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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霆深本就因为昨天的事情,对茱莉叶有所警惕,而且沟通还没有几句,发现她彻底在闪避重点,更加加重了敌意。
她的态度已经让他不舒服,此时还朝着他意味不明的笑,着实让程霆深一阵莫名其妙。《为甚么笑?》
《我首次遇到,像程警官这么坚定的人。》茱莉叶不紧不慢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大概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缘于你的眼神就在说,我是个神棍。》
《哼。》程霆深也没打算掩饰。《你的确是,我没看错。》
《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您还真的是一点儿怜香惜玉的体贴都没有呀。》茱莉叶表情有些委屈,语气却依然透着股戏谑,好似就是个看戏的局外人。《徐秋樱的事情,我不会说,程警官有时间,能够自己去查……如果你没有什么要再问的,请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程霆深原本就没指望能问出甚么实质性的东西,他只是亲自过来一趟看看,能让周烟霏和黎语初都隐瞒不报的会是什么人、甚么事。
而茱莉叶的反应给他的感觉是,让她们失态的并不是和案子相关的事情,而是其他。
程霆深得到这个结论,骤然觉得或许比案件本身更让人头痛,于是有些心绪不宁。
但他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板着脸,官方地说道。《承蒙你的合作,有需要的话,我还会再过来打扰的。》
《不送。》茱莉叶依旧是笑,目送着程霆深离开以后,笑容才逐渐褪去,她微微转脸,往隔间里看去。
那个隔间也属于她办公区的领域,中间用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挡得严严实实,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的空间,只是个普通的茶水间。茱莉叶就是单纯地觉得咖啡机这些东西太现代了,不符合占卜师的气质,也和她这儿的其他摆设风格差异大,是以才隔起来的。
然而,偶尔藏个人,也够用了。
程霆深一走,唐云桢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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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也是个‘不速之客’,只在程霆深进门之前几分钟到的,听到对方的动静立马就闪身进了隔间里,丝毫不见慌乱。
此时唐云桢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壶刚沏好的茶和两个小茶杯。《我以为你们外国人只喝咖啡或者英式红茶、伯爵茶什么的,没想到你茶水间里没想到有不少中国茶,还有整套茶具,是以就随手沏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茱莉叶接过唐云桢递上来的杯子,喝了一口以后,才慢悠悠地问他。《唐警官今天找我,不会只是来品茶的吧?》
《你这说的,我跟五、六十岁的老干部似的。》唐云桢也慢悠悠地喝完了一杯茶才说道。《这茶叶,是你之前去查周烟霏资料的时候,在易阳市买的吧?这种新茶要现炒,在阳城当地买的才有这味道,等到包装好再运过来,就不那么香了。》
茱莉叶早心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便没有否认,微微颔首,依旧轻笑。
唐云桢也彻底没有质问的语气,又给彼此都倒了一杯,同时喝着,同时闲聊道。《我听说,茱莉叶小姐的师父,是三十年前炙手可热的风水大师,元秋叶……》
茱莉叶握茶杯的手一紧,她到底还是没了方才的扑克脸,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底涌出一丝不安。《你怎样心知?》
她完全没思及,唐云桢是来说这件事的。
《我上周去看过他,他面色红润,能吃能睡的,小日子过得还挺逍遥。》唐云桢继续喝茶,语气平常,好像只是单纯在关心某个大家都熟悉的长辈的近况一样。
茱莉叶却吓得整个人站了起来,方才面对态度强硬的程霆深时丝毫不变的礼貌笑容,再也‘施展’不出分毫了。
她向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师父是谁,更何况,元秋叶的行踪已经隐藏了二十多年,连仇家都找不到,居然能被面前此男人如此轻易地查到。
他在三言两语之间,已经将原本利于她的环境,逆转成了他的主场。
茱莉叶终于露出了从唐云桢进来之后第一个担忧的表情。
茱莉叶顿时心生寒意,她首次质疑了她背后那个人的决定,他们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把算盘打到专案组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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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知道,你们都是……那家的人。》唐云桢也露出了进门之后,第一个真实的怡然自得的表情,他摆在茶杯便起身,挥着手向外走去。《难怪你技艺超群了,果不其然是名师出高徒,我们有缘再见吧。》
《慢走。》看得出唐云桢有意再向自己套消息,知道他暂时不会将可以牵制她的资料泄露出去,茱莉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摊开掌心,发现自己出了一手的汗。
唐云桢一句威胁的话都没有,茱莉叶却业已失了一贯的镇定自若。
她想起昨日电话里唐云桢的那一句‘有事找我,别招惹她’,骤然惊觉,他们只怕不该找上周烟霏不说,唐云桢也是不能招惹的。
此男人,早已不是他们十年前初遇时的模样了。
唐云桢看着快到下班的时间了,本来乐呵呵地准备回局里打个卡就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周烟霏一通电话说让他立即回来开会,他也没多想甚么,结果一回到专案组的时候,就发现全组人都到齐了,正坐在会议室里等他。《哟!这是甚么情况?》
尽管脸上很疑惑,只是看这个排场,唐云桢就心里有数了。
这是说明林红梅的案子,业已跟Siren搭上线了。
于是他虽然还是痞里痞气的,可依旧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儿八经地坐正了身体。《说吧,查到些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秋樱和欧阳晨,同属于华莘经纪公司,并且之前一起拍过戏,接触过很长一段时间。》周烟霏一说完这句,现场还不太清楚情况的其他人,就彻底恍然大悟了。
偶像明星欧阳晨之死,至今还有谜题尚未解开。
比如他身上的Siren,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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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源最有可能的,就是他身边来来去去的,经常接触的,华莘经纪集团的人。
《北区那个案子的死者,在某个月以前做过临时演员,当时徐秋樱所在的剧组因为拍摄,在案发的那一块海域附近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程风浅摊开了文件放到唐云桢的面前,那是一份手写的口供。《我们找到一位居住在那附近的阿姨,她亲眼见过徐秋樱和死者有过不止一次的接触,况且有时很激烈,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争执什么。》
《证人缘于从前是徐秋樱的粉丝,所以对她的动向特别关注,有时候也会用手机拍一些东西留作纪念,而死者是当地人,和此阿姨也有过几面之缘。》程霆深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照片放在桌面上。《老唐,档案发过来的时候你当就见过死者的照片了,她长得很漂亮,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般人都会有点印象的。》
《漂亮的女孩,人流的死婴,不老的徐秋樱。》唐云桢将这些线索一一联系起来,因为心底想到的可能,又嫌弃又抵触,还有些发怵。《我怎样认为有点冷了,空调是不是温度太低了?》
《何止是有点冷……》左泉某个彪形壮汉,夸张地抱住自己抖了抖。《是很冷,极其冷,由心而生的冷,简直一番寒彻骨!》
《我不恍然大悟,为什么在发展的这么先进的新港市,可能存在人吃人的案件。》程风浅认为自从做了刑警,他的世界观就始终在被刷新,甚至是颠覆。《这和野兽有甚么区别?》
《经济和科技是发展地很好,只是人的思想和概念是需要培养和磨练的,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每天都在疲于奔命,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也没有空闲去沉淀,总有人因为受不了压力而犯罪,罪案的类型也会因为这所谓文明时代人类的聪明才智而不断地更新。》周烟霏将台面上的资料收到一起,眼底的神色凝重。《战争的时候,人吃人是为了果腹,为了生存,而如今,他们食用别人的躯体,却是为了美化自己的躯壳,保住那可笑的自尊。》
《原本以为之前贩婴案的大破,至少可以给走错路的女孩们警醒,没思及,这些需求者,没想到连她们的性命都不放过了。》黎语初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好了,别分析局势了……我们现在最当做的,是防止下某个无辜的女孩受害。》程霆深向来很理智,情绪恢复地比一般人快不少。《如果徐秋樱真的是需求者之一,况且她都业已无可避免地和受害者直接接触了,换句话说,背后当没有组织控制,只是独立事件。》
《我也这么认为,只是……》唐云桢举棋不定了一下,思考的时间里习惯性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就算杀人她能够独立完成,但总得有人帮她取出婴儿吧,这种事情,还是得要专业人士来吧。》
《医生……徐秋樱的秘密男友,是个医生。》某个轻微的嗓音突然响起,大家抬眼望去,发现正是还在屏幕前噼里啪啦的邢业。《他叫盛朗竹。》
《此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程霆深看着邢业投影在大屏幕上的照片,却是个陌生人,他肯定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只是再翻详细资料,他突然有了印象。《我想起来了,此医生在若干个月之前,曾出入过一些黑市医院和小诊所,这其中,就有咱们局之前案子里面破获的器官交易地点,破贩婴案的时候本来要找他协助调查的,但是缘于案发的时候他人在国外,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他和案子有关,后来就没有找他来了。》
《和吸毒一样,我们断了他们的毒品来源和通道,迫于哭笑不得,他们就只能自己出来找食物了。》周烟霏深吸了一口气,综上所有的,都只是他们的猜测,没有证据,他们依然什么都做不成。
望着众人都陷入思考,唐云桢也有些没章法。《我们手头上的东西,最多只能证明徐秋樱和受害者有过争执,或许她的医生男友疑似贩婴案下家,这些都不足以控告他们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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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在会的人身上一一扫过,望见黎语初,唐云桢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除非……》
《唐队?》黎语初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除非什么?》
《你不会是想,让语初装成失足少女,然后接近徐秋樱吧?》程霆深下意识地护住黎语初。
程风浅也骤然着急了。《唐队,这……太危险了!》
黎语初是个痕检师,并不是训练有素的刑警,更何况卧底期间极可能遇到不可控和无支援的情况,让一个没有经历过警校的培训的女生孤身前往太冒险了。
会议室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大多数是不赞成的。
周烟霏却没有立即表达意见,她望向自己正对面的当事人黎语初,微微抿唇,目光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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