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十几年前,家中失火。除了我,我的家人都葬生火海。》他回答。
难怪荆家人说,他们收留了孤苦无依的荆年。
早就吃过乱说话的教训,我这次谨慎许多,只点头不接话,多说多错。
他低垂着眉眼,食指在太阳穴上按压,脚步虚浮,险些站不稳。《那时候太小,不想起母亲的模样了,是以我对骨尾蝎说,想见见她,火海里才有了那个人影。》
那样东西人影是荆年的母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回忆起骨尾蝎对荆年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身上留着那样东西人的血。》
倒是对上了。
只是不知它说的《沾上脏东西》意指何物。
我歪头看着荆年,他现在全然是某个沉浸在惨痛回忆里,且渴望亲情的孤苦少年。
很符合他的设定和故事。
但是,又不太对劲。
《你在撒谎。》
我言道。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这是目前采集到的语言习惯所分析出的结果。
《平时你和我说话,我问什么就答什么,不会作多余的解释,方才我只问了大火,并没有问人影的事。》
荆年脸色微变,但依然镇定。
《你多想了,我只是回忆起了以前的事。》
我上前一步,《那你为甚么不看我?》
语言习惯反常加上眼神回避,是人说谎时的条件反射。况且普通的家宅起火,怎样会蔓延出如此大的火势?
很不合理。
荆年猛然推开我,《和你没关系。》
说得不错,他的过往着实与我无关。
我只是纯粹好奇,撒谎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为何这次却显露了端倪。
可再好奇,碰上不配合的样本,也只能作罢。
不过问题不大,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我还能找到其他样本。
是以我挠挠头,对他露出某个微笑。
《谢谢,反馈已收到。》
接下来更精彩
《谢什么?》
《谢谢你和我说话。》
短短几天,我从荆年这儿采集到许多数据,这是在荒无人烟的战后废墟里无法做到的。
《也不心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扔下这么一句,便向院子走去。
隔着院墙,我听到外面人声吵闹,街坊邻居都忙于避火,
也许只是为了感激荆小姐一句劝阻,让他少挨了几鞭。
荆年动身离开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将荆小姐尸体后背的豁口用针线缝上。在场无人生还,他诡异的温情没了观众。
我感叹道:《荆小姐是个好人,可惜偏偏被这邪物附身了。》
《它们只不过是挑好下手的罢了。》他自嘲地笑了声,随即又肃然道:《只有将邪物都斩草除根,这样的事才不会复又发生。》
《属玉仙长说,骨尾蝎在他们门派只是作药用,怎么就变成邪物了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应当是初来乍到吧,这里可不只有修仙者和普通人,还有魔修。》荆年淡淡道,《你说的那样东西人很好的属玉仙长,就怀疑我是隐藏的魔修。》
《只是误会而已,属玉仙长人着实很好。》
《那你认为我不是好人?》
继续阅读下文
我斟酌着回答:《你年纪还小,还可以改。》
《你怀疑过我么?》
《你不是想拜入仙门吗?若是真是魔修,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我认真分析道,《都说了我不傻,属玉仙长还夸我聪明呢。》
《是么?好用又聪明?》他笑着反问。
我被他始终笑得有些恼,欲要发作,荆年业已利索地缝好了尸体,他的手指摩挲着华贵的喜服,又抬眼望着我,骤然道:《比起少爷的衣服,我还是认为这个更适合你。》
《嗯?》我的怒气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引偏了。
《走吧,先离开火场。》
他的上一句话仿佛是我的幻听。
火确实更大了,不能再待下去,我只得点点头几步踏出了门槛。
回头看,却发现荆年没跟上来。
他保持着方才摁压太阳穴的姿势,头垂得更低了。
原来也不全是装的。
荆年主动解释道:《毕竟沾了那毒蝎,许是识海受损,过会儿就没事了。》
说罢,刻意拉长步子走在前面。《跟上。》
精彩继续
我心知,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镇上居民自顾不暇,找个交通工具不太现实,而最近的路是从山路过去。
我沿着前日下山的路返回,见沿途草木受到牵连,被风里火星点燃,头顶朱霞半天,粲然如焚,映着雪地也有三分红意了。
伸手拦截一簇火星,没有痛感,只觉得滚烫。
我说:《原来,是一样的。》
《甚么一样?》
《我来这里之前的地方,也经常有这么大的火,紧接着我们会等火被灭掉之后再去工作。》
只然而现在我没有留在火中,与尸体废墟做伴。
荆年狐疑道:《你之前,都在做什么?》
《捡垃圾。》
《你的意思是拾荒吗?》
我点点头,《差不多。》
准确来说,荆年也是我从火场里捡出来的。
《我看你也有些本事,甘心只做此吗?》
翻页继续
我撇嘴,这都什么破问题。
《没有什么甘不甘心,因为我被设定成这样。》
他又不说话了,仿佛真的很疲惫,步子逐渐拖沓,我也放慢脚步,和他齐头并进。
《天邑城还有很远。》荆年说。
《哦。》
《我的意思是,足够了,你已经帮完我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是赶我走的意思。
同时有别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示意荆年噤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有人跟着我们。》
生命探测仪显示七点钟方向三千米左右的位置,大约有几十个信号在匀速移动,始终和我们保持固定距离。
被跟踪了。
分明之前我在山上都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镇上的人都说,蝎毒是从山上感染的,莫非和他们有关?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我在心里飞速计算着突发情况的对策,荆年已经停下步子。
《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我们后会有期。》
《为什么?》我打量荆年一番,摆手道:《你走不动的话我可以背你。》
《不必,你顾好自己就行。》他话音未落,痛哼一声。
大概是双肩磕到他的旧伤了,是以我调整了一下位置,却引起了荆年更激烈的挣扎,但他现下虚弱得很,只能气急败坏道:《你敢把我当麻袋扛?》
《缘于我们体格差不多,只有这样我才能跑得快一些。》我坦率回道,《你矮一点就好了。》
《那你怎样会不长高一点?》
《缘于被设定成这样。》
我照例用此万能理由来解释,开发员们认为,清除者并不需要高大魁梧的外形,那样反而体积过大,不利于和其他机器一起运输调配。
《你又在说设定,设定到底是甚么?》
《设定,就是我的全部。》
说完这句话后,我复又感到茫然,缘于我现在做的事,早已偏离了设定。
我不当把荆年捡走,他不是我工作辖区的《垃圾》。
这颗种子,会播种在哪呢?我顺势看向地面,看到了我脚上那双华贵的鞋。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我不自觉曲起手指,指腹下就是荆年单薄的衣裳,少年人身体所特有的蓬勃生命力就像一颗种子,透过这层蝉翼般的隔阂,与我感应。
鞋虽碍事,但里面有厚绒布,很暖和。
是以我把它给荆年穿上,并认真解释道:《你看,哪有给麻袋穿鞋的?》
《你给我等着。》他深吸一口气,说这句话时仿佛咬着后槽牙。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