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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若干个女子见没了指望,便撇开手各自散去,只有那名蓝衣女子仍陪着春晓,她殷勤地倒上茶水,察言观色半晌,低声问道:《公子,请问你与那潋滟可是沾亲带故?》
春晓听了颇为讶异,正要询问,女子业已接着言道:《你放心,我只是见你眉眼之间与她有些相像,又隐约记得旁人说过潋滟上头尚有兄长,随口问问罢了。只是有句话要奉劝公子,潋滟是我家妈妈花大价钱买来的,若是常来看望自是不难,若想为她赎身,只怕却并非易事……》
正说着,外面又来了新客,蓝衣女子便撇下春晓,理理鬓发,娇笑而去。
春晓在厅中足足坐了大半个时辰,妈妈才满面春风地从楼上下来,远远便向春晓道喜:《公子真是好福气,潋滟姑娘现下正忙着,本来是决意不肯相见的,但经我好说歹说,方才从廊上远远望了你一眼,便又松口答应,可见你与潋滟的确有缘……》
春晓心中纳罕,却也顾不得细想,忙随妈妈上了楼,来到两扇雕着牡丹花样的木门之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妈妈还要说话,门内却忽然传出某个绵软女声:《妈妈,我与袁公子一见如故,尚有许多话说,您先去忙旁的事情吧。》
妈妈连声应着去了,春晓眼下正迟疑,木门开处,一双戴着玉镯的纤纤细手蓦地抓住她的衣袖,将她拉进房中。
春晓稳住心神,所见的是面前的女子梳着别致的灵蛇髻,遍身绫罗、通体生香,她的样貌果不其然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却薄施粉黛、巧笑倩兮,较之自己,更添妩媚。
与外界的明亮喧闹不同,屋内只点着数根红烛,珠帘纱帐,意境朦胧。
下一刻,那女子却低低笑道:《春晓姐姐,数年未见,姐姐一向可好?》
春晓闻言大惊,再定睛看时,依稀辨出儿时模样,不由自主失声叫道:《你,你是春彩?!》
春彩轻微地点头,旋即伸出一指点在唇上,娇俏说道:《嘘……姐姐莫要声张,今时今地,还是唤我'潋滟'吧。》
春晓回过神来,不免心中酸楚,涩声问:《你如何……如何竟到了这烟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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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眉间闪过一丝轻愁,随即展颜笑道:《哀伤往事,不提也罢。姐姐,你女扮男装前来,是要寻陈哥哥的吧?》
听她唤得亲切,春晓轻咬粉唇,半晌不语,潋滟见了不由失笑:《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姐姐,我若是你,便使些手段出来,索性将好事作成,以后哪儿也不去,就赖在他的身边,否则若是被旁人占了先机,姐姐日后不后悔么?》
春晓被她说得红了脸,没好气地回道:《我原本便是这样拙笨的人,旁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我却是断断不能的……》
潋滟闻言一怔,旋即笑不可仰:《哈哈,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先前他为了你和那个什么山大王费神时,我亦曾劝过,他也是说'我原本便是这样的人,旁人若肯下气纠缠尽管做去,我却是断断不能的!'》
春晓愈发红了脸,却是气陈松朗对旁人言无不尽,对自己却一味回避隐瞒,她越想越气,回身便走,内室却忽然传来阵阵痛苦低吟:《春晓,别走……春晓……》
后面转为絮语,含含混混地听不分明,春晓停下脚步,诧异回头,潋滟轻叹一声,低声说道:《他喝醉了,从午后便开始昏睡,现下正发梦呢。可怜的陈哥哥,魂里梦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春晓一时乱了方寸,只是站在原地发怔,潋滟见状连声叹息,径自去了内室,温言软语:《陈哥哥,你快起来看看,春晓姐姐来寻你啦……》
一连说了几遍,陈松朗才听进耳中,不由一惊而起。他在榻上呆坐半晌,转向潋滟问道:《你,你方才说甚么?你说谁来寻我了?》
潋滟也不多言,半拖半拽,将他带到外间。
见到春晓,陈松朗先是一愣,又定睛看她半晌,忽然面色大变,仓皇说道:《春晓,你莫要误会,我,我……》
面前的陈松朗,衣衫不整、满脸倦容,面上露出些许青色胡茬,连双眸也失了往日神采,看起来分明便是一个酒色无度的浪荡公子哥。
春晓顿觉气恼,想起过往种种,昧着本心言道:《误会?我误会甚么了?此处红烛高烧、香气萦绕,又有美人在侧,你陈大公子便是铁打的身子,到此只怕也要软上三分罢。我可是都听妈妈说了,你不但包下了潋滟,还一包就是一整年……》
潋滟听了又是诧异又是好笑,索性回身在桌旁坐下,抱着双臂看起了热闹。
陈松朗听她说得不堪,心中羞恼急切,正要解释,门上却忽然传来几声轻叩,一名女子娇声唤道:《陈公子,潋滟妹妹,天色不早,该起身啦!你们昨日要的酸梅和琴谱都得了,可是现下便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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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更加气得发昏,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把拉开房门,高声说道:《现下便用!都拿进来吧,大家一同作乐!》
门外的女子先是一怔,随即双目放光:《哟,潋滟妹妹,你何时又识得了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真真让我海棠好生羡慕……》
春晓不由分说,将那海棠拉进门来,她趁势挽住春晓手臂,一双媚眼顾盼传情。
眼看就要闹得无法收拾,潋滟正要出面开解,却听春晓颤声言道:《陈松朗,你再踏出一步,明日我便找人嫁了,今生今世,你我再会无期!》
陈松朗生来骄矜富贵,在春晓这里却处处伏低忍让,如今见春晓一味任性胡闹,不觉也动了真气,伸手拉过海棠,又一把扯起潋滟,左拥右抱地向内室走去。
陈松朗登时停住,瞪眼咬牙,面庞上热汗直淌。潋滟正自好笑,海棠却讶异说道:《咦,原来这位公子竟是女人?陈公子,我看这位姑娘甚是刚烈,你还是乖乖听话,快些随她回去吧。》
潋滟听了暗叫不好,果然,陈松朗被她一激,更加硬起心肠,举步便走。
她这一哭,陈松朗慌忙放手,回身奔到春晓身前,也顾不得旁人在场,俯下身子握紧春晓双手,磕磕绊绊地说道:《莫要哭了,春晓,你,你莫要再哭了,我,我……》
潋滟刚要挣扎,却听春晓呜咽一声,随即收势不住,伏在台面上大哭起来。
海棠看得目瞪口呆,潋滟轻轻走到门前,向外张望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注意,便扯住她出来,闪身进了隔壁海棠的房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褪下腕上玉镯塞进海棠手中,潋滟微笑言道:《姐姐是见过世面的,须知个中利害,今日之事,还望姐姐守口如瓶,莫要向外人吐露半分……》
潋滟房内,陈松朗已经将春晓拥入怀中,好言相劝:《好了,春晓,你明明心知,我是最见不得你落泪的。咱们久别重逢,不好好说话,何苦生出这些事来……》
春晓擦去眼泪,嘟嘴说道:《是我生事么?我若不来寻找,你是不是打算在这梨香院里终老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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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朗抱紧春晓,叹息着言道:《你还怪我,不知是谁前次冷面冷心,说是从此与我再不相干……我,我也是伤心得昏了头了……》
春晓不觉又有些好气:《怎样,如今这些话又都作数了,那你从前说的三年之期呢,又怎么说?》
陈松朗身形一滞,扶起春晓的身子,同时为她拭泪,一边柔声言道:《好,春晓,你稍安勿躁,容我渐渐地说给你听……》
原来,陈夫人素有痼疾,尤其当年在松福县时,更是几次屏气晕厥,几乎因此丧命。此前陈府看中春晓,一来是因其样貌出众,二来是有相师推荐,说是春晓八字奇特,两人若能婚配,则颇有冲喜之效,大利父母。谁知中途生变,陈夫人又断然悔婚,而陈松朗乃陈府庶出,自小历尽人间冷暖,幸得母亲全力护佑,故此在意敬重,对她言听计从,便任由母亲安排。
自那年元夕偶遇之后,陈松朗便对春晓一见倾心,后来得知她便是被自家退婚的女子,心仪之外,更添了几分歉疚,返家之后,他曾多次向母亲表露迎娶春晓之意,怎奈陈夫人认定春晓乃不祥之身,每每不欢而散,甚至以死相逼。
近年陈夫人病势加重,陈松朗遍寻良医,到底还是得了一个奇方,只是其中几味药材极为罕见,从此走遍江南西域,只为确保母亲药石不断。期间恰逢春晓家中遭遇变故,他便时常暗中陪伴春晓左右,时时出手相助,两人感情日笃。
见儿子对春晓情根深种,竟有非她不娶之意,陈夫人只得随口搪塞,应允三年之后迎娶春晓进门。
陈松朗本是前科探花,依仗着陈府在朝中的人脉,得了某个六品闲职,隶属工部管辖,谁知然而入京几次,便被那工部尚书看中,执意要招他为婿。陈松朗哭笑不得,只得禀明春晓一事,却不想那宋尚书闻言大怒,又因此牵扯出玄冰玉石之事,尽管勉强脱了牢狱之灾,却被派往边陲做事抵罪,身侧尚有耳目看守,整整三年不得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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