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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还是小雪，此日就已经是大雪了，道路都结了冰。
孟仲春担心顾明明，但又不敢贸然打扰。
顾明明此时候需要朋友也是应该的吧？他有点后悔没有问清楚她具体约的哪个朋友。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孟仲春始终盯着电话上的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五点，他掐着点立即给顾明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顾明明就接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听动静，顾明明不像是在朋友家，更像是在车站或是机场之类的地方，孟仲春听到电话里传来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状似无意的问，《明明姐，你在哪？》
顾明明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孟仲春，我走了。》
孟仲春捏着手机，脸色瞬间发寒：《你在哪？》
《谢谢你陪着我的这段时间……》
孟仲春第一次没有听顾明明把话说完就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
《我他妈的问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顾明明轻声叹息，《我们不能好好道个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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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春恼道：《顾明明，你别太过分了，你他妈到底在哪？》
顾明明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她那趟航班的登机信息。
《我在HK的机场，转机。》
她原本只是有此想法，孟仲春说要去M国陪她，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跟孟仲春之间，她没自信。但孟仲春真的很好，她自私的贪恋，这些天她一直在举棋不定。
昨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干脆把在心底犹豫的想法变成了行动，上午孟仲春给她发信息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候机了。
除了证件，顾明明连衣服都没带，像个没什么准备离家出走的孩子。
只是她明白，那样东西家她再也回不去了。
她原本打算就这么走了，谁也不告诉，但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孟仲春的名字时，她还是自私了，自私的想再听一听他的嗓音。
他正值年轻气盛，她这么一走，他肯定会怨她，再过段时间，这种怨恨就会淡掉，顺便连同她此人，一起忘掉。
孟仲春听着顾明明电话里平静的语气，不可思议质问道：《明明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还承蒙他这段时间的陪伴，他真是条狗吗？
《失礼。》
除了这句，顾明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想，似乎挺伤人的，她又赶紧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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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孟仲春双眸都气红了，嗓音也没出息地带着哽咽。
《你喜欢我还要一声不响的就这么走了？》
电子屏跳了一下，提示乘客准备登机，顾明明压下心慌跟难受，捏着电话说：《我有点乱，需要某个人静静。》
她说完挂了电话，紧接着关了机。
……
孟仲春被气哭了，真的哭了。
被他某个电话就召唤过来的刘江看着人，嫌弃得直皱眉，《爸爸养的是儿子，不是女儿，你是孟姜女吗？》
哪有男人遇到点感情的问题就哭成这样的？
《怎么不至于？她怎样就这么无情，难道这段时间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江心道，顾明明也的确是无情了些，她就算真不喜欢孟仲春，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也没什么不愉快，这种事，是该提前商量好。
《她是有点无情……》
《你心知什么，你凭甚么这么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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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狗吧？
刘江嘴角一抽，不凭什么，他就是嘴欠，还事多，跑来管他的事。
《她有自己的苦衷。》
是，他就不该来掺合，他才是那条多余的狗。
心里骂归骂，刘江也不能真不管他。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帮你订机票，你再赶过去？就前后脚的功夫而已。》
刘江的嗓音让孟仲春冷静了下来，抹了把脸，他摇摇头。
《还不行，还有事情没处理。》
刘江没问他具体什么事，《行吧，你想怎么做，需要帮忙，跟我说一声就行。》
顾明明的那些东西，他得替她要过来，还有顾柔那边，他得确认万无一失才行。
孟仲春点点头，往后一仰，颓废道：《承蒙。》
刘江好笑的踢了踢他的脚，《假模假样。》
孟仲春心情不好，拉着刘江要一块去喝酒。
刘爸爸舍命陪君子，去之前特意背着孟仲春交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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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春的狗脾气他是了解的，这会要是在酒吧里遇到个冤家，绝对要出事。
但就算这样，刘江也没防住。
因为在酒吧里打架的，也不只有孟仲春某个人。
打架的两拔人离他们其实隔了好几桌，但打起来之后就一片混乱了。
刘江手快脚快的把孟仲春往更远的地方拉，后者挣开，笑嘻嘻的砸了两个酒瓶子，像要为大家助兴。
《我去帮忙。》
刘江把人往回拉，《关你甚么事，你老实点，我们这就动身离开。》
孟仲春再次挣脱，《我是宇宙正义卫士，当然要去帮忙。》
孟仲春借酒发疯，刘江哪里拉得住，打架的那两拔人本来算小打，他一加入，战况迅速升级。
直到打到一群人全被带进了派出所，刘江揉着发疼的脑袋，连连叹气。
他大哥不是他，无情无义起来谁也不认。
他给刘源打了好若干个电话，那边都没接。
没办法了，刘江总不能直接找他妈来接人，老太太非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派出所可不是适合睡觉的地方，刘江烦躁的看了眼罪魁祸首，《要不，让孟伯涛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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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春额头嘴角都是伤，一张嘴，扯了一下，连忙嘶了一声。
《我是傻子吗，让他来，笑话我？》
能干得出这种事，还怕人笑话吗？
《那咱此日夜晚就得在这过夜了。》
孟仲春沉默了会，走到角落里去打电话。
……
来接人的是顾明朗。
孟仲春跟刘江和打架的那两拔人本来就没关系，再加上刘江一顿巧舌如簧，顾明朗交了罚款，签了字就把两人都领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出派出所，顾明朗眉毛都快挑飞了，昨天孟仲春护着顾明明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再加上顾明明自己喜欢，他对孟仲春的看法要比顾连海高得多。
况且他们上午还聊过，孟仲春身上，着实挑不出甚么错来。
但他这突然缘于打架进了派出所这事，在顾明朗看来，就跟见了鬼一样。
《怎样回事？明明呢？此时候你们还吵架了？》
孟仲春又扯到了嘴角，疼的直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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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低着头哼歌：我身骑白马走三关……
孟仲春小声道：《没有吵架。》
顾明朗仿佛是有事，看了眼时间，没继续追问。
《明明的东西晚上就能整理好，一件不落的全封了箱，翌日你们一块回去趟吧，上班时间，家里只有我妈一个人在。她担心明明，你们正好回去看看。》
孟仲春不吭声，顾明朗不疑有他，继续道，《我就不送你们了，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顿了顿，又道：《伤也处理下。》
刘江没甚么事，孟仲春的伤也都在面庞上。
顾明朗走后，刘江问他：《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孟仲春吸了口冷风，《没事，不用。》
刘江瞅着他像个被抛弃的怨妇，又不好明说，只得陪他又一块回了顾明明的那套房子。
他这样子，他哪里能放心。
一到家，孟仲春翻了几瓶酒出来继续喝。
刘江没拦，在家里，喝就喝吧。
《顾小姐她大哥好像还不知道她业已走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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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仲春开了酒闷头喝起来，也不接刘江的话。
他把自己喝到直接昏迷，刘江把人扶进扶进卧室，替他盖好被子，想了想，又把被子掀开，把人移横过来，脑袋垂着床檐，还是认为不够的去洗手间捧了把水出来甩在孟仲春脸上。
冰凉的水激得孟仲春皱起眉，甩着手哼唧，面庞上露出非常不舒服的表情来。
刘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迅速掏出电话拍了几张照片发给顾明明，面庞上的伤还用了特写。
不管她落地后看到照片心不心疼，这是他这个做爸爸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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