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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古墓惊变 ━━
距离第一次强制序劫战开启，还剩四天。
午后，荒原上的风忽然停了，闷热的空气压在整片旷野上，像暴雨来临前的死寂。
一
矿洞深处，段德手里的寻龙尺嗡嗡震颤，尺尖死死指着脚下的岩层，晃得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错不了，这下面绝对有东西。》段德蹲在地上，三角眼里闪着按捺不住的光，《入口被上古阵法封住了，大阵外面还裹着一层残破的源术禁制，双保险锁死，难怪天火盟那群蠢货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石昊走到他身边，垂眸望着脚下和别处毫无差别的岩层，眉头微皱：《能打开吗？》
《难。》段德摇了摇头，一脸肉疼，《贫道现在修为归零，手里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这大阵尽管残破，也不是蛮力能破的。得有懂源术阵法的人配合，还得有足够的序能支撑，不然硬闯只会触发禁制，把咱们全埋在这儿。》
叶凡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冷的岩层，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序能微光：《我懂遮天源术的大阵原理，这禁制和源术同根同源，可以试试拆解。》
无始大帝也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我也略知一二，可助你一臂之力。》
段德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有两位天帝相助，那就有戏了！然而咱们得先把修为提一提——这矿洞里搜出来的二十多枚序能结晶，正好派上用场。等咱们都稳在黑铁2星，破阵的把握至少翻三倍！》
五人当即在矿洞深处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岔洞，各自找位置盘膝坐了下来，开始分配序能结晶。曹雨生抱着分到的两枚结晶，苦着脸嘀咕：《胖爷我这资质，两枚能冲到0星巅峰就烧高香了……》
石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四人：《那就先闭关，天黑前冲击黑铁2星。》
段德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废话，赶紧炼！下面要是真有座上古古墓，说不定埋着能破这斗场规则的好东西！到时候没修为，有宝贝你都拿不动！》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五人瞬间警觉，石昊和叶凡这时起身，握紧了手里磨尖的木矛，悄无声息地朝洞口摸去。曹雨生和段德缩在后面，无始大帝站在最前，周身的气息哪怕只有黑铁1星巅峰，也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来人一共五个——三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走在前面，两个浑身狼狈的年纪不大姐弟跟在后面，正是萧炎一行人。
萧炎也在同一时间望见了洞口的石昊。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极致的警惕，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同类的认可。
《你们就是端掉天火盟、救下这对姐弟的人？》萧炎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挑衅。
石昊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萧炎坦然报上姓名，又侧身介绍了身边的林动和牧尘。他身后的姐弟俩连忙上前，对着石昊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恩人！我们跑散了，找了您一下午，可算找到您了！》
石昊认出了这对姐弟，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了几分，侧身让开了洞口的位置。
叶凡看着萧炎三人，目光在三人周身的序能波动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开口：《你们三个，都业已破境黑铁2星了？》
萧炎点头，没有隐瞒：《昨夜刚突破。我们来这儿，是专程找你们的。》
无始大帝挑了挑眉，忽然笑了：《有意思。端掉一个天火盟，反倒引来了一群想结盟的人。》
萧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有别人也来过？》
话音刚落，矿洞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之前的更轻，几乎听不见落地的声响。
这一次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剑，某个腿上带伤的浅紫衣裙女子，紧紧跟在他身侧。
苏奕和苏幼微。
苏奕站在洞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矿洞里对峙的两拨人，最终在石昊和萧炎身上各停留了一瞬，淡淡开口：《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萧炎也认出了他——落地那天，那个独自站在悬崖上、俯瞰荒原的剑道第一仙。
石昊认出了他——落地那天，那样东西站在人群边缘、气质沉静如渊的青衫剑客，哪怕修为归零，周身的剑意也藏不住。
三个人，三个世界的巅峰存在，在这座废弃的矿洞里，完成了第一次正面相遇。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石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独断万古的沉稳：《既然都来了，不如进来说话。躲在洞口，万一被人撞见，反倒麻烦。》
他望向苏奕，补充了一句：《你也是为了掠序盟来的？》
苏奕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幼微，淡淡点头：《掠序盟抓走了她的同伴周元，我陪她来找线索。路上听到天火盟被端的消息，猜你们可能还在这里。》
萧炎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掠序盟？唐三的那样东西势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奕点头。
萧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桀骜：《巧了，我们来找石昊兄弟结盟，核心目标，就是端掉这个掠序盟。不如，算你一个？》
石昊望着面前的萧炎和苏奕，沉默一会儿，忽然问了某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问题：
《在谈结盟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们的系统，都是什么？》
二
峡谷深处的崖洞里。
白秋然闭目闭关修炼，周身序能平稳流转，黑铁2星的境界比清晨破境时稳固了太多。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对面的狠人大帝——她依旧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修为依旧停在黑铁1星中期，没有恢复到巅峰。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崖洞里的寂静：《你的修为……还能恢复吗？》
狠人大帝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能。多花几天而已。》
白秋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心知该怎样说。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那……那久仰好恢复，我帮你盯着外面。》
狠人大帝没有回答，重新闭上了眼。
白秋然坐立不安地扭了扭，忽然想起甚么，把自己炼化剩下的三枚序能结晶，一股脑推到了她面前，语气带着点《我不欠人情》的执拗：《这、这个给你。你帮我稳境界破境，我分你结晶，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狠人大帝复又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三枚莹润的序能结晶，又看看白秋然那副生怕欠了人情、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她收下结晶，语气依旧清冷，《公平交易。》
白秋然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假装继续闭关修炼，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她的动静。
可他没注意到，狠人大帝收下结晶后，并没有立刻炼化，只是指尖轻微地拂过结晶的表面，看了他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有恍惚，有复杂，还有一丝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触动。
三
乱石堆里，张楚岚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板上数石头。
《王也道长，咱们就始终在这儿躺着？万一苏奕他们真和掠序盟打起来了，唐三那疯子临死前反扑，往这边跑怎样办？》
王也闭着眼睛躺在石头上，慢悠悠道：《跑就跑呗，咱们提前躲起来不就行了？》
《可万一他正好撞过来呢？》
《那正好。》王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要是残血跑过来，咱们就能捡个漏；他要是满血跑过来，咱们转身就跑，稳赚不赔。》
张楚岚瞬间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还是道长你想得明白！》
冯宝宝忽然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的矿洞位置，面无表情地开口：《那边有人过来了。》
两人瞬间警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某个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乱石堆跑来，脚步虚浮，身上还带着血，身后还追着三个手持磨尖石矛的壮汉，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
张楚岚眯眼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又是韩跑跑？他这是又撞进哪个窝里了？》
四
矿洞里，石昊的问题让原本吵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处处是陷阱、人人被系统操控的斗场里，亮出自己的系统，就等于亮出了自己最大的软肋和逆鳞。
《我的系统，是亲友献祭。》石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亲友为我受伤、献祭，我就能获得修为加成。死的人越多，和我羁绊越深，我变得越强。》
叶凡接着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黑暗动乱系统。必须发动动乱、掠夺生灵本源，才能提升修为。》
无始大帝声如洪钟，坦荡直白：《借道成圣系统。务必借用他人的道则、灵器、力量，才能突破境界，只靠自身修炼，修为永久停滞。》
萧炎沉默了片刻，还是坦然开了口：《万人迷后宫系统。必须攻略不同世界的女性角色，才能获得对方的修为、道则，拒绝就会被追杀，冷落后宫就会修为倒退。》
林动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异魔同化系统。必须吸收异魔本源才能提升，停止吸收，祖符之力就会持续流失，甚至被异魔同化。》
牧尘苦笑一声，补充道：《气运借贷系统。务必预支未来的气运，才能获得修为加成，借的越多，要还的越多，不借就会修为倒退。》
苏奕看着眼前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被困在这该死的、戳中逆鳞的系统里，没想到，这些站在各自世界巅峰的人，每某个都被系统逼到了墙角，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死死守着底线，反抗着这荒唐的规则。
他沉默了一息，开口，嗓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收徒返还系统。收徒可获得徒弟修为突破的百倍返还，不收徒，修为就会持续倒退，甚至被惩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石昊望着他，问了一句：《你不愿收徒？》
石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了然，还有独断万古的决然：《看来，我们都有某个共同点——系统逼我们做的事，都是我们最不想做的，都是我们宁死也不愿触碰的底线。》
苏奕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眼底的抗拒和沉默。那是刻在神魂里的伤疤，碰不得。
叶凡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是以，我们才不可能成为系统的傀儡。》
萧炎看着石昊和苏奕，复又抛出了结盟的提议：《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绕弯子了。掠序盟在这片荒原上到处圈养散修、掠夺系统，已经害了不少人，再放任下去，迟早会轮到我们。结盟的事，你们怎样看？》
石昊沉默片刻，望向苏奕。
苏奕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都从对方眼里望见了同样的东西——不妥协，不退缩，还有对这斗场规则的反抗。
紧接着，石昊开口：《可以先联手端掉掠序盟。至于长久结盟，等解决了面前的事，再谈。》
苏奕微微颔首，补充了一句：《我只负责救人，对付唐三。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萧炎朗声笑了起来：《没问题！先端了掠序盟，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就在这时，段德手里的寻龙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他脸色骤变，惊呼一声：《不好！这大阵——》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岩层瞬间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沉睡了万年的死寂。
所有人同时色变。
石昊一把拉住身边的曹雨生，往后急退；叶凡瞬间护住段德，无始大帝闪身挡在最前面，周身序能瞬间拉满；萧炎三人瞬间靠拢，形成三角防御阵型；苏奕一把将苏幼微护在后面，周身剑意悄然凝聚。
矿洞深处的岩层轰然塌陷，碎石飞溅中，露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洞口。
洞口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死寂的世界。
段德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是咱们刚才聚集的序能波动太密，触发了大阵下面的禁制……贫道就说这古墓不对劲，双重大锁，里面压的东西绝对不简单……这下好了，禁制被强行冲开了……》
话音刚落，黑洞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年的存在，被彻底惊醒了。嗡鸣顺着岩层扩散开来，整个矿洞都在微微震颤。
叶凡盯着那漆黑的洞口，深沉道：《下面有东西。它醒了。》
五
同一时刻，掠序盟据点，废弃大殿。
唐三盘膝坐在大殿正中央的石座上，周身萦绕着层层序能波动，修为稳稳停在黑铁2星巅峰，和天火盟的火神持平，距离3星只差一线。
他面前，跪着若干个浑身是伤的低阶修士，眼里满是惊恐，瑟瑟发抖地求饶：《大人……大人饶命……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系统碎片……愿意为大人效劳……》
唐三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没有任何温度。
《愿意效劳？很好。》
他立起身来身，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抬手按在他的头顶。那人浑身剧烈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下一瞬，一团微弱的光团从那人体内被剥离出来，落入唐三掌心。那人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却保住了性命。
剩下的人见状，都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
唐三挥了扬手，对身边的下属道：《把他们带下去，锁起来，按之前的规矩，定期抽取序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下属领命，拖着昏死的修士，押着剩下的人退了下去。
大殿里恢复了寂静，唐三转过身，望向大殿外的荒原，目光落在矿洞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座的扶手。
《天火盟被端了，石昊、萧炎、苏奕，都聚在矿洞那边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正好，省得我某个个去找。》
他身侧的亲信上前一步，躬身问：《大人，要不要我们派人去矿洞那边看看？》
唐三轻微地点头，笑容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冷：《派两个人去盯着。如果他们进了下面的古墓，就立刻动手，把矿洞入口封死，用碎石彻底堵死。》
亲信一愣：《大人，那座古墓……您之前找了很久，难道不想要里面的东西？》
唐三笑了笑，语气平淡：《想要。但也要看有没有命拿。能被双重禁制封死的东西，不是他们现在能碰的。让他们先去探路，等他们和里面的东西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利就好。》
亲信瞬间了然，躬身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唐三重新坐回石座上，指尖依旧在轻微地敲击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斗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巅峰强者。想要活到最后，光靠蛮力没用，得靠脑子。
石昊、萧炎、苏奕，都是一方世界的顶尖人物，可那又如何？
在这盘棋里，先出手的，永远都是棋子。
六
矿洞里，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塌陷出来的黑洞，静静地横亘在众人面前，漆黑、幽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时不时有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古老的气机。
石昊走到洞口边缘，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若有若无的风鸣，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凡俗区的序能波动。
《要不要下去？》叶凡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石昊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段德。
段德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这古墓的禁制被咱们强行冲开了，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咱们不下去，它迟早也会顺着洞口上来，到时候咱们在这狭窄的矿洞里，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下去，至少还能提前摸清情况，有个准备。》
萧炎皱起眉头，看向洞口：《可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对付掠序盟。现在下古墓，万一耽误了时间，序劫战就近在面前了。》
苏奕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漆黑的洞口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掠序盟不急。这座古墓，来得太蹊跷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自己的考量：《段德说，这大阵是上古禁制，和这斗场的序能同根同源。能设下这种封印的，绝不是普通的上古修士古墓。说不定，里面埋的东西，和这万序斗场的规则，甚至把我们抓进来的那只手，都有关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众人这时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深的疑惑，也是所有人最在意的事——这万序斗场，到底是什么地方？把他们从各自世界的圆满终点抓进来的，到底是谁？最终的规则，真的只有一人能活吗？
不知过了多久。
石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独断万古的决然，没有丝毫畏惧。
《那就下去看看。我石昊一生征战，从大荒打到祭道之上，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区区一座古墓，还吓不住我。》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纵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曹雨生哭丧着脸，瞧了瞧身边的段德：《胖爷我这黑铁0星的修为，下去不是送菜吗？》
叶凡和无始大帝对视一眼，没有丝毫举棋不定，紧随其后跃了下去。
段德轻拍他的双肩，咬了咬牙：《怕甚么？有三位天帝在前面顶着！再说了，富贵险中求，说不定下面就有能让你直接破境的好东西！》
两人互相壮着胆，也纵身跃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炎望向林动和牧尘，两人这时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走。先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掠序盟的事，等我们上来再说。》
三人纵身一跃，也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奕回身，望向身侧的苏幼微，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不能下去。里面情况未知，太危险了。》
苏幼微立刻摇头，眼里满是坚定：《我要跟你一起下去！周元还不心知在哪儿，我不能干等着！》
苏奕打断她，指了指矿洞侧面某个隐蔽的岔洞：《你躲进那样东西岔洞里，把气机敛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掠序盟的人随时可能过来，你留在这儿，帮我盯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有人过来，就用我给你的石子传信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我下去摸清情况，很快就上来，带你去找周元。》
苏幼微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心知他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咬着唇轻微地点头，接过了他递来的信号石子，躲进了那个隐蔽的岔洞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炎带来的姐弟俩，也主动提出留在上面，和苏幼微一起守着洞口，互相有个照应。
安排好一切，苏奕转身走到洞口边，没有丝毫举棋不定，纵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黑暗中，九道身影，朝着未知的古墓深处，不断坠落。
七
乱石堆里，韩立复又被张楚岚三人救下。
这次他运气不算太差，追他的只是三个黑铁0星的散修，被张楚岚和王也联手打跑，保住了小命。
《兄弟，你这是第几次了？出门没看黄历吧？》张楚岚一脸无语地递过来半块野果。
韩立没有接，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他后背的伤口又崩开了，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连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正是矿洞的方向。
四人这时抬头，望向嗓音传来的方向，脸色都变了。
王也眯起眼，掐了个简单的指诀，喃喃道：《那边的序能波动乱了……绝对出大事了。》
韩立忽然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脸色凝重：《我得走了。》
张楚岚一愣：《又走？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出去，万一再遇上掠序盟的人，怎么办？》
他望向三人，沉默了一息，郑重道：《两次欠你们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还。从现在起，各安天命吧。》
韩立摇了摇头，语气罕见地认真：《那嗓音不对劲，矿洞那边肯定出了大事，待在这片区域，迟早会被卷进去，不安全。》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依旧踉跄，身法却极快，若干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里，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王也却忽然笑了，轻摇了摇头：《你懂甚么？他这才是真正的苟道精髓。永远不往人多的地方凑，永远不往漩涡里钻，只要能活下去，面子、人情都不重要。这种人，在这斗场里，反而活得最久。》
张楚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人……真是跑出习惯了，一天不跑浑身难受。》
冯宝宝忽然站了起来，复又看向矿洞方向：《那边，好多人过去了。不止一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王也和张楚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举棋不定——
要不要去看看？
八
山头之上，袁天罡听完肩头麻雀的最后一声鸣叫，沉默了很久。
李星云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大帅，怎样了？矿洞那边出什么事了？》
袁天罡慢慢转过身，望着他，目光复杂难明。
《殿下，那矿洞下面，有座上古古墓。石昊、萧炎、苏奕他们九个人，全都跳下去了。》
李星云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古墓？那不正好让段德那帮人挖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袁天罡轻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古墓的禁制被冲开的瞬间，贫道的麻雀看到，有一道极淡的光，从古墓里冲了出来，直直朝着这斗场的天穹去了。那道光里，有模糊的笔画，像是某个字。》
李星云浑身一震，连忙追问：《甚么字？看清了吗？》
袁天罡看向远方的天空，目光幽深如海，仿佛能穿透这斗场的天穹。
《笔画太淡，没看清全貌。》他慢慢道，《只看到了最外围的轮廓，像是一个——》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下来。
《序。》
话音落下，荒原上的风复又刮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整片旷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序劫战倒计时，四天。
古墓里的惊变，才方才开始。
午后，荒原上的风忽然停了，闷热的空气压在整片旷野上，像暴雨来临前的死寂。
一
矿洞深处，段德手里的寻龙尺嗡嗡震颤，尺尖死死指着脚下的岩层，晃得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错不了，这下面绝对有东西。》段德蹲在地上，三角眼里闪着按捺不住的光，《入口被上古阵法封住了，大阵外面还裹着一层残破的源术禁制，双保险锁死，难怪天火盟那群蠢货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石昊走到他身边，垂眸望着脚下和别处毫无差别的岩层，眉头微皱：《能打开吗？》
《难。》段德摇了摇头，一脸肉疼，《贫道现在修为归零，手里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这大阵尽管残破，也不是蛮力能破的。得有懂源术阵法的人配合，还得有足够的序能支撑，不然硬闯只会触发禁制，把咱们全埋在这儿。》
叶凡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冷的岩层，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序能微光：《我懂遮天源术的大阵原理，这禁制和源术同根同源，可以试试拆解。》
无始大帝也上前一步，声如洪钟：《我也略知一二，可助你一臂之力。》
段德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有两位天帝相助，那就有戏了！然而咱们得先把修为提一提——这矿洞里搜出来的二十多枚序能结晶，正好派上用场。等咱们都稳在黑铁2星，破阵的把握至少翻三倍！》
五人当即在矿洞深处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岔洞，各自找位置盘膝坐了下来，开始分配序能结晶。曹雨生抱着分到的两枚结晶，苦着脸嘀咕：《胖爷我这资质，两枚能冲到0星巅峰就烧高香了……》
石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四人：《那就先闭关，天黑前冲击黑铁2星。》
段德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废话，赶紧炼！下面要是真有座上古古墓，说不定埋着能破这斗场规则的好东西！到时候没修为，有宝贝你都拿不动！》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五人瞬间警觉，石昊和叶凡这时起身，握紧了手里磨尖的木矛，悄无声息地朝洞口摸去。曹雨生和段德缩在后面，无始大帝站在最前，周身的气息哪怕只有黑铁1星巅峰，也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来人一共五个——三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走在前面，两个浑身狼狈的年纪不大姐弟跟在后面，正是萧炎一行人。
萧炎也在同一时间望见了洞口的石昊。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极致的警惕，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同类的认可。
《你们就是端掉天火盟、救下这对姐弟的人？》萧炎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挑衅。
石昊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萧炎坦然报上姓名，又侧身介绍了身边的林动和牧尘。他身后的姐弟俩连忙上前，对着石昊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恩人！我们跑散了，找了您一下午，可算找到您了！》
石昊认出了这对姐弟，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了几分，侧身让开了洞口的位置。
叶凡看着萧炎三人，目光在三人周身的序能波动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开口：《你们三个，都业已破境黑铁2星了？》
萧炎点头，没有隐瞒：《昨夜刚突破。我们来这儿，是专程找你们的。》
无始大帝挑了挑眉，忽然笑了：《有意思。端掉一个天火盟，反倒引来了一群想结盟的人。》
萧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还有别人也来过？》
话音刚落，矿洞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之前的更轻，几乎听不见落地的声响。
这一次来的，是两个人——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身姿挺拔如剑，某个腿上带伤的浅紫衣裙女子，紧紧跟在他身侧。
接下来更精彩
苏奕和苏幼微。
苏奕站在洞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矿洞里对峙的两拨人，最终在石昊和萧炎身上各停留了一瞬，淡淡开口：《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萧炎也认出了他——落地那天，那个独自站在悬崖上、俯瞰荒原的剑道第一仙。
石昊认出了他——落地那天，那样东西站在人群边缘、气质沉静如渊的青衫剑客，哪怕修为归零，周身的剑意也藏不住。
三个人，三个世界的巅峰存在，在这座废弃的矿洞里，完成了第一次正面相遇。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石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独断万古的沉稳：《既然都来了，不如进来说话。躲在洞口，万一被人撞见，反倒麻烦。》
他望向苏奕，补充了一句：《你也是为了掠序盟来的？》
苏奕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幼微，淡淡点头：《掠序盟抓走了她的同伴周元，我陪她来找线索。路上听到天火盟被端的消息，猜你们可能还在这里。》
萧炎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掠序盟？唐三的那样东西势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奕点头。
萧炎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刻在骨子里的桀骜：《巧了，我们来找石昊兄弟结盟，核心目标，就是端掉这个掠序盟。不如，算你一个？》
石昊望着面前的萧炎和苏奕，沉默一会儿，忽然问了某个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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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结盟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们的系统，都是什么？》
二
峡谷深处的崖洞里。
白秋然闭目闭关修炼，周身序能平稳流转，黑铁2星的境界比清晨破境时稳固了太多。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对面的狠人大帝——她依旧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修为依旧停在黑铁1星中期，没有恢复到巅峰。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崖洞里的寂静：《你的修为……还能恢复吗？》
狠人大帝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能。多花几天而已。》
白秋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心知该怎样说。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那……那久仰好恢复，我帮你盯着外面。》
狠人大帝没有回答，重新闭上了眼。
白秋然坐立不安地扭了扭，忽然想起甚么，把自己炼化剩下的三枚序能结晶，一股脑推到了她面前，语气带着点《我不欠人情》的执拗：《这、这个给你。你帮我稳境界破境，我分你结晶，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狠人大帝复又睁开眼，看着面前那三枚莹润的序能结晶，又看看白秋然那副生怕欠了人情、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她收下结晶，语气依旧清冷，《公平交易。》
白秋然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假装继续闭关修炼，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她的动静。
可他没注意到，狠人大帝收下结晶后，并没有立刻炼化，只是指尖轻微地拂过结晶的表面，看了他很久很久。
那目光里，有恍惚，有复杂，还有一丝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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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乱石堆里，张楚岚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板上数石头。
《王也道长，咱们就始终在这儿躺着？万一苏奕他们真和掠序盟打起来了，唐三那疯子临死前反扑，往这边跑怎样办？》
王也闭着眼睛躺在石头上，慢悠悠道：《跑就跑呗，咱们提前躲起来不就行了？》
《可万一他正好撞过来呢？》
《那正好。》王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要是残血跑过来，咱们就能捡个漏；他要是满血跑过来，咱们转身就跑，稳赚不赔。》
张楚岚瞬间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还是道长你想得明白！》
冯宝宝忽然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的矿洞位置，面无表情地开口：《那边有人过来了。》
两人瞬间警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某个人影正踉踉跄跄地朝乱石堆跑来，脚步虚浮，身上还带着血，身后还追着三个手持磨尖石矛的壮汉，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
张楚岚眯眼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又是韩跑跑？他这是又撞进哪个窝里了？》
四
矿洞里，石昊的问题让原本吵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处处是陷阱、人人被系统操控的斗场里，亮出自己的系统，就等于亮出了自己最大的软肋和逆鳞。
《我的系统，是亲友献祭。》石昊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亲友为我受伤、献祭，我就能获得修为加成。死的人越多，和我羁绊越深，我变得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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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接着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黑暗动乱系统。必须发动动乱、掠夺生灵本源，才能提升修为。》
无始大帝声如洪钟，坦荡直白：《借道成圣系统。务必借用他人的道则、灵器、力量，才能突破境界，只靠自身修炼，修为永久停滞。》
萧炎沉默了片刻，还是坦然开了口：《万人迷后宫系统。必须攻略不同世界的女性角色，才能获得对方的修为、道则，拒绝就会被追杀，冷落后宫就会修为倒退。》
林动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异魔同化系统。必须吸收异魔本源才能提升，停止吸收，祖符之力就会持续流失，甚至被异魔同化。》
牧尘苦笑一声，补充道：《气运借贷系统。务必预支未来的气运，才能获得修为加成，借的越多，要还的越多，不借就会修为倒退。》
苏奕看着眼前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被困在这该死的、戳中逆鳞的系统里，没想到，这些站在各自世界巅峰的人，每某个都被系统逼到了墙角，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死死守着底线，反抗着这荒唐的规则。
他沉默了一息，开口，嗓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收徒返还系统。收徒可获得徒弟修为突破的百倍返还，不收徒，修为就会持续倒退，甚至被惩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石昊望着他，问了一句：《你不愿收徒？》
石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了然，还有独断万古的决然：《看来，我们都有某个共同点——系统逼我们做的事，都是我们最不想做的，都是我们宁死也不愿触碰的底线。》
苏奕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眼底的抗拒和沉默。那是刻在神魂里的伤疤，碰不得。
叶凡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是以，我们才不可能成为系统的傀儡。》
萧炎看着石昊和苏奕，复又抛出了结盟的提议：《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绕弯子了。掠序盟在这片荒原上到处圈养散修、掠夺系统，已经害了不少人，再放任下去，迟早会轮到我们。结盟的事，你们怎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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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沉默片刻，望向苏奕。
苏奕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三息，都从对方眼里望见了同样的东西——不妥协，不退缩，还有对这斗场规则的反抗。
紧接着，石昊开口：《可以先联手端掉掠序盟。至于长久结盟，等解决了面前的事，再谈。》
苏奕微微颔首，补充了一句：《我只负责救人，对付唐三。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萧炎朗声笑了起来：《没问题！先端了掠序盟，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就在这时，段德手里的寻龙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他脸色骤变，惊呼一声：《不好！这大阵——》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岩层瞬间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沉睡了万年的死寂。
所有人同时色变。
石昊一把拉住身边的曹雨生，往后急退；叶凡瞬间护住段德，无始大帝闪身挡在最前面，周身序能瞬间拉满；萧炎三人瞬间靠拢，形成三角防御阵型；苏奕一把将苏幼微护在后面，周身剑意悄然凝聚。
矿洞深处的岩层轰然塌陷，碎石飞溅中，露出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洞口。
洞口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死寂的世界。
段德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是咱们刚才聚集的序能波动太密，触发了大阵下面的禁制……贫道就说这古墓不对劲，双重大锁，里面压的东西绝对不简单……这下好了，禁制被强行冲开了……》
话音刚落，黑洞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年的存在，被彻底惊醒了。嗡鸣顺着岩层扩散开来，整个矿洞都在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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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盯着那漆黑的洞口，深沉道：《下面有东西。它醒了。》
五
同一时刻，掠序盟据点，废弃大殿。
唐三盘膝坐在大殿正中央的石座上，周身萦绕着层层序能波动，修为稳稳停在黑铁2星巅峰，和天火盟的火神持平，距离3星只差一线。
他面前，跪着若干个浑身是伤的低阶修士，眼里满是惊恐，瑟瑟发抖地求饶：《大人……大人饶命……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系统碎片……愿意为大人效劳……》
唐三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却没有任何温度。
《愿意效劳？很好。》
他立起身来身，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抬手按在他的头顶。那人浑身剧烈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下一瞬，一团微弱的光团从那人体内被剥离出来，落入唐三掌心。那人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昏死过去，却保住了性命。
剩下的人见状，都松了口气，连忙磕头道谢。
唐三挥了扬手，对身边的下属道：《把他们带下去，锁起来，按之前的规矩，定期抽取序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下属领命，拖着昏死的修士，押着剩下的人退了下去。
大殿里恢复了寂静，唐三转过身，望向大殿外的荒原，目光落在矿洞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座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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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盟被端了，石昊、萧炎、苏奕，都聚在矿洞那边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正好，省得我某个个去找。》
他身侧的亲信上前一步，躬身问：《大人，要不要我们派人去矿洞那边看看？》
唐三轻微地点头，笑容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冷：《派两个人去盯着。如果他们进了下面的古墓，就立刻动手，把矿洞入口封死，用碎石彻底堵死。》
亲信一愣：《大人，那座古墓……您之前找了很久，难道不想要里面的东西？》
唐三笑了笑，语气平淡：《想要。但也要看有没有命拿。能被双重禁制封死的东西，不是他们现在能碰的。让他们先去探路，等他们和里面的东西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坐收渔利就好。》
亲信瞬间了然，躬身领命，转身退了下去。
唐三重新坐回石座上，指尖依旧在轻微地敲击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斗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巅峰强者。想要活到最后，光靠蛮力没用，得靠脑子。
石昊、萧炎、苏奕，都是一方世界的顶尖人物，可那又如何？
在这盘棋里，先出手的，永远都是棋子。
六
矿洞里，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塌陷出来的黑洞，静静地横亘在众人面前，漆黑、幽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时不时有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古老的气机。
石昊走到洞口边缘，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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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无尽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若有若无的风鸣，和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凡俗区的序能波动。
《要不要下去？》叶凡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石昊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段德。
段德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这古墓的禁制被咱们强行冲开了，里面的东西已经醒了。咱们不下去，它迟早也会顺着洞口上来，到时候咱们在这狭窄的矿洞里，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下去，至少还能提前摸清情况，有个准备。》
萧炎皱起眉头，看向洞口：《可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对付掠序盟。现在下古墓，万一耽误了时间，序劫战就近在面前了。》
苏奕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漆黑的洞口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掠序盟不急。这座古墓，来得太蹊跷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自己的考量：《段德说，这大阵是上古禁制，和这斗场的序能同根同源。能设下这种封印的，绝不是普通的上古修士古墓。说不定，里面埋的东西，和这万序斗场的规则，甚至把我们抓进来的那只手，都有关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众人这时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们心里最深的疑惑，也是所有人最在意的事——这万序斗场，到底是什么地方？把他们从各自世界的圆满终点抓进来的，到底是谁？最终的规则，真的只有一人能活吗？
不知过了多久。
石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独断万古的决然，没有丝毫畏惧。
《那就下去看看。我石昊一生征战，从大荒打到祭道之上，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区区一座古墓，还吓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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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纵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曹雨生哭丧着脸，瞧了瞧身边的段德：《胖爷我这黑铁0星的修为，下去不是送菜吗？》
叶凡和无始大帝对视一眼，没有丝毫举棋不定，紧随其后跃了下去。
段德轻拍他的双肩，咬了咬牙：《怕甚么？有三位天帝在前面顶着！再说了，富贵险中求，说不定下面就有能让你直接破境的好东西！》
两人互相壮着胆，也纵身跃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炎望向林动和牧尘，两人这时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走。先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掠序盟的事，等我们上来再说。》
三人纵身一跃，也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奕回身，望向身侧的苏幼微，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不能下去。里面情况未知，太危险了。》
苏幼微立刻摇头，眼里满是坚定：《我要跟你一起下去！周元还不心知在哪儿，我不能干等着！》
苏奕打断她，指了指矿洞侧面某个隐蔽的岔洞：《你躲进那样东西岔洞里，把气机敛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掠序盟的人随时可能过来，你留在这儿，帮我盯着外面的动静，一旦有人过来，就用我给你的石子传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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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我下去摸清情况，很快就上来，带你去找周元。》
苏幼微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心知他不会改变主意，只能咬着唇轻微地点头，接过了他递来的信号石子，躲进了那个隐蔽的岔洞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炎带来的姐弟俩，也主动提出留在上面，和苏幼微一起守着洞口，互相有个照应。
安排好一切，苏奕转身走到洞口边，没有丝毫举棋不定，纵身跃入了黑洞之中。
黑暗中，九道身影，朝着未知的古墓深处，不断坠落。
七
乱石堆里，韩立复又被张楚岚三人救下。
这次他运气不算太差，追他的只是三个黑铁0星的散修，被张楚岚和王也联手打跑，保住了小命。
《兄弟，你这是第几次了？出门没看黄历吧？》张楚岚一脸无语地递过来半块野果。
韩立没有接，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他后背的伤口又崩开了，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连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正是矿洞的方向。
四人这时抬头，望向嗓音传来的方向，脸色都变了。
王也眯起眼，掐了个简单的指诀，喃喃道：《那边的序能波动乱了……绝对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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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忽然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脸色凝重：《我得走了。》
张楚岚一愣：《又走？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呢！现在出去，万一再遇上掠序盟的人，怎么办？》
他望向三人，沉默了一息，郑重道：《两次欠你们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还。从现在起，各安天命吧。》
韩立摇了摇头，语气罕见地认真：《那嗓音不对劲，矿洞那边肯定出了大事，待在这片区域，迟早会被卷进去，不安全。》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依旧踉跄，身法却极快，若干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里，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王也却忽然笑了，轻摇了摇头：《你懂甚么？他这才是真正的苟道精髓。永远不往人多的地方凑，永远不往漩涡里钻，只要能活下去，面子、人情都不重要。这种人，在这斗场里，反而活得最久。》
张楚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人……真是跑出习惯了，一天不跑浑身难受。》
冯宝宝忽然站了起来，复又看向矿洞方向：《那边，好多人过去了。不止一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王也和张楚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举棋不定——
要不要去看看？
八
山头之上，袁天罡听完肩头麻雀的最后一声鸣叫，沉默了很久。
李星云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大帅，怎样了？矿洞那边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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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慢慢转过身，望着他，目光复杂难明。
《殿下，那矿洞下面，有座上古古墓。石昊、萧炎、苏奕他们九个人，全都跳下去了。》
李星云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古墓？那不正好让段德那帮人挖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袁天罡轻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古墓的禁制被冲开的瞬间，贫道的麻雀看到，有一道极淡的光，从古墓里冲了出来，直直朝着这斗场的天穹去了。那道光里，有模糊的笔画，像是某个字。》
李星云浑身一震，连忙追问：《甚么字？看清了吗？》
袁天罡看向远方的天空，目光幽深如海，仿佛能穿透这斗场的天穹。
《笔画太淡，没看清全貌。》他慢慢道，《只看到了最外围的轮廓，像是一个——》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下来。
《序。》
话音落下，荒原上的风复又刮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整片旷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序劫战倒计时，四天。
古墓里的惊变，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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