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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还没说话，袁梦佳就哭哭啼啼的说：《顾明明，你那封举报信根本就不是我写的，你要报复也不能报复我啊。》
顾明明看着袁梦佳，沉吟了片刻，《我没有报复你，这封举报信，我现在才望见。》
顾明明话音才落，所长就语气不好的道：《不是你是谁？》
顾明明直视着所长的眼睛，平静的说：《不清楚。这举报信里的事，得做大量调查才心知的吧？若是说是我为了报复举报，这一周的时间，也根本来不及。我没时间做这些，也没必要。》
她抿了一下唇，继续说：《我跟袁组长之间，不存在冲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七八页的举报内容，还是那么私密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
况且，她去不成M国，也轮不到袁梦佳。
听了顾明明的话，所长跟张主任这时沉默下来。
袁梦佳还在哭，边哭边说：《不是你是谁？所里我就只得罪过你。》
顾明明带点凉意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袁梦佳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嚣张的气焰，不说得罪过谁，没得罪过的，怕只有所长吧。
张主任双眸来回看了看，《小袁你先别这么果断，也许是你不小心得罪了甚么人嘛。》
他说完不等袁梦佳反驳，又对着所长道：《我觉得顾明明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小袁当组长的事，她本来就无意，要不然在学校吃饭那天，她就不会找借口离开了。再说去M国的事，小袁她也走不开，她们两个望着最近是有矛盾，但仔细一想，此节骨眼上，没必要结仇的。顾明明去了不M国，名额你也不会给小袁。小袁要是当不了组长，你也不会把顾明明提上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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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有意把上次他有意安排的饭局当成巧合，顾明明又赶巧的离开。反正这事最后也没成。一个饭局而已，研究所就在学校名下，这么多年也是学校一直在支持。张主任去了学校，请校长吃顿饭也有千万条理由。
至于袁梦佳跟顾明明本人，确实不在某个水平上，所长心知肚名。
张主任的话，句句说到了点子上，正因为如此，所长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他。
所里的事，所长可以说了话，但真要出了研究所，袁梦佳五句话之内就得露馅。
《那你说是谁？》
张主任被问得差点跳脚，他哪里心知是谁？
袁梦佳在哪里那么高调，谁都有可能，他总不能把每个人都找来审问一遍，那全所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张主任暗暗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后才说，《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私下里处理好了，闹大了不好看，也不一定是小袁得罪了什么人。》
当着顾明明跟袁梦佳的面，张主任的话只说了一半，这七八页的举报信，不像是要整袁梦佳，更像是冲着所长去的。
袁梦佳脑子沟要比别人少一点，听张主任这样一说，连忙道，《是啊，也不一定是要整我的。》
所长瞪了她一眼，《举报你的信，不是整你是整谁。》
他当初看上袁梦佳是因为她没脑子，现在才发现她太没脑子了。张主任那话本意就是在提醒，她没想到还顺着张主任的话这么直白的讲出来。
所长越想越生气，要不是袁梦佳在所里这么高调，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走走走，全都走，让我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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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明事不关己的回身，张主任骤然又道，《这件事别往外传。》
顾明明看了眼站起身，缘于被所长说了一句，撅着嘴抹眼泪的袁梦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撇清关系。
《我吃完饭回来，大家业已在讨论袁组长被举报的事了，然而当还不心知举报信里的内容。》
袁梦佳连金豆子都吓得不掉了，抖了抖问，《谁传出去的？》
顾明明：《当是你本人吧，你哭得太大声了。》
她哭那么大声，被路过的同事听到也很正常。
顾明明说完就走了，袁梦佳跟所长的事，她着实不想参与。
等回到实验室，顾明明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业已变成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个个面庞上写着：我就心知是她举报的。
顾明明没做任何解释，坐回自己的位子。
蔡姐跟做贼似的问，《没找你麻烦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明明余光看了眼竖着耳朵的老高跟小赵，摇摇头，《没有，就是问了几句而已。》
蔡姐落了口气，但看着顾明明的眼神仍是怀疑。
顾明明也没太注意，她还在想着袁梦佳说的那句，举报自己的不是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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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梦佳的话不太可信，但张主任分析的却很对。
她去不成M国的事，对袁梦佳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她留在国内才是对袁梦佳最大的威胁，袁梦佳即使要整她，也会想别的法子，而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这事卡她。
资料被打回来的事，也更倾向于所长为了《偶遇》的事警告她。
可若是不是袁梦佳，又会是谁呢？
除了袁梦佳，最有可能的就是跟她同组的其队三人了。
蔡姐跟她是最好的朋友，当不是，剩下的老高跟小赵……
顾明明揉了揉眉心，吐了口气。
算了，她还是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
顾明明缘于两封举报信的事有点发愁，如果只有她的举报信，这事很快就过去了，缘于不是事实。
袁梦佳的那封就不好说了，那封举报信还不知道到底有几份，都到了些甚么地方。
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都说不好。
如果说这世上有个人永远不知道愁，那应该就是孟仲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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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班，他又跟做贼似的进了实验室，他其实可以大大方方的进来，可每次还要像来偷香的贼似的。
《明明姐。》
顾明明嗯了一声，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动身离开。
孟仲春瞪圆了双眸，《你不等我吗？》
之前几天，顾明明每天都是等他把事情做完了两人一起动身离开，然而今天周五，顾连海夜晚会回家吃饭，她早上出门前，顾太太还让青组提醒了她。
为此她还给杨同发了条信息，放了他的鸽子，杨同气得直接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她顾咕咕。
为了洗刷这个外号，接下来她不知道要请杨同吃多少顿饭了。
《你都会了，我没必要留下来了，我此日晚上要回去吃饭。》
孟仲春拧着眉，《你不跟我一起庆祝吗？》
庆祝？
顾明明有点疑惑，《庆祝甚么？》
他生日？当不是，他这性子，要真是他生日，早嚷嚷得全世界都心知了。
孟仲春道，《庆祝我今天还没被开除啊。》
顾明明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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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件该庆祝的事，她道：《等改天吧，若是你一直没被开除，那就到时候一起庆祝。》
孟仲春不肯放弃：《明明姐……》
撒娇也没用，夜晚顾柔也会来，她不想又给她留下什么把柄去说顾太太。
《我真有事，记得把门锁好。》
孟仲春点点头，《那好吧，明明姐再见。》
顾明明一走，孟仲春连忙打电话给了刘江。
他对刘江没有对顾明明的好脾气，电话才接通就直接道：《你雇个人过来帮我干活。》
他明明姐不在，他还费那劲洗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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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冷笑道：《孟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雇个人去帮你干活？再说，你明明姐那研究所甚么地方？你进去都费了我老鼻子劲，你当是你家客厅呢，孟月拿个切割机就进去了。》
孟仲春咬咬牙，《别跟我提那贱丫头！》现在他明明姐最重要，不然他要那贱丫头好看。
刘江啧了一声，不提也行啊，他有本事没找事啊。
没听说过，一个清洁工要雇另某个清洁工干活。
刘江本来不想搭理孟仲春这条狗东西，但想了想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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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样了？》
孟仲春乱咬人的病症发作，对着电话凶巴巴的道：《要你管！》
刘江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气得他对着空气大骂。
《过河拆桥的狗东西！》
全所上下只剩下孟仲春，连葛大爷都下班找人约会去了。
孟仲春寂寞、空虚、冷！他好惨，顾明明都走了，他还要在这里洗烧杯！
孟仲春有点泄气，真想就这么甩手走了，小少爷甚么时候向现实低过头？
在走人跟干活之间，孟仲春艰难的决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向洗水槽低头。
……
晚上，顾家的餐台面上不止多了顾柔。
还有顾老爷子跟老太太。
顾明明坐在顾太太身侧，低头吃饭。
早知如此，她不如去庆祝孟仲春没被开除，顶多也就被老太太跟顾柔在顾连海面前指责她一通。
顾柔嘴唇闲不住，同时吃着饭，同时喝着红酒，还不忘找顾明明的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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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你跟闻家那谁怎么样了？》
顾明明没答，也不心知顾柔都哪心知的这些事，顾连海本身也不是个嘴碎的人，不会去跟顾柔说这些有的没的。
老爷子眉头一皱，《闻家？哪个闻家？先前不是说孟家吗？》
顾连海看了顾柔一眼，眼含警告，对着老爷子解释说，《闻昱，您见过的。他儿子在青大当副教授，算起来是明明的师兄，两人也认识，上次他们父子两人来家里吃了顿饭，跟明明见了一面而已。》
老爷子哦了一声，没提他认识的闻昱，只道，《教书匠啊，明明年龄还小，多认识些许朋友也行，不过，你也别乱点鸳鸯谱，什么人都往她跟前带。》
老爷子没有老一辈的读书人高人一等的想法，他那话明显是看不上闻家。
顾连海低头说了句是，老爷子又问顾明明。
《你跟孟家那小子还联系着吗？》
顾明明点点头，老爷子笑着道，《看来是处得不错。》
顾明明没反驳，顾柔哼了一声，老太太不欣喜的道。
《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了，挑来挑去的，迟早挑剩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明明微笑着道：《奶奶说的对，我没有姑姑这么挑的。》要论剩下，她怎样也比不上顾柔。
顾柔摔了筷子，《不吃了，气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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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连忙呵斥顾明明，《给你姑姑道歉，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这台面上这么多长辈，轮得到你说话吗？》
顾太太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面庞上始终带着微笑的看着顾连海，见顾连海没作声，便出声道。
《明明，给你姑姑道歉。》
顾明明也习惯了顾柔跟老太太的组合拳，立起身来身对着顾柔弯了弯腰，《姑姑，对不起。》
老太太继续叨咕，《女孩子家的，没大没小，不心知的还以为家里没父母教呢。》
顾明明脸色一怒，顾太太的手在桌子底下拍了一下她，对着老太太笑着道，《妈，瞧您这话说的，我身体不好，但连海身体还硬朗着呢。》
就算她没了，顾连海还活着，顾明明只要有一天姓顾，顾连海就是她父亲！
顾太太嗓音软，话却不软。
老爷子跟老太太闻言都变了脸色，顾连海也到底还是开了口。
《思霏！》
《你身体好着呢，别胡说八道。》
顾连海骤然扬声，顾太太吓了一跳，她皱起眉，抚着心口，脸色也发白，很不舒服的样子。
顾明明跟青姐连忙上前，两人同时帮顾太太顺着气，某个抚着胸膛，某个抚着背。
《妈妈，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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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一脸歉意的对着老爷子跟老太太道了歉，《爸妈，我身体不好，就不再陪你们吃了，你们慢慢吃。》
顾太太顺了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闷。我也吃好了，你推我回房吧。》
刚才是老太太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错了话，老爷子瞪了老太太一眼，貌似关心的言道：《你快回房歇着吧，身体要紧，让连海送你回房。》
顾连海站起身，顾太太看了他一眼道，虚弱的笑了一下：《你陪爸妈还有顾柔好好吃饭吧，明明送我回去就行了。》
顾连海僵在原地，顾明明跟青姐推顾太太回了房，青姐把药拿出来喂顾太太吃下，顾明明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请良叔过来看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顾太太笑了笑，悄声说，《妈妈骗他们的，没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连海一句话不说，顾明明怎样着都要吃亏，顾太太不过是借机把顾明明从餐台面上带走而已。
顾明明一愣，《真的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
顾太太道：《真的没事。》
顾太太刚才顺然而气来的样子有点吓到顾明明，她抱着顾太太的腿，闷闷的说，《妈妈，您不能有事，您有事，他们都会来欺负我的。你可是答应了我，要长命百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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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有点心酸，摸着她的脑袋道，《嗯，答应了你，妈妈会为了明明长命百岁的。》
顾明明始终在顾太太的房里陪着她，直到顾太太困了，顾明明守着她睡下。
她轻手轻脚的离开顾太太的屋内，在门口正好碰到上楼的顾连海，老爷子跟老太太都业已走了，楼下只剩下收拾碗筷的阿姨。
顾连海问：《你妈妈怎样样了？》
顾明明道：《睡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挡在门口，顾连海不动，她也不动，让都没让一下。
顾连海皱了皱眉，《我进去看看你妈妈。》
顾明明压低了嗓音：《妈妈睡觉轻，爸爸还是别进去了，青姐在里面陪着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
顾明明望着顾连海，轻声问，《爸爸，就算是做做样子给妈妈看，让她舒服点，您也不愿意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都不像是在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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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海皱着眉望着她，《我最爱的是思霏……》
顾明明用力的咬着唇，瞪着顾连海，《那是我的错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连海被问得怔住，顾明明却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低下头，快步动身离开。
顾明明一回房就把自己闷在床上，她觉得自己好蠢，那话说完就尴尬了。
不心知过了多久，顾明明听到拧门的声音，家里根本不会有人进她的屋内，顾明明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回头。
没想到竟是青姐。
《青姐，你怎么来了？》
顾明明看了眼青姐手上的东西，有冰块还有个鸡蛋。
青姐一如既往的拉着脸，《太太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顾明明脸色一白，《妈妈醒了？》
顾太太让青姐给她送这些东西，一定是知道她哭过了。
顾明明好后悔，不该在顾太太的屋内门前跟顾连海说那番话的，她明明知道顾太太睡觉轻，一点声音就醒了。
青姐没吭声，盯着顾明明的眼神就像在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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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说过，让你别指望顾连海！》
《我……》
青姐根本不像是来给她送东西，反倒像是专程来骂她的，《顾家人自私又冷血，不会给你任何东西，你怎样那么厚脸皮？我要是你早走了，别犯贱了。》
《可是妈妈在……》
顾明明想反驳，她留在顾家根本不是为了甚么东西。
青姐根本没有想听顾明明说什么，《你走了，太太兴许就没牵挂了。》
顾明明脸色惊惧，几秒后问，《那我能带妈妈一起走吗？或者我跟妈妈回方家。》
青姐瞪着她，像望着个怪物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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