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坦诚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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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烟霏瞬间就心软了。《我说了，我已经长大了，况且那次以后我就轻度恐水了……不会再跳河了，并且我解释过不少次，那真的不是自杀，我真的真的是失足掉下去的，真的真的真的是被落水的冲击撞晕了才没有立马浮上来，阿霆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霏霏……》唐云桢看她如此费力的‘解释’，眼里的心痛越发的清晰了。

周烟霏一看他此样子，就明白，程霆深把她的老底都给揭完了，唐云桢业已全都知道了。

可神奇的是，她并没有生气，她反而释然了不少，那些在程霆深面前没勇气提起的旧事，放在唐云桢这儿，好像没有那么难了。

大概是缘于他不曾和她共同经历过那段岁月，不曾见过她最狼狈、最难堪的样子，却又能够对她的经历感同身受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一次，她的确差一点，就要去喝孟婆汤、进阎王殿了。 ‌‌‌‌

在那个人坠崖的同某个地方，在那高崖下面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她差一点，就和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那她就不会认识师父夏博正，不会跟江元灏和黎语初成为师兄妹，也不会到新港市来。

不会进警校，不会遇到唐云桢此大祸害。

不会去新港大学，不会和袁香凝一个寝室。

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

周烟霏转念一想，她这些年认识了很多人，拥有了不少朋友，她过得很充实。

周烟霏有些感触，也有些动容，她捧着唐云桢的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不会再那么傻了……况且就算我真的想死，你也不会让我死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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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那个时候没有死掉，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有机会把不好变成好。

《嗯。》唐云桢坚定地轻微地点头，微微向前亲了周烟霏的额头一下，他知道现在不能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因为周烟霏没有心情，他也没有，此吻，权当是朋友给的安慰吧。《那我去做饭，有事情大声叫我。》

《好~》周烟霏没有拒绝此吻，也没有反驳道洗个澡能有甚么事，只是松开了捧着他的手，看着唐云桢离开，她便关上了门，坐进了浴缸里。

唐云桢虽然人在厨房，心却还停留在浴室里。

他时不时地往那边看看，听听嗓音，不过没一会儿，周烟霏倒是洗完澡穿好衣服大大咧咧地步出来了。

两个人还是像以前那样，打打闹闹地吃着饭。

《好吧，得承认你有进步。》周烟霏寻思，唐云桢虽然只是做了最简单的蛋炒饭，只是的确比昨日夜晚江元灏那样东西蛋糕要能入口。《下次继续努力，加油哦！》 ‌‌‌‌

《好。》唐云桢还有心事，始终食不知味，又举棋不定了半天，才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以前听我师父提过，在你父亲参与Siren的事件之前，他在沈家卧底过三年。》

《是呀。》周烟霏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本来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时却又睁大了，她看起来还是很平静，拿着勺子的手却微微握紧。《紧接着呢？》

《沈玮曾经很信任他，而沈家大……沈露结和沈清霭，分别是在他去的第二年和离开的那一年出生的。》唐云桢见周烟霏没有阻拦，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又继续言道。《沈露结和沈清霭是沈玮姐姐的孩子，只是他们都随了母姓。》

《你想提醒我，她们父不详？》周烟霏骤然笑了起来，哄笑回荡在餐厅里面产生了些许回音，却显得越发孤寂了。《还是你想说，他们其实跟我一样，应该姓周，周同云的周。》

周同云，是周烟霏父亲的名字，也是她之前提到过的，老周。

唐云桢没思及这些话是周烟霏先说出来，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道。《霏霏……》

《好了老唐……别再问了，我此日不想跟你吵架，我现在，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周烟霏又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才又睁开眼睛对着唐云桢笑了笑。《我去睡午觉，你出门之前记得把垃圾带出去，下午杨启在技术室，案子有什么新的需求你就找他吧，或者语初也能够，技术室里的设备她都用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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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唐云桢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周烟霏回屋内了，他才开始收拾餐桌。

周烟霏是真的身心俱疲，加上吃饱喝足，困意一上来就完全抵不住了。

等到一觉醒来，睡前还亮着的天居然业已见黑了，她睡了整整某个下午，窗外有陆陆续续车子鸣笛的声音，是下班的交通繁忙期了。

周烟霏原本想动动手脚换个姿势继续睡的，却听见了门前有动静。

是程霆深的脚步声，跟唐云桢的不一样。

他们三个相处在一起这么久，很容易能分辨出来。

周烟霏中午只吃了蛋炒饭，现在已经有些饿了，而程霆深回来的信号，等同于她终于有一顿像样的晚餐了。 ‌‌‌‌

她到底还是不用挑战江元灏和袁香凝的黑暗料理，也不用跟初级选手唐云桢的厨艺凑合了。

《阿霆！》是以周烟霏兴高采烈地冲出了卧室，踩着拖鞋噼里啪啦地跑向了门前的程霆深，雀跃地跟小女孩迎接亲爹回家一样，她老管程霆深叫爸爸，真是一点儿也没叫错。

‘老父亲’程霆深是拎了两大袋子东西赶了回来，却并不是新鲜的肉类和蔬菜，而是打包好的外卖盒，还有一打罐装啤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烟霏已经跑到他跟前了，卡通人物似的动了动鼻子，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咦？沙县料理！阿霆你不是不让我吃这些的？》

程霆深是不主张吃外卖的，而且即便是堂食，他也认为外面的食物多糖多盐多油，还有些不心知哪儿来的奇奇怪怪的配料，不太健康甚至可能不太卫生，所以有空闲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的，加上他厨艺很好，周烟霏也就跟着不主动去吃外面的东西了，然而偶尔还是会馋，倒不是多馋味道，更多的，是忆当年的自己想要回味一下傻乎乎的年少时而已。

《吃多了家里的，也能够换换口味吧。》程霆深把其中一袋交给周烟霏，两个人就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了。《然而你好像也才换过口味，听说是跟邢业一起，吃完还去看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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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周烟霏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很好奇，这都是谁开始传的？怎么风向怪怪的，搞得像有地下恋情一样？》

程霆深却很严肃的说道。《邢业挺好的，尽管工资不如你多，职位也没你高，但是毕竟年轻，不是说你不年纪不大了，就是……反正他做事情很妥帖，上头也很重视这种专攻技术的人才，要升级的机会很大，况且没有外勤人员危险系数高，人也老实稳重，跟了老唐那么久都没学他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也是难得。你要是真的跟邢业在一起，我倒是很放心，姐弟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不要搞地下恋情了，你们就公开……》

《阿霆，等……等会儿！你别这么快认女婿！》周烟霏要憋着笑才能好好解释。《我要郑重澄清一下，邢业是很好，但我们并没有谈恋爱，更没有神秘的地下恋情！吃饭有甚么好传绯闻的，一男一女单独吃饭就非得是处对象呀？我跟你、跟老唐、跟我师哥，还有我徒弟杨启，就是跟阿风、左泉，还有情报科的咱老同学白嘟嘟的柏渡同志，都单独吃过饭吧！吃个饭而已至于吗？还有看电影，你没跟我看过电影是因为你对电影本身没太大兴趣，有去电影院的时间还不如让你在家睡大觉，没跟老唐看过是因为他总是捣乱会害我看不下去，没跟别的男生一起看，要么是没那么熟、不够了解是以不知道对方喜欢看什么，要么是我也不是那么闲能经常看电影的……就是去新港大学代课那段时间，每天跟邢业在一个办公室熟悉了，才心知原来他跟我一样是二次元圈的，喜欢的动漫还不少都一样，就有共同的话题能够聊，那天看的电影是一部动漫的剧场版，你不相信可以去问阿风，我们那天遇到他和语初了，他俩儿才是真恋情他们连爆米花都不吃只顾着偷偷牵小手手，那家电影院的爆米花出了名的香不心知他们是怎样抵抗住诱惑的！》

程霆深听她解释了这么一大堆，甚至最后的重点业已变成爆米花了，还是有些怀疑。《你跟邢业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周烟霏把线索捋顺了，误会也说清楚了，才又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我承认，我最近是缘于没有我师哥那样东西目标，有些迷茫，也有考虑过邢业，可是相处下来吧，我觉得我跟他还是保持现状做朋友和同好最适合，别的暂时没必要多想，邢业这孩子吧，还没开窍呢。他对我也不是男女之情，我感觉他看我就跟粉丝看爱豆一样，你心知爱豆是甚么意思吧？》

《我知道，我还是上网的，虽然没有5G，但也不至是以个2G的老古董。》程霆深这才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将打包盒一个个都拿出来并打开，桌子上一下子就放满了，他还开好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对面坐着的周烟霏，有些感概。《我们两个好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单独喝一杯了。》

那样东西时候周烟霏虽然也出落地亭亭玉立，漂亮得像个瓷娃娃，性格却彻底是个土匪，所有孩子里面最淘气的就是她，爬树摘果，上山打鸟，下水抓鱼，干甚么都冲在第一，学习成绩也第一，做好事、干坏事都很厉害，同龄的男孩、女孩都以她马首是瞻。 ‌‌‌‌

他还想起他们首次一起喝酒的时候，还在易阳市，刚上初中，啤酒是周烟霏偷偷托某位叔叔买的，他们年纪太小了，不能买酒，那叔叔被周烟霏耗了半天，也只给了他们两罐度数最低的，还叮嘱了好半天才走。

那样东西时期男孩子长得慢，程霆深还没有周烟霏高，加上并没有锻炼健身的概念，他甚至很瘦弱，周烟霏教他游泳，他学了很久都没学会，她后来就一脚把他踢下水了。

》这事儿我当时就道歉了！你也原谅我了！》周烟霏想起年少时没少做过荒唐事，有些无地自容。《不带这样翻旧账的！》

《那时候你是我的老大，混世魔王，你说一我不敢说二，你道歉就算我心里不愿意，嘴上也得说原谅。》程霆深却很乐于揭周烟霏的短。《后来你开始听我的话了，我还挺长一段时间不能适应的。》

《那会儿不懂事，那些欺负过你的混账事能不能翻篇儿了？》周烟霏跟程霆深碰杯。《快点喝，堵住你的嘴！》

程霆深笑了笑，然后老老实实地喝完了，又准备去开下一罐，周烟霏却站起来抢了过去，帮他打开了啤酒又推到了他的手边。

程霆深还坐着，微仰起头望着餐桌对面依旧站着的周烟霏，有些不明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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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烟霏一脸微笑，郑重其事地用自己的啤酒碰了碰程霆深的，十分真诚地说道。《阿霆，你肯不顾自己的命也要救我，从你把我捞起来的时候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小弟，而是我唯一的老大了。》

程霆深突然有些鼻酸，拿着那罐周烟霏开好的酒，也站了起来，与她碰杯，两个人一饮而尽。

那时他缘于被她踢下水，勉强学会了游泳。

就在那之后没有多久，周烟霏的父亲死了，落进了他们时常游泳的那一潭水里。

周烟霏像是变了某个人一样，她不再淘气了，可是也不再笑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她也落进了那一潭水里。

程霆深想起很清楚，那天下着大雨，水流很急，水很冰冷。 ‌‌‌‌

刚学会游泳的他，还不如周烟霏高的他，瘦弱的他拼尽了全力才把几乎昏厥的周烟霏拉上了岸边。

还好，他把她给救赶了回来了。

还好，她没彻底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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