑着红了眼圈。
不管多难，只要活着，终有相见之时。
叶家没了，叶家的人还在。
白芷端着洗漱物品进屋，见叶楚颜捧着一封信又哭又笑，慌忙道：《王妃，你怎么了？》
叶楚颜收起信，吸了一口气，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我很好，母亲给我写信了，说她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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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忍不住大喜，眼圈也有点微红。
《真好，真好，我就心知，老夫人她们心地善良，有老天保佑，一定平安无事。》
俩人相视而笑。
这么多天，叶楚颜如被巨山压顶，几乎快被碾碎，今日到底还是可以微微缓一口气。
叶楚颜洗漱好后，白芷正在帮她梳头，院子门外传来争执声。
《赵姑娘，主子说了，王妃禁足期间，不准任何人出入。还望赵姑娘莫要为难属下。》
赵语娇望着面无表情的严削，咬了咬唇，委屈道：《严侍卫，我只想进去给妹妹拜年问好，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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