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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烟霏以为，即便她不说，江元灏也会心知，他们两个在其他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早晚会走到一起的。
可是袁香凝出现了，眼高过头顶的江元灏，总是冷冰冰地对谁都有些不屑一顾的江元灏，在袁香凝的面前，骤然有了烟火气。
那些时候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男神了，他的脸上终于开始呈现出了喜怒哀乐，他像一个普通人了。
周烟霏一路上看着江元灏脸上的温柔越来越多，可袁香凝还是懵懵懂懂的，她又为他们着急又为自己哀伤，情绪说不上来的复杂。
就似乎现在，她也不戳破，无奈地望着袁香凝把自己灌得晕晕乎乎了，周烟霏就把单一买，自己也喝了酒开不了车，索性在饭店楼上开了一间房，把都开始说胡话的袁香凝扔上了床，盖好被子以后自己也爬上除此之外一张床，在意识被酒精侵蚀之前，她打开了给江元灏的微信对话框。《她挺好的，放心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打完字她眼睛都模糊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点发送，拿着手机的手就垂下去了。
周烟霏做了个梦，梦里她是躺在大学寝室自己的床上，耳边是隔壁床袁香凝轻微的呼吸声，她睁开眼起身，准备去叫袁香凝起床一起上自习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她迷迷糊糊地开门，看到了一个男人。
她看不清楚，但她肯定那不是江元灏。
看不清楚脸的男人，手上捧着一束花。
一束被包成五角星型形状的，小雏菊。
第二天一大早，周烟霏抱着某个巨大的早餐袋，神采奕奕地走进刑事科学技术室，果不其然就望见了江元灏和唐云桢。《早呀师哥，肯定没吃早饭吧？我刚从帝都饭店买的早茶，快来吃！还好我起得早，不然都卖光了！》
江元灏看着就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面庞上，他心事重重，对吃的没大的兴趣，并且此时他吃什么也都没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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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唐云桢一望见早茶就来了精神，赶紧把他刚才坐着的桌子桌面收干净，紧接着跟拿贡品一样端着周烟霏手里的袋子过来，把一份份早茶纷纷摆好，香味逐渐弥漫开。
外面路过的其他科室的同事都忍不住探头往屋里看，要不是缘于明显低气压的江元灏在里面坐着，他们都想进来顺个叉烧包或者虾饺皇了。
《我要开动了！》唐云桢整个一副日漫少女一样的大快朵颐，把自己的腮帮子塞成了存储食物的仓鼠状。
周烟霏看唐云桢这面对面的吃播直播也被勾起了食欲，吃了两个包子之后才抢了最后某个塞进江元灏碗里。《师哥快吃吧，香凝那个没心没肺的可比你精神多了，一大早起来吃的比老唐还多。》
江元灏木讷地咬了一口包子，紧接着慢悠悠地问道。《那现在她人呢？》
《我送她回家了，她说想换套衣服再来上班。》周烟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师哥，我看呀，你最近还是不要跟她提……昨天的事情了，让那样东西后知后觉的傻丫头消化一下再说吧。》
《是呀，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儿。》唐云桢看了看江元灏，又看了看周烟霏，欲言又止。《咳咳……那样东西……江主任，你要不要回法医科准备一下，等一下还要跟我去开会的。》
《好。》江元灏点了点头，起身出门了。
他遭遇了从出生以来的第一大挫败，精神低落得很。
《我师哥都这样了，你还要他去开会？》周烟霏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甚么会呀？帮人帮到底，我代他去开吧。》
《Siren专案组的事情定了，我师父说此日各部门的主管一起开个会，总结一下，就能够开始选人了。》唐云桢吃饱了，正拿着一杯奶茶在喝。《其实本来你们技术室也有名额，就当是你去的，可是……你跟我师父到底甚么仇？我问过阿霆，他一个字都不肯说，问我师父，就给我表演讳莫如深，问你呢，来来来这边有镜子，你看看，你就是这副样子，似乎我知道了就要杀我灭口一样！》
周烟霏果然瞪了他一眼。《那你还敢问？》
《人总有好奇心的，尤其是亲爱的你的事情，我都想心知嘛！》唐云桢又开始八卦了，嬉皮笑脸地朝着周烟霏笑，又抬下巴朝着门外点了点。《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你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真的甘心？》
周烟霏被他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咬了咬后槽牙，又朝唐云桢翻了个白眼，看他哈哈大笑的样子，突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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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是宿醉之后偶尔的意识不清，却又十分真切。
唐云桢的样子，好像和昨晚那样东西梦里，捧花的男人重合了。
周烟霏晃神的片刻，被唐云桢突然揽住了腰，立即就清醒了过来。《你干嘛？》
《想起我们打的那个赌吗？》唐云桢点了点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周烟霏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距离欧阳晨事件的结案，都已经快过一个月了。
这某个月里，她和江元灏始终忙着研究欧阳晨身上的Siren，又和章美娜身上的，以及南区分局里所有关于Siren的资料作对比，确认是真的Siren再现新港市，他们写了一本厚过一本的报告递上去，直属上级又再往更上级递，到了局长手里又研究了好几天，高层又开了好几次的会，才有了心中决定。
经过慎重考虑，南区分局决定将以上两个事件并案，成立Siren专案组。
在剩下零星的时间里，周烟霏还要帮江元灏准备求婚的事情，是以这一段时间，她都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记得打赌这件事。
现在时间尚早，还没到正式上班的点儿，夜班的同事自从唐云桢过来以后也都去了休息室里，江元灏又走了，现在整个刑事科学技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也不是没有单独两个人待在一起过，本来就同住某个屋檐下，还在同某个区域里上班，他们比任何普通同事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可是，这却是周烟霏首次感觉到了，不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对着唐云桢没想到会不安？她大概是酒还没有醒。
唐云桢仍是那一脸戏谑的笑容，这登徒子的事情他做惯了，简直是信手拈来。《亲爱的，愿赌服输哦~难不成你不敢呀？》
《我不敢？亲就亲！》周烟霏的性子偏急躁，最是激不得，她业已双手捧起唐云桢的脸就要亲，快碰到的时候还是怂了。《你……你把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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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桢闷笑一声，紧接着居然乖乖地闭上了双眸。
周烟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唐云桢没想到也没有牵制住她，大方地放开了先前环在她腰间的手，自己留在原地，大笑起来。《看把你吓得哈哈哈哈哈！》
周烟霏这才觉得不那么不安了，又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往唐云桢脸上亲的时候，他突然歪了一下脖子，两个人的嘴唇差点儿就碰到了。
周烟霏被他戏弄了，又羞又恼，冲上去就要掐唐云桢的脖子。《你耍我！》
《我可没耍你，就是突然思及，先让你欠着吧，以后还能收利息！》唐云桢躲着躲着就往外面跑了。《我要开会去了，亲爱的你能够留步，不用十八相送了！》
《滚！》周烟霏‘临门一脚’踢了个空，眼望着唐云桢跑远了，都还气得要命，火得她都冒汗了。
周烟霏抬起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是烫的。
她绝不会对着唐云桢脸红的，除非她是酒还没有醒！
唐云桢没有回刑侦支队，直接就去了会议室，程霆深和江元灏业已等在那儿了，两个人正在低声地讨论事情。
程霆深也看到了唐云桢，直接一本文件闪了过去。《下次资料你自己整理！》
看到唐云桢进门，江元灏朝着对方一颔首，业已彻底没有方才在技术室那边的颓然失态了。
《好好好，承蒙程队！》唐云桢一把接住文件，然后笑呵呵地坐在了程霆深旁边的位置，和对面已经到了的其他几位同事打招呼。
刑侦支队二小队、三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也都到了，唐云桢挨个聊了个遍，才等到了局长前来。
局长年轻的时候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年纪越来越大反而越来越温和，见人都是满脸慈爱的笑，还尤其喜欢摸别人的头，只是只摸他喜欢的人，同时摸头一边夸这孩子这么好以后一定有前途，是以年纪不大的一辈儿也很愿意被局长摸头，只有唐云桢敢当面吐槽，调笑地说，他们等摸头像等被皇帝翻牌子的嫔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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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东西时候局长笑得捂肚子扶墙，和现在的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脸色凝重，步子都跨地比平时要大，步伐也没多久，把后面跟着的比他年轻十岁的副局长都落在了身后好远，一路带风似的在最正的席位上落座。
众人缄默，刚才还颇为放松的小辈们都直直坐正，包括程霆深和江元灏，没人敢再有半分嬉闹了。
也就是唐云桢，这会儿还敢低着头，在桌子底下悄悄给周烟霏发微信。《我入行快十年了，此日第一次知道原来局长也能是个严肃的小老头。》
唐云桢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复，就收了手机准备认真听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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