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9 软硬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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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长欢疑惑：《为什么？他难道不知道是你来？》

这薛越是个甚么脾气，惹恼了他都能提剑杀进长公主殿的人，某个小小郡守居然还敢让薛越等他，就不怕脑袋搬家？

所见的是薛越冷笑：《给足他时间把这表面功夫做好啊。》

《王爷既然心知，又为何要纵容他？》

薛越低头望着怀中之人，忽然自信一笑，道：《三十六计有书，欲擒故纵。》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颜长欢眨眨眼，觉得这人在装那啥，并且有证据。 ‌‌‌‌

不过薛越这法子也没错，毕竟是不了解荥阳郡的情况，贸然进去说不定是自己吃亏，先让那郡守好好安排一番，看他能玩出个甚么花样来。

果不其然，还真让薛越说准了，那郡守不敢不来，只是姗姗来迟，太阳都快下山了。

竟是划着几艘小船来的，见到薛越的军队立马做的急急忙忙的样子跳下船来，提着衣袍跑到薛越马前，若非是水中有尖石，只怕他还要给薛越跪下。

那人看上去尖嘴猴腮的，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所见的是他擦着脸上的汗水，对薛越作揖道：《下官蒋应来迟，还请王爷赎罪！》

不等薛越发话，自己就先解释道：《实在是灾情严重，下官这会儿才得了空来。》

这一句话就把自己说成是去救灾的，要是薛越再怪罪下来就是薛越不近人情了。

薛越冷着脸看他，却道：《无妨，先进城找地方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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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下官带了船来，这城里水位比这儿还高，也免得污了大人们的身子。》

薛越也不拒绝，由着蒋应的人将船推过来，而后自己跳下去再将颜长欢接住，秦晞上船的一刹那忽然转头去看徐正言，忽然厉声斥责：《上船，你若有个好歹，徐太尉怕是要辞官归乡了。》

徐正言立马屁颠跟上去。

蒋应却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了的禁军，心道也就是个水患而已，怎样来个王爷还要来个太尉之子啊？

他心底摸不准，却赔着笑脸一路将薛越几人带进了城中。

水位真的越来越高，而地势情况也越来越糟糕，城中房屋大多都被洪水冲击破坏了，只是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木板碎屑，还有一些都已经被泡烂了的布匹，也不心知是从人身上下来的还是如何。

颜长欢见此情形不免担忧起来。 ‌‌‌‌

等到了他们歇脚的地方水越来越少，后来甚至能够直接下船走路了。

原是蒋应当初建造郡守府的时候将自己的府邸建的最高，如今居然刚好挡了洪水，众人下地的时候所见的是这郡守府恢弘大气高宅大楼，好不气派，可一转头便是污水挡道，房屋坍塌，死气沉沉。

颜长欢心中一沉，望向薛越，后者也是同样不悦。

等到蒋应将众人迎进了府中，又叫人去收拾屋内给几位。

然而回头看见这满地的禁军，又道：《王爷，我这府中也没那么多屋内。》

《无妨，挤一挤就行，有地方容身就好。》这话是周子时说的，他还准备和禁军一块儿睡。

蒋应脸色有些怪异，但还是笑着点头，转头看见秦晞和徐正言身上湿漉漉的，立马紧张的叫人带二人下去换衣裳，很是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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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看到城中惨状，颜长欢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好人。

等到二人落座大堂，蒋应布置了一桌菜给他们接风洗尘。

《王爷，这是咱们荥阳郡的特色菜，您尝尝。》

薛越冷脸拒绝：《不急，等人。》

蒋应只好悻悻的摆在筷子，尴尬的坐在桌子另一端。

只是不知道秦晞和徐正言这两个人换衣服怎样要那么长时间，三个人坐在大堂里好半天也没赶了回来。

颜长欢忽然转头看向薛越：《怎样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人啊？》 ‌‌‌‌

蒋应猛地抬头回答道：《百姓都去了统一的民安所，好着呢！》

薛越仿佛有些不满这个答案。

《死伤过万，你说，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的话像是一支箭直戳蒋应的心窝子，哆嗦了一下慢慢看向薛越为难道：《王爷，咱们荥阳郡地处低洼，此季节又向来雨水频发，每年都会有一场洪水，这实在是天灾难为啊！》

薛越冷笑着看他一眼，手指不断的在桌面上轻敲，道：《就是缘于荥阳郡频发水患，这些年来朝廷每年都会单独拨款给你，以作赈灾之钱，可本王看你并没有作为啊。》

《王爷明鉴啊！》蒋应扑通一声跪下，双脚在地上行动着，竟然灵活的跪着到了薛越脚边，哭诉道：《确实每年都有一笔赈灾银金钱到手上，可是那些钱光是给百姓们修整房屋都不够，下官又哪来多余的金钱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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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越看他：《修整房屋？本王怎么觉得这修整房屋就修了你家的房啊？》

蒋应大呼冤枉。

见薛越坚持，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某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没想到跪在地板上撒泼大哭。

喊着：《这房子是夫人娘家出钱修的，因着老丈人是荥阳郡本地人，知道这每年会发洪水是以就把位置建高了些，下官这些年不敢吃不敢喝，就想着为百姓多存些金钱财啊！》

《这荥阳郡是甚么地方？京都的那些个官员，有若干个敢来？下官不辞辛劳得不到一句好话也就罢了，王爷您怎能伤了忠臣的一片赤胆之心啊！》

他说着居然捶胸顿地，颇有一种今日薛越要是不还他清白，他就以死明志。

偏偏薛越这个人又是最不怕别人威胁他的。 ‌‌‌‌

便抱胸冷眼旁观，仿佛认为面前的蒋应是那戏班子的猴。

抬眼见软的不行，蒋应忽然转着眼珠子起身，猛然硬气道：《若王爷您还是不信，那您大可去库房看看，查查账，便是一清二楚了！》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忽然被踹开，从外面被扔进来某个女人，那女子涂着厚厚的脂粉，身形姣好，一下子被摔在地板上哎哟一声，抬眼看见蒋应立马委委屈屈爬起来扑进蒋应怀中来。

哭道：《大人，那样东西疯婆子打人家！》

蒋应转头望向‘疯婆子。’

秦晞和徐正言业已换上了干净衣裳站在外头。

蒋应立马捂住女人的嘴，怒斥：《放肆！那是王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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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却只捂着摔疼得地方：《甚么王妃啊？》

秦晞进门，将一摞册子放在薛越面前道：《这是蒋大人这些年出入账的账本，除此之外还有一册是某个归属于姓王的账本。》

薛越看了一眼封面就没再多看，颜长欢想看也看不懂，徐正言只好上来解释道：《蒋大人的账本做的天衣无缝，每笔账看上去似乎都花在了百姓身上。》

蒋应立马接嘴：《王爷您看，下官可没说谎吧。》

《蒋大人别急啊！》徐正言随手拾起另一份账本，那蒋应的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