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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仿佛有些生气了，林青心中微暖。
心知这是邻家少女质朴的善意，再推辞反倒伤了人心。
他只好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瓷碗，笑道：《那就承蒙小丫了，这闻着就很香。》
小丫见他收下，脸上顿时雨过天晴，露出出羞涩的笑容，低低说了声：《阿青哥，不客气。》
说完便立刻回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院子，砰地关上了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门内还传来何老汉婆娘的惊呼，《造孽啊，你这丫头，咋不拿碗回来。》
林青端着那碗豆腐，站在原地，摇头失笑。
他想了想，直接闷头就喝完了一碗豆花，终究也没有留下铜钱。
这份心意，用金钱来衡量反倒俗气了。
回到铺子里，姐姐林婉眼下正收拾柜台，准备打烊。
看到林青端着的豆腐花，也有些意外。
林青简单说了是何小丫送的，林婉认真道：《小丫是个好孩子，她爹何铁匠虽然脾气倔，但为人正直，平日里没少帮衬街坊。》
《我看那小丫好像也对你有意思，要不我给你下聘？》听到这话，林青连忙摆手。
《姐，我现在还没这打算。》
《阿青，不是姐说你，你现在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早点娶妻生子也好。》林婉脸色微微严肃，继续劝道。
《晚点再说吧。》
林青轻摇了摇头，喝完豆花之后，便要飞快逃离。
不经意间，将台面上的一张惠民贴碰在地板上。
林婉看见地板上的纸，像是想起甚么。
她脸色变得有些沉重：《阿青，你等等。》
《怎样了，姐？》林青回头。
《下午的时候，回春堂李掌柜家的儿子来过一趟。》
林青心中莫名：《李文叔，他怎么了？》
林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愤懑和后怕：《李文叔昨晚从铺子回家的路上，被若干个蒙面的黑衣人给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一条腿。》
《那些人留下话，说这是给他的教训，要是再敢搞那个联名惠民联名贴，下次，就要他的命了。》
林婉继续道：《李文叔让他儿子传话，希望你有空能去他家里一趟，说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林青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看来潘家，业已不满这些时日的生意惨淡了。
不敢直接对身为武馆弟子的自己下手。
便挑中了相对弱势的李文叔，要杀鸡儆猴。
《我心知了，姐。》
《翌日一早我就过去。》
林青嗓音低沉。
……
次日清晨，林青没有去武馆，直接来到了位于另一条街道的回春堂。
铺子依旧开着，但坐堂的大夫，换成了一个陌生的老者，气氛显得有些冷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文叔的儿子，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引着林青穿过前堂，来到了后院的卧房。
房间里，飘散着浓浓的药味。
李文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他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垫起。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原本精明矍铄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恐惧。
《李叔。》
林青走到床前，低声唤道。
李文看到林青，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有欣慰，也有哭笑不得。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林青连忙上前扶住他。
《林青贤侄，你来了。》
李文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颤抖：《我这条老命，算是捡赶了回来了……》
《李叔，您别多想，好好养伤要紧。》
林青安慰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看到的，是一个小掌柜被权势碾压后的凄凉。
李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黯然的看着林青：《贤侄，我找你来，是想跟你说……》
《那药盟，我回春堂，决定退出了。》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
《潘家小姐潘环，是知县大人的妾侍，我们惹不起啊！》
《他们这次是打断我的腿，下次可能就真要了我的老命了。》
《我不同你，你已经是武夫，有洪家武馆做靠山。》
《我甚么都没有，就这一家老小……》
他的嗓音带着哭腔，充满悲凉。
一个苦心经营多年，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却被逼到如此境地。
林青听着，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有一句冲动的话，想要直接说出来。
《李叔，这仇我们记下，总有一天……》
但他更心知，此刻任何豪言壮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挑战潘家。
更没有能力保证李文叔一家的安全。
冲动，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李叔，我恍然大悟了。您安心养伤，药盟的事，不必挂心。您的难处，我都懂。》
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除了同意，什么承诺都给不了面前这位老人。
李文见林青如此通情达理，没有怪罪自己临阵退缩，眼中闪过愧疚，喃喃道：《对不住，贤侄，对不住啊……》
林青又在床前安慰了李文叔几句，留下些许滋补的药材，便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回春堂。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阳光明媚，但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
没有实力，连最基本的安稳，都是奢望。
若非自己侥幸拜入武馆，破境炼皮境。
或者今日躺在床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保安堂……》
林青喃喃低语，眼神变得幽深。
……
……
回到济世堂时，已近半晌午。
姐姐林婉见他脸色不好，知道李文叔那边情况不妙，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端上热好的饭菜。
吃完饭，林婉从里屋拿出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针脚细密结实，鞋面是普通的青布，却洗得干干净净。
《阿青，试试看合不合脚。》
林婉将布鞋递过来，面庞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整日练武，费鞋子，我看你之前那双都快磨穿了，这几日就抽空给你做了双新的。》
林青接过布鞋，触手扎实，心中涌起暖意。
这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姐姐无声的关爱。
他脱下旧鞋试了试。
新鞋大小正好，穿着舒适贴脚。
《很合脚，承蒙姐。》
林青心中感慨，轻声言道。
林婉望着弟弟穿上新鞋，眼中满是欣慰。
她举棋不定了一下，像是随口问道：《阿青，你……你那边，还有没有家用？》
心知这是邻家少女质朴的善意，再推辞反倒伤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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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心意，用金钱来衡量反倒俗气了。
回到铺子里，姐姐林婉眼下正收拾柜台，准备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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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简单说了是何小丫送的，林婉认真道：《小丫是个好孩子，她爹何铁匠虽然脾气倔，但为人正直，平日里没少帮衬街坊。》
《我看那小丫好像也对你有意思，要不我给你下聘？》听到这话，林青连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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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现在还没这打算。》
《阿青，不是姐说你，你现在也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早点娶妻生子也好。》林婉脸色微微严肃，继续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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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轻摇了摇头，喝完豆花之后，便要飞快逃离。
不经意间，将台面上的一张惠民贴碰在地板上。
林婉看见地板上的纸，像是想起甚么。
她脸色变得有些沉重：《阿青，你等等。》
《怎样了，姐？》林青回头。
《下午的时候，回春堂李掌柜家的儿子来过一趟。》
林青心中莫名：《李文叔，他怎么了？》
林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愤懑和后怕：《李文叔昨晚从铺子回家的路上，被若干个蒙面的黑衣人给堵在巷子里，打断了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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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飘散着浓浓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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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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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精明矍铄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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