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八章落霞坡（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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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湘立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迟疑着道：《你该不会是发现了那封信吧？》

子信点了点头，苦涩道：《我从加入红衣会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认为奇怪，为何红衣会在云州的势力如此之大？不仅道上的人无敢作对，就连官府也对其所为置若罔闻。现在才心知，原来是傍上了晋王这个靠山。》

陆云湘不以为意地道：《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如果不是晋王的暗中扶持，红衣会又怎会有今天的威望？》

子信叹道：《话虽如此，我却一点都欣喜不起来。与其依赖官场势力苟且偷生，我倒宁愿做某个游侠去，落得个逍遥自在。》

《我看你现在就挺逍遥自在的。》陆云湘揶揄道，《有句话叫‘不居其位，不谋其政’。一旦做了一派之主，可就不能再按个人的喜好行事，帮派的长远发展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能拉到一位王爷做靠山，何乐而不为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子信哂笑道：《说什么靠山不靠山，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那封信里写的很清楚，红衣会十年前来到云州，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晋王在暗中推动。如今被朝廷发觉，还不知道会招致什么样的灾祸呢。》 ‌‌‌‌

《那现在你打算怎样办？回去？》陆云湘问。

子信摇头说道：《我不想卷进这些事里，朝廷也好、晋王也罢，随他们斗去吧。我已让人把那封信送去张家大院，也算尽到自己的心意了，之后的事便再与我无关。》

陆云湘听他说得如此决绝，不由自主又问：《在红衣会待了这些年，即便是块木头也该有点感情。如今正处在多事之秋，你当真放得下？》

《年轻人做事，当多为自己考虑一下——这是两天前恩师卓原对我说过的话，我算是记下了。》子信眼色深沉地说，《大概你会认为我有些绝情，但就像上次在泉镜山庄时所说的那样，同某个人面对不同的境况，或许真的会做出截然相反的行为。何况凭我的气力也帮不到甚么忙，还是不操这份心了。》

陆云湘听罢，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遭遇来，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同样是从小入派学武，为何他却能轻易说出这么洒脱的话来？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她在心下黯然神伤，这小子根本还未涉足江湖之事，哪能体会到身不由己的苦衷？

《对了，我此日在城里碰到了某个人，似乎叫史开达来着，说是你的朋友，还让我给你捎句话。》子信打破沉默言道。

《你见到史开达了？》陆云湘眉梢一扬，《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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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信道：《他让我告诉你，盗圣冯欢如今已落入官府之手，要你小心为上。》

陆云湘对此感到诧异不已。她与盗圣虽仅一面之缘，但此人行事老练、轻功卓绝，实在难以想象会落入官府之手。可她毫不知情的是，昨夜冯欢从后堂消失后，为帮她争取时间，曾去往后山与那群黑衣人打过照面。

《现在这个样子，想不小心也不可能了。》陆云湘喃喃地说，《只是盗圣被抓这件事，我总认为不太对劲。》

《如今图已到手，你也不必再劳心费神了。只待伤一养好，直接回鄂州去便是。》子信劝慰着说。

陆云湘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呢？》

子信笑道：《云州这边的好戏才刚开始，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凑个热闹。等风鸣一过，我打算先回长安去，紧接着再另作决断。》

《长安……是去见你姐姐吗？》陆云湘脱口问道。 ‌‌‌‌

子信微微点头，两眼仿佛泛着泪光，深情地言道：《五年了，怎么说也应该回去一趟的，不心知归雁山庄现在怎样样了。》

陆云湘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来的路上曾到过长安，当时正逢渭河决堤，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我听说长安城东边的归雁山庄在接济流民，一时好奇便跑去瞧了瞧，之后便结识了庄上的大小姐秋晓缘。怎么样，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陆云湘欲言又止，神色显得颇有几分犹疑，索性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却见子信忽然一脸严肃地望着自己问：《陆姑娘，既然你是从襄阳来的，那到底怎样认识我姐姐的？》

子信听她说得如此流利，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心中不免仍有几分疑虑，因而又问：《从襄阳到云州为何会走到长安去？金兰花会在即，你不应该急着赶路才对吗？》

陆云湘怔住一会儿，嘟嘴道：《本姑娘爱怎样走就怎样走，你管得着吗？》

《你呀，总喜欢犯这种大小姐的脾性，我可真拿你没辙。》子信苦笑着说，《好……我相信你就是了。》

陆云湘哼了一声道：《我可没做小姐的那个福分，即便有个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人，我还嫌不受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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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信耸了耸肩，心头五味杂陈，索性不与她争论，接着看起那本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