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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江湖,烽火狼烟。且不说多少人死于战火纷争之中,就这天子脚下,号称是万事太平,永享长安的皇城外也是遍地流民,哀鸿遍野。
马车从城外驶来,锦缎帘子掀开,一个身穿粉色锦衣的妙龄少女探出螓首。赶车的是个身穿麻衣的大汉,见少女示意,大汉勒住马缰,车马稳稳停靠在城门旁。
《莫道此生不逍遥,长安城中百花潮。也不知道这太平长安的皇城,究竟有什么好?》少女脚下白靴落地,美目顾盼着巍峨皇城。
她不过十六七的年纪,豆蔻芳华,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这等天仙一般的女子出现,早已让得过路的商贩,颠头凑足。只是一行人中有某个活凶神灵愁在旁,惹得观花者,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这北方的天气太干,还是南方的好。》少女抿着嘴,笑着跟旁边的老妪说话。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咳……》
《朝雨,你真的想好了。再回来的话,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老妪不动声色讲道。
一旁的小红见上官朝雨咳嗽,取来了白色貂裘。
上官朝雨微微顿口气,柔荑素手将围在颈上的披风束了束。她本如天上的仙女,只因感染了风尘成了凡间的玉兰花。袅袅身姿,螓首不言披晓雪,麝脐无主任春风。
《去吧,来都来了。我不怕满城风雨,怕的是此生再无归宿……》
护城的官卫,这下没有任何阻挡,毕恭毕敬的拱礼相送。一旁的鼠目看卫见两个小叫花子跟在后面,喝了一句:《跟着干嘛,走开。》
林子云兄妹二人,又被阻在在皇朝外。
《有点眼力见儿,我家主子带的人,你也敢拦?》小红指着那人破口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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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长乐公主的贵客,小的不敢拦。小的该死,有眼不识泰山……》那小厮连忙赔罪,佯装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待人走远了些,忍不住朝地吐了口唾沫,《什么狗屁的前朝公主,有什子了不起的。》
进了长安城,又是一番天地了。四方九里长的围城,森然耸峙,每边都开有三道城门,重兵把守,显示出皇家气派威严。城中九条直街,九条横街,泾渭分明。走在三驾马车可并排的白理石铺成的大道,笔直如一条天路。两边的府邸,巍峨壮观,门前摆放着瑞兽石雕。青檐红砖,雕梁画柱,均贵气逼人。林子云和紫娟都是首次亲身体验皇城的气派,紫娟怯生生的拉着林子云的手,半步不离。而林子云却似乎藏有心事,一路上只抓着紫娟的小手,闷闷不语。
尽管在地球上不知见了多少高楼大厦,还是忍不住惊叹此地繁华。
《公主殿下,景欢世子已在醉仙楼准备好接风宴,命我来知会殿下一声。》走了不远,一个白发红脸的老仆迎了过来。
《你家主子有心了,不过我从平吉而来。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你去告诉你家主子,心意长乐受领了,只是抱病之躯不敢见世子,还望宽宥。》粉衣少女的嗓音从马车上传来,她竟是连看都不打算一眼此老仆。
《这……只是世子这三年心心念叨的都是殿下。他让我一定要将殿下请去的,殿下不去,老奴……》这老奴虽听她身体不适,仍是开口邀请。
《好无礼的仆从,殿下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心知么?》
灵愁性子火爆无比,按捺不住。就要用玄阴针刺此老奴,一旁的老妪轻轻一哼,也不心知用了甚么手段。这在古观中灭杀绿萍的绝招,被某个泛黄的符纂轻轻扑落。
《去吧,去告诉你家世子。殿下身子有恙,痊愈之后自当登门拜访,有劳他挂心了。》老妪淡淡的说道。
已被灵愁魔鬼般的手段吓破了胆,这老奴口中连连称是。再不敢逗留在此地,连滚带爬的走了。
《婆婆……》
《无妨,此事就算是被人心知了又有何妨?》那老妪打断上官朝雨的话语面不改色的说道。只有上官朝雨知道,这老人话中代表了什么,仿佛覆灭一个王朝对她而言真的是鼓掌之间。骨瘦嶙峋的老妪说出此话,不再是某个老人,而仿佛是一尊睥睨天下的霸主,又如一柄欲出鞘的神剑。
牵马的小厮接过缰绳,迎门的丫鬟恭敬站立在书写着》长乐府《的府宅内。这位公主生平最爱的是梨花,便让人在住宅中栽满了一年四季都能盛开的梨树。也不见清风拂来,却有瓣瓣梨花坠落。
《哥哥,我不要动身离开哥哥……》公主府前,紫娟大声哭泣,俏眼已经哭成了大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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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跟你走,哥哥……我要哥哥……》
《好孩子,跟师尊走,你能修仙呐。》头发苍白的老妪环抱着紫娟,声泪俱下的劝着小女孩,哪里还有刚才睥睨天下的风采和让灵愁失手不敢说半步怨言的霸气,此刻就如同一个老妈子苦口婆心的劝着姑娘。
《哥哥……》
林子云一眼也不想回头看,他怕自己忍不住。紫娟的声音,清澈的回荡在自己的耳中。可是,自己现在根本不能保护好她。
《你妹妹身具灵根,万中无一,若是跟我修行,从此能够踏上仙家大道。若是跟你在一起的话,你自身难保,你能吃得了这种苦,可是你妹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等紧了长安城之后,你自己做心中决定吧。想要这孩子以后不怨你,让她跟我走吧。》
林子云始终是同意了,或许这个选择的确比现在更好。那老妪也的确是某个修仙者,若是是想害紫娟的话,也大可不必说这种谎言,以她的手段和身份不至于。
临别前,林子云偷偷将可能藏有《九华仙经》的锦囊放在紫娟衣裹里。
紫娟也走了,林子云觉得自己不是某个合格的好哥哥,绝对称不上。是的,想要保护的人太多了,而自己连自己也保护不好。
后面紫娟的嗓音逐渐消散,林子云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板上。却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得一双微红的双眼,呆呆望着天际,嘴角微微抽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开,走开,哪里来的叫花子,坐在我门口,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酒楼的小二拽着他的袖口,满声叫骂中赶走了林子云。
长安古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叫卖。诺大的京城,自己似乎不属于这儿,不属于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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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冗长的头发垂落在眼眶,此时此刻,林子云想天际浇下一片秋雨,他可以尽情的痛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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