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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十五颗星星 ━━
星星到底还是一只刚满三岁的幼崽，每天夜晚睡觉仍有些不安稳。
每当星星睡觉睡到一半，开始在床上不安地翻身体时，喻白都得起床给星星泡上满满一奶瓶的奶，星星吮吸着奶才能继续睡觉。
因此，一夜好梦的星星每天起得都比喻白早。
但此日却是个例外。
窗外阳光正好，睡到自然醒的喻白睁开双眼时，躺在他身旁的星星仍紧紧闭着双眸。星星的小胖爪抓住被子的边缘，睡得正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喻白想，大概是昨日下午星星帮他招呼客人时累着了，是以星星睡到现在也还没醒过来。
喻白没有打扰正在睡觉的星星，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动身离开卧室。
喻白简单地洗漱完后，在厨房里做起了早餐。
星星和同龄幼崽相比，显得独立又能干。
其他幼崽睡觉醒来后见不到亲人时，会放声大哭，但星星不同。
星星会乖乖地起床洗漱，然后坐在客厅里，寂静地等待喻白做早餐。
起床做早餐的喻白，对还在睡梦中的星星挺放心的。
喻白早餐做得比较简单。他煎了黄澄澄的、一大一小两个蛋饼，又煮了两碗小馄饨——小馄饨的馄饨皮和馄饨馅，都是喻白前两天空闲时亲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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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喻白将早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时，他发现，茶几旁依旧没有星星的身影。
喻白的眉头微微上挑，他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现在都快九点了，星星还没醒？
喻白快步走到卧室。
所见的是地板上铺着的厚厚软垫上，凸起了一个《小山丘》。
喻白走近《小山丘》。
星星睡着睡着，将自己的小脑袋一起埋进了被子里，唯独留了一个撅起的小屁|屁在被子外面，像是《小山丘》旁连着某个《小土包》。
喻白唇角上翘，露出某个坏笑。
他伸出手指，轻微地戳戳软乎乎的《小土包》。
《小山丘》和《小土包》都不约而同地抖了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喻白又戳了戳。
《星星，起床了。》喻白道，《太阳都晒屁股了！》
喻白这话说得的确如此。在喻白醒来时，太阳早已高高地悬挂在天际中，温暖和煦的阳光，均匀地洒在星星的小屁|屁上。
这回，沉浸在睡梦中的星星被喻白彻底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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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扭了扭小身体，他将小屁|屁也一同缩进了被子里。
所见的是被星星团成一团的被子动了动，一颗肉嘟嘟还冒着热气的小脑袋，从被子间冒了出来。
丝丝缕缕柔顺的发丝，正黏在星星的脑门上。
星星迷迷瞪瞪地看向喻白的方向，他的小爪子揉揉眼睛。
《好，好哒……》
睡得迷糊的星星，小奶音像是一团奶糊糊，又甜又软。
星星清醒了一些，他又努力地挥动着短短的小胳膊，掀开被子。
星星的脚踩在地面上时，双腿和脚都软绵绵的。要不是一旁的喻白及时拉住了他，星星险些摔了个屁股蹲。
星星：《哎呀。》
他肉乎乎又十分柔软的小身体，靠在了喻白的小腿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还没睡醒么？》喻白蹲下身，他伸手摸摸星星软嫩的小脸蛋，《昨日累着你了吧？若是还没睡醒，你可以继续睡……》
《不、不累！》星星两只小手手拍拍脸蛋，他努力睁圆墨眸，《我已经醒啦！》
星星《哼哧哼哧》地直起身，小短腿颤颤巍巍地支撑起身体，渐渐地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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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星星从起床起，就像是没有力气似地。他走起路来，像是一团棉花在地上飘，还总是差点儿摔倒。
星星的胃口也比前两天小了许多。吃早饭时，小小的一张蛋饼，他啃了半张就不想吃了。
而吃午饭时，星星勉强将碗里的小半碗饭塞进肚子里，他又吃了一点点青菜和一小根猪排块，摆在了筷子。
喻白：《你吃饱了？》
星星用纸巾把嘴唇擦干净：《嗯！吃饱啦！》
要知道，星星昨日一大早，啃了整整两大个葱油饼！昨日中午，星星还连干了两小碗米饭。
喻白望见星星此日只吃一点点，他非常吃惊。
《是我做得不好吃么？你怎样只吃这么一点？》
星星连连摇脑袋：《没有没有！爸爸做的饭饭和菜菜特别好吃哒！只，只是……》
星星小爪子摸摸肚皮：《肚肚不争气，塞不下那么多饭饭和菜菜。》
喻白眉头轻皱了一瞬，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去摸星星的额头。
星星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圆圆的墨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喻白。
星星：《爸爸？》
他不解为甚么喻白要摸摸他的脑袋，又摸摸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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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胃口骤然出现变化，喻白第一反应是星星身体出现问题了。
只是，星星的额头摸上去并不烫，温度和他差不多，似乎挺正常的。
喻白立起身来身拿了个体温计，给星星量了一□□温，发现星星的体温处于幼崽正常范围内。
喻白问：《星星，你身体有甚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不舒服的地方么……》星星眨眨墨眸，他抿抿嘴巴，《嗯……没有！》
星星：《爸爸，怎么突然问星星此问题呀？》
喻白蹲下身，他双手捧住星星的小脸蛋：《你今天吃得这么少，我还以为你生病了呢。但是星星，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能什么都不说，知道么？》
星星又眨眨双眸。
他只有一点点累和腿腿酸酸，但他昨天也累、腿腿也酸酸，这应该不太算是不舒服的地方叭！
星星边说着，边用小手指头指着喻白亮起的电话屏幕。
星星点点小脑袋：《我知道！爸爸，现在钟钟已经变成14了，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出去摆摊摊了呀？》
他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数字《14》。
喻白举棋不定了一下。
这几天，天气都比较寒冷。他怕星星冻着，每天都会给星星穿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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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难免保不准，万一星星的衣服哪儿漏了一点儿小风，让星星受寒生病，那可就不好了。
而且，此日星星起床起得晚，走路不稳当，吃饭也吃得少，说不定是缘于星星身体虚造成的，这样星星就更不能出门受风了。
喻白正寻思着，要不要再将星星带到小区居委会那儿，让喜欢星星的居委会大妈大爷们帮忙看着点儿星星时，星星却《噔噔噔》地迈开小短腿跑到喻白面前，两条小胳膊圈主喻白的小腿。
星星嘟起粉嫩嫩的唇瓣，一双圆眸泛着晶莹的水光，小脸蛋写满了不开心。
《爸爸，你是不是不想带我一起出去摆摊摊？》
星星将喻白的内寻思法猜了个正着。
喻白沉默。
太聪明的幼崽不好骗，养一只这样的幼崽，着实不容易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星星小脸蛋在喻白的小腿上蹭呀蹭，嗓音中带着几分小委屈：《可是，我想和爸爸一起摆摊摊……星星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爸爸，你真的不想让星星陪你一起摆摊摊嘛？》
星星抬起小脑袋，眼泪汪汪，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可怜小狗，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生出怜爱之心。
喻白：……
呜呜呜！他让儿砸哀伤了！他有罪！
喻白旋即道：《行行行，你今天跟我一起继续摆摊。然而，星星你若是在摆摊的时候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心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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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破涕为笑，脸蛋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心知啦！》
——
喻白向来不吃两次亏。
前一天他晚去了三角口，没能抢到好的摆摊位置，今天的他特地到得早早的，占了三角口最佳的摆摊位置。
三角口这地方是j市划分的公共摆摊地。谁到的早，谁就有资格抢占好的摆摊位置——这是三角口地摊摊主们公认的《规矩》。
可对常年在三角口摆摊的摊主们而言，他们在这地方干了十几年，早就做出了口碑，摆摊的位置只要不太差，照样能获得熟客们的欢迎，是以位置对他们而言，也就没那么重要的。
再者，地摊摊主们发现，昨日他们即使占了三角口极佳的地理位置，让卖铁板烧的新人被迫去了三角口最差的摆摊地点，却也依旧没能让那新人的生意受到任何影响。
于是今天三角口的摊主们，便不再向前一天那样，刻意早到三角口去抢好位置了。
但喻白铁板烧强大的竞争力，势必会让三角口的摊主们或多或少受到点影响。其他摊主们不乐意在喻白周围摆摊，他们恨不得将自己的小吃车与喻白远远地拉开距离。
唯独卖冰糖葫芦的于东，主动将自己卖冰糖葫芦的小吃车推到了喻白身旁的空地板上。
因为最近买他糖葫芦的顾客们越来越少，在于东看来，自己无论是在其他地方摆摊，还是在喻白的小吃车旁摆摊，效果都是一样的。
于东倒也不在意自己在喻白身旁摆摊，他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
于东和喻白相互打了个招呼后，他们二人便各自为开摊做起了初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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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喻白来得早，开摊也早。
正好赶上青桥小学放学的喻白摊前，没多久排起了长队。
一旁的于东看着喻白铁板烧前的队伍，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羡慕——因为他糖葫芦摊开到现在，连一根糖葫芦都没卖出去过。
在喻白卖铁板烧时，坐在小板凳上的星星也没歇着。
他像是一个小陀螺，在喻白身后跑前跑后。
星星一会儿帮喻白递纸盒纸袋，一会儿站在小吃车旁，告诉排队买铁板烧的客人豆腐年糕和荤素串的价格，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青桥小学这批家长和小学生们离开后，星星和喻白都累得坐在小板凳上，不想起身了。
于东见喻白和星星都《累瘫》在椅子上，是以他从冰柜里拿出一根草莓冰糖葫芦，递到喻白和星星的面前。
于东笑着道：《让孩子吃根冰糖葫芦，解解乏吧。》
大冬天，来上一口酸甜可口、外观漂亮的草莓冰糖葫芦，对幼崽而言，的确是解乏的利器。
星星的一双圆双眸都变得闪亮亮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他没有接过草莓冰糖葫芦，而是转过小脑袋，看向喻白。
尽管星星昨日吃过这个叔叔的草莓冰糖葫芦，草莓冰糖葫芦很好吃，但是星星是个乖孩子，在没经过爸爸的允许下，他是不会主动伸手拿冰糖葫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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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喻白道，《你的糖葫芦十块钱一串对吧？金钱我转你……》
《不不不，不用。》于东道，《我不差你这十块钱，这根糖葫芦是免费送给孩子的！》
于东家里也有俩孩子。虽然他的孩子都长大上高中了，但于东本人依旧挺喜欢幼崽的。
昨日来他小摊前买糖葫芦的星星乖巧礼貌又懂事，是于东见过最讨喜的幼崽。
在这个尚行追名逐利、勾心斗角的时代，幼崽的纯真与懵懂才是世间最宝贵的财富。
喻白见于东执意这么做，他也只好收下了这根草莓冰糖葫芦。
于东刚把草莓冰糖葫芦拿出来，草莓冰糖葫芦上裹着的糖浆依旧很坚硬。喻白便没将草莓冰糖葫芦给星星吃。
喻白将草莓冰糖葫芦装进纸袋里，他想等草莓冰糖葫芦化一会儿后，再让星星啃。
喻白将草莓冰糖葫芦纸袋塞在星星的小胖爪间。
护食的星星，小胖爪紧紧抱住冰糖葫芦，他坐在小板凳上。
星星刚才陪喻白忙活了一会儿后，他莫名地感觉有点累又有点困。
喻白见状，他扶住星星的肩膀。正当喻白想立起身来身，让星星躺倒在由两个小板凳拼成的《简易床》时，喻白的指腹与星星的额头擦过。
星星坐在小板凳上，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像是在打瞌睡。
星星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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