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开张大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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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那天，春晓早早动身，推着满满一车竹筐竹篓来到市集之上。此时辰光尚早，集上只有寥寥若干个摊位，她略想了想，在一个看上去慈眉善目，贩卖手工虎头鞋的大娘身侧停住，安置好推车，取下几只竹器摆在面前当样品，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木凳，自己端正坐下。

见某个模样尚显稚嫩的少女独自出来摆摊，卖鞋大娘不由多看了她几眼，春晓连忙堆起笑容回望过去，弄得大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市集上的人渐渐多了，各种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春晓悄悄给自己鼓了几次劲，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只得睁大眼睛望着每一个从摊前经过的行人，见谁对自己的竹器表现出兴趣，便赶紧向人家招手微笑。

但是不知为何，人们都是观望的多，驻足探问的少，春晓眼下正纳闷，忽听一位妇人语气不安地言道：《这不是那个克死了父母的袁春晓么，快走快走，沾了她的边，只怕都要惹些晦气的！》

另一个尖诮的嗓音也接下去说道：《就是，她没想到还厚着脸皮出来卖这竹筐竹篓，若当真买回家去，还不知会生出甚么事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春晓暗自苦笑，却只是收起笑容，既不反驳，也不退缩。 ‌‌‌‌

人们围着春晓窃窃私语，足足过了两刻工夫，才到底还是有人迟疑着说道：《都少说几句吧，她某个孤身女子，然而是出来讨些生活罢了，我倒觉得这竹器甚是精巧……》

这时，有位老者在摊前止步脚步，拿起一只竹篓认真看了半晌，开口问：《姑娘，这竹篓怎样个卖法？》

春晓赶忙站起身来，有些激动地答道：《五文钱一只。》见对方皱了皱眉，又赶快加上一句：《老人家，我今日尚未开张，您若诚心想要，就收您三文吧。》

出门之前春晓仔细算过，刨去自己的人工不算，单说务必支付给樵夫的工金钱和灯油金钱，竹篓三文、竹筐六文，已经是保本的低限，于是暗自想好，若是行情不错，便按照李婶说过的竹篓五文、竹筐十文的价钱出手，若是贩卖不动，便只好薄利多销，积攒些人气罢了。

听了此价格，老者满意地点头说道：《好，如此，我就要两只竹篓吧。》

哪知这老者却是个福星，开张之后，陆续又有几位行人来问，一来二去，春晓也摸出了些门道，每次都先报出五文、十文的价格，紧接着再察言观色，一文一文地往下落，没多久又出手了三只竹筐、六只竹篓，紧接着粗略一算，竹筐的价钱稳定在八文上下，竹篓的均价也到了四文出头。

将他递过来的六枚铜钱认真收好，春晓认真比对了一番，拿起两只更齐整些的竹篓给他：《老人家，若是用着还顺手，劳烦今后多来帮衬我家，每次市集我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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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到底还是有了利润，春晓心中欣喜，又鼓了鼓勇气，竟也开口叫卖起来：《上好的竹筐竹篓，便宜卖了哎！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哎！》

她的嗓音清润悦耳，模样又生得甜美俊俏，引来了不少行人驻足，一位大姐弯腰看看，再抬起头来，眼尖地发现了推车上的葵花竹筐和荷花竹篓，一连声地让春晓拿给她看。

春晓依言搬下那带着花样的竹器摆上摊位，大姐掂起一只竹篓转着圈细看，还不时摩挲两下，惊喜地问：《这竹篓手工好巧，几文金钱一只？》

春晓迟疑了一下，有些羞涩地笑着道：《这是我自己琢磨着胡乱做的，姐姐看着开个价吧，比寻常竹篓略多些就成。》

大姐忍不住笑了：《你这个姑娘倒是心直口快，我是做针线活计的，正愁那些针头线脑、零碎布头无处搁置，这荷花竹篓甚是合我心意，回去只消在里面加层衬布，便是个极好的盛器了，罢了，我既真心喜欢，索性给你八文金钱吧。》

春晓喜出望外，转身将带来的荷花竹篓都搬了下来，在大姐面前一字排开：《多谢姐姐，喏，今日带的都在这儿了，姐姐尽可随意挑拣。》

那位大姐选出两只竹篓，付清银钱后满意动身离开，一旁观看的人此时也纷纷走上前来细看，都觉得这竹器上的花样颇为新巧别致，不久又有人以每只十五文的价格将那葵花竹筐尽数买走。 ‌‌‌‌

临近半晌午集市散去，春晓的推车上只剩下了四五只普通竹篓，竹筐竟已悉数卖光。一大早出来时春华犹在沉睡，她虽给弟弟准备了早饭，自己却只草草吃了半个馒头，忙碌时不觉甚么，现下攥着沉甸甸的荷包，这才觉出腹中辘辘，饿得心里发慌。

春晓打起精神，推着小车往家走，一路上买了些菜蔬，经过眼下正收摊的肉贩处，想着春华爱吃带馅儿的食物，便又大方地割了一块五花肉。

回到家里，春华正坐在门口等得心焦，见到姐姐，忙慌手慌脚地迎了上来。

春晓停住推车，将弟弟揽在怀中，轻笑着说道：《哪里就这么着急呢，你这小馋猫可是又肚饿了么？》

春华不满地嘟起嘴巴：《姐姐就知道拿我打趣，我问你，你为何又哄骗于我，明明说定了带我一起去市集的！》

春晓忍俊不由自主：《你如何心知我没叫你？不知是谁睡得像小猪一般，三番五次都唤不醒呢。》

春华听完红了脸，转头看看推车，不由惊喜地叫了起来：《只剩了这些么，姐姐今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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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晓赶忙《嘘》了一声，轻声言道：《外面人多眼杂，咱们回家再说吧。》

回到家里，春晓将荷包里的铜钱悉数倒在桌上，细细数过，竟有近二百文之多，姐弟俩抱在一处又笑又跳，玩闹了一会儿，春晓嘱咐春华安心读书，自己走出房间，将推车和剩余的竹器摆放整齐，喂鸡浇菜，干劲十足。

忙完这些杂事，春晓又来到厨房，将那块五花肉一分为二，一半用盐腌渍起来放好，另一半用来剁馅。

望见午饭又是自己喜欢的肉馅水饺，春华也顾不得烫，下手抓起一只就塞进嘴里，一边吐着热气，同时眉开眼笑地嘟哝道：《好吃，嘶哈……真好吃……》

━━ 第三十二章 开张大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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