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91章 天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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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诏，是对帝王威严最沉重的侮辱。

《下此诏，则等于向所有文武，向天下民，自认《德不配位》。自然削藩之举势必夭折，主战官员，必受清算，整个大业王朝国策，都将会被推翻。》

院子里气氛很是沉闷。谷雨和若干个姑娘早就吓得缩成一团，对着天空小声呼唤。

而杨辰依旧坐在那儿看着南方的火光，没有任何的不安。他甚至认为好壮观。

《不就是掉下来块石头么，瞧把你们吓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的语气很与绝望作伴。赵夕雾猛地睁开眼睛，震惊的望着他，《杨辰！你知不知道这是怎样回事呀！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天谴》 ‌‌​‌​‌​​

《天谴？》他笑了，《天谴谁了？砸死谁了？》他走到赵夕雾的面前，伸出手，掸去她眼角的泪珠。

《别怕。》他的嗓音很轻，只是给人心安的感觉。《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我不高，顶你一个就够了。》

赵夕雾顿了顿，心跳漏了一拍。杨辰又看向宋听云，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你说得对，他们会借题发挥。》

《但他们能借，我就不能借么？》

《上天不佑，我来佑。》宋听云怔住了，她从杨辰的眼里望见的是比南郊那团火焰还要炽热的东西。

野心，自信，逆天而行！ ‌‌​‌​‌​​

《来人！》杨辰大喊一声，十几个壮汉，一齐跪在地上。

这些人都是从赵虎的虎狼军里借来的好手，个个是当世之能手。

《公子有何吩咐！》

《备马，带上家伙，跟我去南郊！》杨辰命令简单，《去看看那块‘天谴’到底是甚么样的东西！》

《什么？》宋听云惊叫着，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里肯定乱成一团，还可能危险！》

赵夕雾也急了，《杨辰，你不要命了！》

杨辰回过头，看着两个为他担心的绝色女子，心里一暖。他轻拍宋听云的手，示意她放心。 ‌‌​‌​‌​​

《第一是看，有没有百姓死伤。这叫师出有名。》《第二是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闹一场，就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

他嘴角有些玩味的勾勒。

《他们说要借天意压陛下，你就去告诉天下人，这是天星，都是会发光的破石头！》

《我要踩他们的‘天意’！》

宋听云怔怔的看着他，他身上竟有一种藐视一切规则的狂悖。

偏偏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悸。

她松开手，一脸的柔情，万千叮嘱最后就是《务必，平安归来。》 ‌‌​‌​‌​​

她心知自己拦不住他，此男人定了谁也赶不走。

皇宫御书房，烛光摇曳，让皇帝赵恒脸色阴晴不定。

殿内，气氛凝重得要拧出水来，禁军统领赵虎，戎装戎装面沉如水。

几位帝党心腹，皆是愁眉不展。

《监正，古籍上，对此异象到底是如何记载的？》

赵恒的嗓音沙哑。

司天监监正，某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战战兢兢地跪在地板上。 ‌‌​‌​‌​​

《回……回陛下，古籍有载，荧惑守心，天星坠落，皆为……皆为大凶之兆，主国乱，主兵戈……》

《够了！》

赵恒烦躁地打断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奋威将军钱宏是个粗人，他猛地站出来，抱拳道，《陛下！依末将看，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主和派那帮软骨头，定会借此生事！不如让末将带兵，挨家挨户，把他们全给踏平了！》

《糊涂！》

赵恒抓起台面上的奏折，用力砸在金钱宏脚下。 ‌‌​‌​‌​​

《杀若干个官员容易！可如何安天下悠悠众口！》

《天降异象，满城百姓亲眼所见！你杀了他们，百姓只会觉得是朕心虚，是朕在堵他们的嘴！到时候，民心尽失，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钱宏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赵虎叹了口气，《陛下，金钱将军也是心急。只是此事，着实不能用强。》

赵恒颓然坐回龙椅，揉着发痛的额角。

他何尝不知，这是某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

《陛下！不好了！》

《吏部尚书刘佰信，率领……率领数十名大臣，跪在通明殿外了！》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通明殿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为首的刘佰信，一身素服，神情肃穆。

《臣，吏部尚书刘佰信，叩请陛下！》

他的喊叫声响彻了整个宫城。 ‌‌​‌​‌​​

《天降陨星，天警陛下，陛下失德，朝有奸佞！》

《请陛下诛奸臣杨辰，下罪己诏，以安天心，以慰民心》

《请陛下诛奸臣，下罪己诏！》

前面数十官员高呼一声，声震天地，这是在逼宫。

赵恒在殿门后，隔着门缝看着外面一张张《忠心耿耿》的脸，气得浑身颤抖。

《好，好某个为国为民！》

赵恒气得反笑，《他们都敢直说，让朕杀杨辰！》 ‌‌​‌​‌​​

《他们连遮掩都懒得！》

刘佰信仿佛看到了甚么，声音更大了几分。

《陛下若是不应，臣等长跪于此！陛下虽将臣等尽数诛杀，亦难安民心，难息天怒也！》

诛心之言《诛心之言》赵恒气得眼冒金光，面前一黑摔倒在地。

《陛下！》

赵虎过来扶他。

《滚！》 ‌‌​‌​‌​​

赵恒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后殿走。

《让他们跪！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跪到甚么时候！》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殿外的刘佰信，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他知道皇帝撑不了多久。

民意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殿里，赵恒一脚踹翻了香炉，铜炉摔落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如一头困兽，在殿里来回踱步，脸上布满血丝。 ‌‌​‌​‌​​

《难道是朕下了罪己诏？给祖宗抹黑，给皇室丢脸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有心腹大臣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惹此麻烦，他们没办法。

人力，岂能战胜天？

就在这片死寂的空气中，锦衣卫指挥使蒋影突然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赵恒止步脚步，抬头看他，《你也有话说吗》《陛下，臣恳请陛下，即刻召杨辰入宫！》

赵恒一声叫。 ‌‌​‌​‌​​

这个时候，召被主和派指名道姓要诛杀的杨辰入宫？

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赵恒眉头紧锁，《召他来做甚么？让他来陪朕听外面骂声？还是让他来送死？》

蒋影重重叩首，额上贴着冰冷的金砖，《陛下，杨辰此人，通达权变，行事往往不拘一格，想法不同于常人，如今这等死局，他或……或有奇谋也未可知！》

他抬起头，眼里透着绝望。

《若不可为，臣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他冲出皇宫！》

《所有罪责，臣一力承担！》 ‌‌​‌​‌​​

赵恒沉默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蒋影，心里翻腾着。

一个杨辰谁能有办法？

况且，一旦失败，杨辰将遭到主和派的疯狂报复。

他看着一旁的赵虎，赵虎对他重重轻微地点头。

这某个点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死马当活马医！

《传旨！》 ‌‌​‌​‌​​

赵恒的声音带着颤抖，又带着不顾一切。

《命蒋影，速传杨辰入宫觐见！》

此时，京城，天星坠落的惊叫还未消退，业已是流言满天飞。

《听说了呢？南郊山头砸平了！死的都有！》

《我听说是天神发怒了，要惩罚咱们大业呢！》

《一定是圣上要做什么违天的事，引起老天爷不欣喜了啊！》

三五成群的百姓争相议论，面庞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

人群中，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歪曲圣上的《失德》之言，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首辅宅邸内，李原江听着外面的闹嚷嚷，眉头紧锁，他心里明白，这些人是主和派捣鬼，要用民意逼宫！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李原江叹了口气，换了一身官服，《这趟浑水，不趟不行了。"李原江对身边的儿子李业成说，《为父这就入宫，站在陛下一边，多一分声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父亲说的是，朝堂上要人，后宫也要人。孩儿这就去找三公主，联合太子殿下，一定守住后宫，不能让他们再闹事。》

李业成说着，他心里有些忧心杨辰。 ‌‌​‌​‌​​

不心知为甚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

李原江欣慰地点点头。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整理好衣冠。

推开大门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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