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7 蜥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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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走出来，同时拍着裙子上的草屑，一边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跟着来了？》

楚卫笑问道：《跟踪我做甚么？》

《倒也不是跟踪，》新糯说着，把帕子从腋下拽出来，两手捧到楚卫面前，《昨日你没去找我。有东西给你看。》

楚卫伸手拿起来那条帕子，望见上面的灰色丝线绣出来的东西，很有些怀疑。

《这，是你绣出来的？》他眉心皱了皱，《这是甚么东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新糯：《我爷爷奶奶都看得出来呀，这是蜥蜴，你瞧，这是眼睛，这是腿儿，这是尾巴。》 ‌‌‌‌

女孩子脚尖略微踮起，凑到身侧给他指点着，丝丝微甜的幽香从她袖笼里散发出来，似乎连这条帕子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香味。

楚卫一下子份外不自在，往后后退一步，说道：《倒的确是眼睛、腿儿、尾巴，只是组合在一起，却不大看出是甚么来。》

新糯急了，把帕子的方位又给他整了整，《你这样看。》

楚卫按住她的双肩，嗓音低沉：《看出来了。》

新糯到底还是心累地放松下来，大师兄的想象力太差劲了。

这时，小内侍迟疑的声音响起，《侯，侯爷？》

新糯和楚卫一齐转头，望见小内侍手上端着某个精致的带着盖子的盘子，站在不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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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伱出来找吃的？》新糯问道。

楚卫只是向她摇摇头，上前一步，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菜肴，问道：《是此吗？》

小内侍不知道该不该说，看了新糯一眼。

楚卫道：《但说无妨。》

小内侍说道：《便是这道桂花香蒸金丝燕窝，陛下最喜欢用这个做饭后甜点，且有赏赐大臣的习惯。奴婢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御膳房，到这燕窝旁逗留了好几次。》

但凡是人都有偏好，身为人间最高的帝王，却不能这样，岂非是最让人认为无力的一点？

前朝是有规矩的，帝王不能有喜好，至少不能有为外人所知的喜好，大月立朝之后，皇家也有继续沿用这样的规矩。 ‌‌‌‌

因此不少帝王，在彻底掌控前朝后宫的势力之后，都不会严格遵循早先接受过的帝王教导。

后宫有偏好的女人，饮食有偏好的菜肴。

会不会担心有人刺杀，有人投毒？

简直是笑话，一個国家都在掌心里，谁会那么大胆子敢给当朝帝王投毒？

楚卫回身，向新糯借了一根银簪子，就拿手里的帕子擦了擦簪头，放在那燕窝里试了试。

提出银簪，银白的簪身侵染上一层让人触目惊心的黑色。

《真的有毒啊？》新糯很是新奇，但还有仿佛是本就存在大脑里的某个认知：并不是所有的都都能用银簪查试出来，《给皇帝下砒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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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口无遮拦，恭敬端着托盘的小太监已经吓得小腿肚子发软，不自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楚卫没有理会小太监，把簪子包在帕子里，问新糯道：《你也心知，银簪只能试出砒霜之毒？》

新糯点头：这不是理所自然的吗？还需要特别知道？

《你要去告诉皇上？》她指了指楚卫包好的银簪。

小太监忙说道：《侯爷，不如先让奴婢把这一道菜都撤了，宴散之后，再告知陛下。若是现在就说，岂不是让陛下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愉快？》

楚卫看了眼小太监，言道：《如此大事，自然要上报陛下。》

新糯认为这话很不通，早晚都要不高兴的，晚说不如早说。 ‌‌‌‌

况且，这是给皇帝菜里下毒的大事，不赶紧通知皇帝，难道还要偷偷把这下毒的事给瞒下来，装作不知道的继续过节？

但楚卫只是略微眯了眯狭长的凤眼，沉吟说道：《如此也好，我跟小公公去一趟，把御膳房的菜再检查一遍。》

小内侍忙笑着道：《侯爷您真是有心了，怪不得常听宫人们说，陛下最疼爱的就是您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新糯忙拉住楚卫宽大的袖子，眼神问他：你脑子抽了？

楚卫投来某个安抚的眼神，待小内侍先退下去了，才轻声道：《这个内侍有问题，我得先应付他。》

新糯想回头看，被楚卫拉着手腕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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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皇帝是你外公吗？怎样还有人算计你？》

楚卫笑道：《那是你不熟悉这里，越是得脸面的人，越容易招人妒忌。》

不过，如此设计他的，还是首次发生。

《待会儿跟我去一个地方，》他说道。

新糯：？？？

半个时辰后，受邀参加百官宴的人都已到齐，熙宁帝才和一身正红色凤纹绣衣的皇后进来，皇后走在稍后两步的地方。

望着两边跪迎的百官、贵妇、贵女，皇后不自觉将下巴仰得更高几分。 ‌‌‌‌

楚卫一家就在左边第一排，位置仅在几家皇子后面，能够看得出来庐阳公主府的受宠程度。

熙宁帝走上高台，坐在雕龙纹的简便龙椅上，随意地说道：《众卿家平身吧。》

《谢吾皇！》

整齐的合声在宽阔的大殿内回荡，明明很简单的话语，却形成如同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新糯是首次见到这样宏大的场景，跟随着前面的人立起身来身，这才小心地向上看了一眼，不想，这一眼正好和皇帝望见下面的目光撞个正着。

熙宁帝眼里含了几分笑意，微微点头，紧接着望向外孙，再次点头。

怪不得看不上张家的女儿，这程家的，的确是更加俏丽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