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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 章 夫妻夜话 ━━
上房东屋，刘氏洗漱干净以后靠坐在床上，看了看西边厢房的方向，忧心的叹了口气。
安置好那堆猎物，又带着儿郎们跑河里洗了个澡赶了回来。现在正坐在桌前擦拭弓箭的林远山，听到媳妇儿的叹气声之后手顿了一顿。
他放下手上的活计，一脸巴结讨好的走过来，蹭到媳妇儿面前轻声安慰。
《别怕，我看弟妹她也不像是真的疯癫有病，就是脑子不太好用罢了。实在不行的话，你日后就把她当成芳儿菲儿的年纪，好好教导着当不会出甚么问题的。》
《我不是愁这个。》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刘氏再次叹了口气，声音压的很低。
《即使咱们帮着宥安一起撒谎，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楚姑娘人家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这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两个娃的后娘。你说咱们这事儿干的吧，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林远山心虚的哼了一声，强行狡辩。
《谁缺德了？要缺德也是那个小兔崽子！不是他把人给诓来，不是他里里外外的撒谎硬是要认下此后娘，老子至于一把岁数了，还得在族人面前装孙子吗？》
给此男人当了一辈子媳妇儿，他眨眨双眸刘氏就心知是甚么心思。
《少在我跟前装模作样的，你要是真不想答应的话，这件事情就不可能成得了！最起码在族长面前，没有你在里头撑着，宥安他某个小孩子绝对办不成此事儿！》
《唉哟，要不说你是我亲媳妇儿呢？啥都瞒不过你这聪明的脑瓜子。嘿嘿……》
《别嘿嘿了，你就跟我说说是怎样想的？宥安他一个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你怎么也跟着一趁二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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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媳妇儿给拍了一巴掌，这高大的汉子也不生气，只是收敛起嘴角那抺刻意拉扯出来的笑容。
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在最为亲密的老妻面前，林远山才扯下了白日里那张有些嬉皮笑脸的面具。
他的脸上，爬上了些许真实的痛楚。
《我能怎样想啊？我就想着要把老二留下的这抹香火给养住了。
当初我兄弟还活着的时候，我这当兄长的借了他这个读书人多少光，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就单说大儿的那婚事，要是我兄弟当初不是秀才的话，你认为以张大富那样东西精明劲，他能愿意把闺女嫁给咱大儿？
不说这些年因为有远舟的存在，我在族里族外得了别人多少方便。也不说咱二儿跟着他叔父念书的人情。
就是不冲着兄弟情分，只冲着这一份人情债，我也不可能对侄子侄女不闻不问。
媳妇儿，你别怨我。》
所有的道理刘氏都懂，她嫁过来的时候小叔子才多大啊？也算是在自己这个长嫂面前看大的孩子。更别提后来，自家确确实实的沾了他此读书人的光。
复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不怨。》
伸手摸了摸丈夫已微微斑白的鬓角，她的嗓音很温柔，带着独属于贤妻良母的那份婉约良善。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愿意看顾二房的子嗣。只是当家的，你别故意跟我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楚姑娘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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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行骗的事情，也许终有一日会被戳穿的。就算是侥幸在族长那里能瞒得过去，可是等宥安兄妹俩长大了之后呢？楚姑娘又该怎样办？》
《谁告诉你在族长面前瞒过去了？》
《甚么意思？》
刘氏没听恍然大悟。
林远山嗤笑了一声。
《那老东西鬼精着呢，这种一听就满是窟窿眼的谎言，怎么可能瞒得过我那老奸巨猾的二大爷？》
《那他……》
《呵，那他为甚么默认了是吧？当然是缘于他理亏在先。
要是没有他们家老头子在里面胡搅蛮缠，当初宥安怎么可能被那周家人给带走？更别提还弄走了我老林家的家业，老子是那种睁着双眸吃硬亏的人吗？》
他的嘴角爬起冷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缘于此日就没能讨回多少金钱财来，他在情理上都站不住脚，搁族人们面前心虚撑不起腰杆子。正好又碰到宥安给了他此台阶，还不就顺势下来了吗？
不过就是在族谱上添两笔的事情，顺水人情谁不会做？反正多出来的这张嘴，又不需要从他家锅里舀饭吃。》
听着这怨气深重的抱怨，就知道他心里憋了多少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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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弟妹以后怎样办，那完全不需要我们操心。那小兔崽子怎么想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我看的出来。》
刘氏点了点头。
《他是信然而我们。》
《呵，准确的来说，他是谁都信不过。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小子现在对谁都抱着戒心，不愿意寄人篱下。
偏偏的岁数又小，单独顶门立户的过日子不太现实。正好又叫他碰上了这个脑子不太好偏偏身手特别好的楚氏，那一肚子坏水的小瘪犊子，可不诓住了某个就不撒手吗？
哼，现在这样看的话，倒也是还算像我老林家的种，脑子活的很。》
最后这几句话，充满了得瑟的意味。
《其他的你别担忧，那小子望着也不像是个坏了良心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费那么大劲的把他妹妹给偷回来。
但凡他还有点良心，在这么艰难的时候楚氏护持着他长大，以后他肯定不会对他娘不管不问的。
我自己家的小犊子我了解，放心吧。》
刘氏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举棋不定着问。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呀？我想想都愁的睡不着觉，以后肯定都是麻烦事。
那样东西周氏毕竟还活着呢，尽管说改嫁了吧，到底也是他兄妹二人的亲娘，以后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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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啥呀会？你某个妇道人家就是心思碎想的多。》
林远山一脸的不愉快，说话声音都掺进了一股冰渣子似的冷意。
《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认下楚氏此弟妹的原因。
我兄弟才死了多久？满打满算的都不够十个月。老二还活着的时候，周玉荷那老娘们装的多像个好人？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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