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65章 烟锁池塘柳，桃燃锦江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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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雅间。

赵夕雾紧张地抓住了赵恒的衣袖，《父皇，他们要动手了！》

赵恒却稳如泰山，《看着。》

李原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仿佛楼下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且慢。》 ‌‌​‌​‌​​

众人循声望去，所见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丫鬟，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容貌清秀，举止得体，对着众人福了一礼。

《我家小姐说了，文武皆是国之栋梁，不该有高下之分。今日之事，错在宝香楼思虑不周。》

苏锦年认得这丫鬟，是宝香楼花魁依香姑娘的贴身丫鬟，小令。

他面色稍缓，《既然是依香姑娘的意思，那……》

小令却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杨辰身上。

《我家小姐仰慕英雄，更敬佩才子。她说，既然这位公子认为文武不分家，想必也是文武双全之人。》 ‌‌​‌​‌​​

《今日，我家小姐愿出一联，公子若是能对上，这文门，公子随意出入，宝香楼上下，扫榻相迎。》

《若是对不上……》

她顿了顿，嗓音依旧柔和，《那也请公子遵守宝香楼的规矩，莫要让大家为难。》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寂静了。

以对联定胜负？

这可比动手打架要雅致多了，也更狠。

这是要把武夫的脸，按在地板上，用文人的方式，狠狠地踩啊！ ‌‌​‌​‌​​

徐宁笑了。

苏锦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让他对对子？小令姑娘，你没开玩笑吧？他识字吗？》

四周的文人士子们也发出一阵哄笑。

《某个粗鄙武夫，也敢言文？》

《依香姑娘这是抬举他了！》

李业成急了，凑到杨辰耳边，《辰哥，别上当，这帮孙子憋着坏呢！》 ‌‌​‌​‌​​

王崇智也皱起了眉头，《杨兄弟，跟他们费甚么话，直接闯进去就是了！》

杨辰却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望着小令，饶有兴致地问：《你家小姐，当真这么说？》

小令不卑不亢地点头，《小姐亲口所言。》

《好。》

杨辰应得干脆。

《请出上联。》 ‌‌​‌​‌​​

他这一应，苏锦年笑得更开心了，仿佛业已看到了杨辰当众出丑的样子。

三楼。

赵夕雾急道：《父皇！这怎样办？杨辰他行不行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恒端坐不动，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期待。

《朕也想心知，他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李原江的手指，在茶杯上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

有点意思。

楼下，小令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家小姐的上联是，》

《烟锁池塘柳。》

五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现场先是一静，随即激发出一阵惊叹。

《好联！好某个烟锁池塘柳！》

《烟是火，锁是金，池是水，塘是土，柳是木，此联暗含五行，意境悠远，堪称绝对啊！》 ‌‌​‌​‌​​

《这怎样对？下联也必须在五个字里，嵌进金木水火土才行！》

《难，太难了！》

文人士子们议论纷纷，某个个抓耳挠腮，却无人能对。

苏锦年脸上的得意之色也凝固了。

这上联，他听过，是京城有名的绝对之一，连他祖父左相大人都说此联极难，至今无人能工整对出。

依香姑娘没想到用这个来为难杨辰！

这是存心要让他死啊！ ‌‌​‌​‌​​

他心中狂喜，看向杨辰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

《杨辰，怎样不说话了？对不出来了吧？》

《对不出来就乖乖滚去武门，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李业成和王崇智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虽然不懂对联，但看周围这些文人的反应，也知道这上联恐怕是难如登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辰身上。

有嘲讽，有同情，有担忧。 ‌‌​‌​‌​​

杨辰却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没甚么表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完了完了，》

赵夕雾急得在雅间里团团转，《父皇，快想想办法啊！》

赵恒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楼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苏锦年的笑容越来越大。

《怎样？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就认输……》 ‌‌​‌​‌​​

《桃燃锦江堤。》

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嘈杂。

杨辰开口了。

他抬起眼皮，望着小令，又像是看着楼上。

《桃，木。》

《燃，火。》

《锦，金。》 ‌‌​‌​‌​​

《江，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堤，土。》

《五行俱全，平仄也对得上。不知你家小姐，可还满意？》

整个宝香楼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杨辰。 ‌‌​‌​‌​​

烟锁池塘柳。

桃燃锦江堤。

上联意境清冷，如一幅水墨画。

下联却色彩明艳，灿烂如火，仿佛整个春天都在江边燃烧！

意境，气魄，格局，竟比上联还要高出一筹！

《好！好对！绝对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

《天呐！他居然真的对出来了！》

《桃燃锦江堤……这，这真是神来之笔！》

那些文人士子们，看杨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苏锦年像是被人用力抽了一耳光。

徐宁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这个杨辰，绝不是甚么草包废物！

王崇智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

《好小子！哈哈哈！真有你的！》

李业成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抱着杨辰的胳膊。

《辰哥！你太牛了！你是我亲哥！》

小令也呆住了，她看着眼前此神情淡然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楼雅间内，赵夕雾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澎湃地摇晃着赵恒的胳膊，嗓音里满是雀跃。

《父皇，你看见了吗！他，他真的对出来了！》 ‌‌​‌​‌​​

《桃燃锦江堤，多，多好啊！》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样东西懒洋洋的身影，里面全是异样的光彩。

苏锦年那种人，吟诗作对不过是为了风花雪月，为了卖弄。

可杨辰这句，却像一团火，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勃勃生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恒端坐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

《是还不错。》 ‌‌​‌​‌​​

《何止是不错！》

赵夕雾不服气地反驳，《那可是‘烟锁池塘柳’啊！京城多少大才子都对不出来，他……他……》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脸颊微微发烫。

自己这么澎湃做什么？

赵恒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样，朕的女儿，这婚约还没坐实呢，心就彻底向着人家了？》

《女儿夸他，不也是在夸父皇有眼光吗？》 ‌‌​‌​‌​​

赵夕雾的脸颊瞬间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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