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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摊牌了，我用军令状逼总长调飞机！ ━━
当陈默的手指，复又像一把利剑，从太行山深处刺向石门时，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以，我判断，阎锡山主力佯攻平汉线是假，奇袭石门才是真。此乃围魏救赵之计，更是釜底抽薪之策！》
陈默话音落下。
好半天的沉默。
何应钦看着地图，久久不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刘光忍不住复又开口：《总长，这完全是建立在一连串巧合上的猜测！那条所谓的古道，能不能走人还两说！》
《那座所谓的桥，历经十几年风雨，还在不在都不心知！把整个北线战局的安危，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推断上，无异于一场豪赌！》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啊，太想当然了。
何应钦终于抬起头，他望着陈默，慢慢开口：《谦光，你的证据，太单薄了。几份十几年前的旧报告，一张报纸的中缝，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在座的各位将军。》
王纶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连总长都这么说，这件事，再无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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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身体，却在这一刻绷得更紧。
【警告！战略推演被否决，将导致中央军北线指挥系统于开战初期被斩首，平汉线战局有78%的概率全面崩溃！】
脑海中的警报，尖锐刺耳。
不。
绝不能这样结束！
他猛地向前一步，抬头直视着何应钦。
《报告总长！》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承认，我的证据链，在各位长官看来着实单薄！但情报分析，本就是从蛛丝马迹中洞察先机！若是等到所有证据都摆在面前，那不是情报，是战报！》
《阎锡山生性狡诈，他所有的行动，都必然是反常理，反逻辑的！我们越是觉得不可能，他就越有可能去做！》
何应钦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制止。
陈默心知，自己务必押上所有筹码。
《总长！卑职陈默，浙江奉化溪口岩头村人，黄埔六期第三，我的爷爷曾为先生家里做过活计！》
《奉化，溪口，岩头村》四个字一出口，满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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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抬出自己的身份！这是在用蒋志清的名头，来为自己的话做背书！
好大的胆子！
《我以自己的名誉起誓，绝不敢在此信口雌黄，拿国之大事开玩笑！》
他挺直胸膛，每某个字都铿锵有力。
《我，陈默，愿在此立下军令状！》
轰！
《军令状》三个字，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某个上尉，在参谋总长和满屋将官面前，要立军令状？
他疯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纶的腿都软了，他几乎想冲上去捂住陈默的嘴。
陈默却毫无畏惧，他直视着何应钦，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的情报是错的，太行山中并无敌军踪迹，我陈默，愿以‘动摇军心、谎报军情’之罪论处！不必送交军法部，我自裁于门前！以谢国人！》
《我所求，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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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总长，能派一架侦察机！就一架！沿我所指的‘黑风道’一线，做一次低空侦察！》
《燃油的损耗，与整个平汉线几十万大军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请总长定夺！》
说罢，他双脚一并，向着何应钦，敬了某个无比标准的军礼，而后便不再言语。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话给镇住了。
这不是分析，这是在用命来担保。
何应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人，那张年纪不大的脸上，没有半分狂妄，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和决绝。
他想起了蒋志清在把此年轻人的档案交给他时，说过的一句话。
《此陈默，脑子和别人不一样，是把双刃剑，用好了，可斩天下。》
斩天下？
何应钦的视线，从陈默的面庞上，缓缓移回地图上那条猩红的，代表着死亡与奇袭的路线。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这一分钟，对王纶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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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何应钦动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陈默，也不再看地图，而是对着自己的副官，下达了一道简短而清晰的命令。
《传我命令，通知机场。》
《今日拂晓，派一架‘容克’侦察机，沿太行山‘黑风道’一线，执行武装侦察任务。》
命令下达，满座哗然。
总长……竟然真的同意了！
何应钦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最后回过头，冷冷地看了陈默一眼。
《谦光，我给了你机会。》
《……但是你要知道，有些事，错了，代价不是你一个人能担得起的。》
何应钦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业已浸透了整个会议室。
他是在警告陈默，也是在警告王纶。
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在这场国运之战中，私人关系，一文不值。
王纶的心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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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会议室，而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刘光那张涨红的脸，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料定了，总长绝不会陪着一个黄毛小子发疯。
但是，何应钦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让陈默出去，也没有宣布散会。
他只是走回主位，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从机场起飞，到目标空域，再飞赶了回来，最快需要某个半小时。》
《我们就在这里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
整个会议室的将军们面面相觑。
等什么？
等某个上尉的生死判决书？
还是等整个参谋本部沦为全军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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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长！》刘光按捺不住，复又站起，《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在这儿浪费的每一分钟，前线的弟兄们都可能要用命来填！不能……》
《坐了下来。》
何应钦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刘光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总长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只能悻悻地坐下，但投向陈默的视线，几乎要喷出火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摆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某个小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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