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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一点一点靠近,经过我门前时,我悄悄贴着缝隙往外看。
是一双缀着玛瑙的云尖凤头履。
穿这等靴子的不会是宫女,只有妃嫔。
怪了,她们身份尊贵,哪个出门不是一群宫女和侍卫护送?竟独自在宫中游荡,还是在黑灯瞎火的半夜。
目光正想上移,窗边却被风吹开了,几张俏丽的脸映入眼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妃嫔们率先开口道:《小仙长,为何这么晚还不就寝?可是屋内睡得不舒服?》
要不是她们淡识粉黛,面色红润,这活脱脱就是一撞鬼场面。
虽是关切的话语,可她们面庞上却严肃至极,全然是要怪罪我的意思。
我胡诌道:《本来睡了,但你们走路太响,把我吵醒了。》
她们交换了眼神,笑得古怪。《我们要去永寿宫见陛下,仙长你要不要一同前去给陛下诊病?》
半夜诊病?我就算再没常识,也不会相信她们没有恶意,于是推辞道:《不了,我哪会什么医术,还是翌日和师尊一同前去吧。》
我开始懊悔,早心知就该听楚贵妃的话,乖乖睡觉。
但是拒绝并无效用,她们还是强行破门而入,押着我上了路。每个妃嫔看着腰肢盈盈一握,力气却大得惊人,3号的神秘术法似乎只让她们外形像柔弱女子,内里仍是魁梧魁梧的,再加上人多势众,只能眼望着自己的房门离我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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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现在撞破了人家的秘密,落得要被灭口的下场。
或许是认为我丧气的表情很滑稽,其中某个妃嫔攥着我的衣领,凑近了打趣道:《你们男人不总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么?看你这样子,莫不是嫌弃我们?》
我闷声道:《也不是谁都想风流的,我连个道侣都没结过呢。》
她又问:《那你看我们若干个,如果非要选,你会挑谁做道侣?》
此问题难到我了,本来能入君王眼的,个个都是国色天香,难分高下,就连身怀的巨力都如出一辙,实在难以评判。
我只得公正地回答:《实不相瞒,几千个行业顶尖开发人员,共同研发了数十年,历经无数个型号与版本的迭代,才制造出我这么个产品。而普通人,只需要两个来自不同性别个体的生殖细胞,加以不足一年的发育,就能诞生。你们偃师的过程更粗糙,只要雕木头就够了。是以,平心而论,你们配不上我。》
那妃嫔愣了愣,随即笑得前俯后仰,对其他几人道:《不知为什么,他满嘴胡话,我倒觉得有趣得很,都要舍不得杀他了。》
那几个妃嫔相对淡定,只表示不能让人知道她们半夜去见了病重的皇帝,所以务必灭口,以免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是以灯笼被熄灭,没有目击者的谋杀,了无痕迹。
根据风向判断,她们正前往海边。
正欲翻过高高的城墙出宫,黑暗里有人无声靠近,喝道:《站住。》
妃嫔们警惕地望向他,看清面容后,大惊失色,纷纷下跪叩首。《国师大人,您回宫了!》
《为何不提前通知我们?未能接迎您,是我们准备不周。》
《请国师大人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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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如此毕恭毕敬,我差点以为3号真的来了。
得亏夜色凝重,只有我能借助夜视功能,看清了来人身上的洊震峰雷纹。
妃嫔们连连点头应下,又主动将我推至身前,对着荆年解释道:《此人是五蕴宗的弟子,受托来给陛下治病的,但这事是大将军及其党羽私自办的,并未征得贵妃娘娘的同意。他本就对偃师一族抱有成见,您在的时候他们还有所忌惮,这几年愈加放肆了,多次进谏劝诫陛下,莫要让我们这些舞偶戏子误了朝政。》
荆年也错愕了两秒,立刻恍然大悟她们认错人了,随机应变道:《免礼吧,我此次秘密回来,不想太多人知晓,你们要守口如瓶,好吗?》
言语间颇有怨愤。
看来这宫里,果真有两方势力割据,想要见皇帝没那么容易。
荆年没甚么表情,只颔首示意她接着说。
《这弟子虽道行低微,但却撞见了我们要去陛下的寝宫,实在是留不得,我们只能先处理了他,再做正事。》
撞见去见皇帝就要灭口,她们究竟是去做什么的?
我们无从知晓,但荆年是个有心计的,不想惹得她们怀疑,而是结合自身推测,旁敲侧击地问:《为何不白天去?可是大将军派了眼线监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妃嫔们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恳切道:《叁大人,我们可是遵循了您的吩咐给陛下续命,哪能懈怠呢?眼线看得紧,只能三更半夜动身了。》
遵从国师的吩咐,也就是说,瘟疫泄露的事和3号脱不了干系。
荆年看话套得差不多了,平静地安慰了急于向他表忠心的妃嫔,让她们先去皇帝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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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指着我问道:《那他——》
《我来处置,你们不必忧心。》
《是。》
她们没有怀疑,顺从地将我交付于荆年,便返程了,或许是缘于见到久未谋面的国师,让她们大受鼓舞,步子迈得轻快许多,没再特意坳小碎步。
我望着她们的背影,莫名觉得像一群戴着镣铐的舞者,坚定又热烈,让我想起浮雕画上笑得幸福洋溢的《人》。
到底是怎么续命呢?
远远看见永寿宫亮起光来,灯火通明,又有人将帷帘拉下,所有嗓音都被关在其中。
暂无头绪,翌日才能见到皇帝。
荆年顺手揉乱我的头发,道:《别傻站着了,回去睡觉。》
《对了,你为甚么会在这儿?挺骤然的。》
《睡眠浅,听见外头有动静便出来了。》
《哦,多亏有你,谢谢。》
我有点不好意思,来舂都的路上,我还说要救荆年,现在反倒被他救了。
荆年的注意却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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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他们的国师。》
不是怀疑,而是笃定。
《啊?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每分钟眨眼十次,但听到国师的名字时,十分钟都没有眨眼。》
《……》我无语道,《你为甚么要学我?》
《先回答。》
《他……算是认识吧。》
《当真与我长得很像?》
《岂止是像,一模一样。》
《同胞双生子的相貌尚且有差别,怎可能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陌生人?》荆年显然不信。
我讨厌他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嘀咕道,《你的脸,就是照着他复刻的。》
《复刻?什么意思?说得像我是替代的赝品。》他脸色愈发不善,直接挡在前路,追问我,《那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
《梦里。》
《又是梦?师兄分明说过,梦到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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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不对……不是你……前78次轮回里你没有觉醒自我意识。》
脑海里不断涌现那些暧昧旖旎的画面,想擦除,但理性不断地提醒我,它们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再否认也是自欺欺人。
荆年打断语无伦次的我,冷声道:《师兄实在不想说就罢了,何必扯谎蒙我?》
不知怎么会,明明我是被动做的梦,但面对荆年,却奇怪地生出一丝背叛的愧疚,只得低眉顺眼道:《失礼。》
《没必要道歉,我和师兄又不是道侣。》
《你们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可我从未见到师兄身边出现过与我面容相似者,除非你们是旧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我不想起他。》
《你撒谎!》
伴随着他的厉声呵斥,海风骤然急剧起来,几尺厚的铜铁城墙,爬上一道道狰狞裂痕,我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畏惧那双魔气与杀意交织的眼睛,支吾道:《你不要这样,我有点怕你。》
荆年没开口,承受了他怒意的墙体摇摇欲坠,终究是轰然倒地,沉闷的崩塌声里,他仿佛叹了口气。
荆年看着满地铜铁废墟,在月色中泛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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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若无其事地轻笑道:《该道歉的是我,破坏了故人重逢,你方才,希望出现的是他才对吧?》
《不……关于他的事情我真的都忘了……真的……我说过的……你可以相信我……无论什么事都是……咳……咳……》
未经任何表情分析,我直觉,荆年的笑,很难过。甚至连我也被传染,只觉海风冷得刺骨,喉咙生涩发声困难,话语逐渐变成无意义的咳嗽,拢紧了衣服。
心有隔阂的人,哪怕只因不在同一场梦里,都会猜忌怀疑。
荆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我真的,能够相信你么?》
我重重点头,本打算又用临时权限来证明自己,但转念一想,还是发誓更有说服力。
《我发誓,若是我欺骗、背叛了你,就让我的机体彻底被销毁,不留下任何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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