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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看不懂他们独特的语言,但属玉应该是在劝慰对方,白衣仙长再度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下次想起保持距离,我炼毒和解毒多年,毒已经和我融为一体,生人要是靠近,识海就会具象出淬毒暗器。》
我抓住唯一能抓住的重点:《下次?》
《是,属玉提议说你能帮我们完成这次出来的任务,事成后就带你去天邑城,你还有甚么要求也能够说。》
我想起昨日听到的传闻。《是山上邪物作祟吗?》
《凡夫俗子,碰着怪事,都叫它邪。与其说是作祟,不如说是中毒。》他问我,《你知道这世上,甚么最毒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如果没断网的话,我可能知道。
但非要我回答,只得说:《没有解药的毒最毒。》
《没错,就像蛇毒的解药在蛇身上一样,不少毒药往往本身就是解药,只是如果这种毒一旦生效就消失了,那么将会无可解。》
毒消失了人不就痊愈了么?又怎样会无可解呢?我不解道:《世上真有这种毒吗?》
《你只需要去协助解毒就行,别的不要多问。》
白衣仙长这性子真是不敢恭维,但无妨,我也不感兴趣。
是以我起身道:《那,走吧。》
屏风后面的人没动,《我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你先跟着属玉去吧,路上谨慎些,有什么情况先记着,回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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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方便,那你怎样会还要来这里呢?》
《啰嗦!滚出去,别碍我的眼!》他横眉怒道。
《哦。》
《还有你记着,属玉是我的师侄,他体质特殊,听不见也不能说话,你别烦他。》
我莫名其妙,他都听不见,我怎么烦得到他。
属玉拱手做了个拜别礼,便领着我出门了。目的很明确,是靠近山脚下的民居。
一路无话,腿长的人步子也跨得大,我小跑跟在后,他的袖子被风灌满,剑穗与发丝交缠,侠气满溢,仙气有缺。
许是因为如此,我才认为他并不难接近,多看了他的袖口几眼。
明明里面什么也没有,是怎么装下荷包的?
一样整齐的针脚,一样滑稽的鸭子,底下还有个不起眼的名字:秦属玉。
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思索一会儿,从里面变戏法般又拿出个装满灵石的荷包。
我咽了咽口水:《此,给我?》
他将荷包放到我手上,轻描淡写,并不当灵石是什么稀奇玩意。
我明白过来,灵石对我而言是能源,但对于他们修士而言,只是普通货币,我一时震惊,杵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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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语言交流,他自然不知我为何停下,以为冒犯了我,是以指指前面的民居,又指指荷包,示意我不必拘谨,只当是酬劳就行。
我诞生的时代,可控核聚变已经实现,能源几乎取之不尽。但此刻,我身处这蛮荒之地,这儿的人明明拥有更优越的能源,却弃之不用,偏偏推崇甚么仙魔之说。
我望着秦属玉,切换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表情,紧接着收下荷包。
何不食肉糜,低电量自动关机的烦恼,只有我心知。
不管怎样说,今天的荷包比昨天的更重,是以,秦属玉,也是个好人。
好想回去,到底甚么时候才能收到总部的信号?
到了第一户人家,主人开门见到我们,不用介绍,就像见到救星一般将我们请进里屋,同时焦急地念叨。
《自从前几日去了山中打猎,回来后就是这副模样了。》
《昨晚闹腾了半宿,天亮才止住,仙长,你可一定得救救他啊。》
《莫不是真的中了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窗棂上还挂着冰晶,室内却暖和得诡异,中毒者却只穿了薄薄的中衣,床上的人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被褥皱巴巴堆叠在一旁,他浑身赤红,皮肤上满是烫伤的燎泡,尽管额头上盖了冰敷过的毛巾,但效果甚微。
我走到床前,按惯例,开始探查生命迹象。
深度昏迷,脑干反射消失,判定死亡,可进行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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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儿不是我工作的战后废墟,没有指令,是以我只进行结果反馈。
但是家眷们才听到个死字,就晕了过去,一时间府宅里乱作一锅粥。
秦属玉连比带划,费了好大劲才把人都劝出屋内。这应该不属于任务的一环,是以我对他说:《失礼。》
他摇摇头,只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玲珑的木偶,让我拿着。
木偶是水鸟模样,周身呈紫绀色,长颈赤目。
也有点像荷包上的鸭子图案。
然后他将床上的人翻身,手指轻点对方的后脖颈处,默念了句听不懂的咒文,片刻后,,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蝎子破开薄薄的皮肉,爬了出来,它通体雪白,尾部却消失不知所踪。
接着,床上那样东西被我判定死亡的人,竟微微动了动,有苏醒过来的征兆,室温也开始下降。我震惊不已,但秦属玉却习以为常,仿佛对他们这些修仙之人来说,这只是个小术法。
至于离体的蝎子,则被我手中的木头鸟衔住,吞下。
我连忙将鸟捧到面前端详,虽然它的做工远远比不上我见过的鸟形机器人,但好歹能模拟进食行为,算是个雏形。
修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但更吃惊的还在后头,吞完蝎子的木头鸟竟开口说话了:《这是属玉鸟,你可以通过它和我说话。》
我大概过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方才是秦属玉的嗓音。
他也料到了我的惊诧,只简略解释道:《我祖上是偃师。》
偃师是古时的工匠名,他们能做出能歌善舞的木偶,也有传说称这些木偶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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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激动:《人形木偶,你也能做吗?》
《嗯。》
《那,像我这样的呢?》
《这……请恕在下愚钝,不懂你的意思。》
《没什么……你真厉害。》
我稍作冷静,问道:《既然有这木偶,为何之前不拿出来?》
秦属玉的语气严肃起来,将我拉到角落处,低声道:《我和薛师叔这次出来,越少人心知越好,木偶会暴露我的身份。》
《为何?》
我本就缘于木偶的缘故对他萌生了几分欣赏,现下更为同情他,《那样东西薛师叔似乎很难相处,你也不容易。》
他有些难以启齿,《虽然还不知道来龙去脉,但……这蝎毒,是我们门派独有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薛师叔尽管擅长炼毒,但这蝎毒和他没关系,我们门派内有一处冰湖,寒冰千年不化,若有修行无法破境瓶颈的弟子,都会去那里冥思,体虚者常常会染上寒毒,只能用蝎毒来以毒攻毒。此蝎名为骨尾蝎,因尾部颀长似人脊骨得名,进入人体会逐渐与脊骨融合,像消失一样,是以师叔才说,这毒一旦生效就会消失。》
难怪方才取出的蝎子只有半截。
我难得听人一次性说这么话,是以尽管对蝎毒不感兴趣,也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蝎子消失的这时,热毒与寒毒抵消,人反而恢复了正常?》
《的确如此,若是单用蝎毒,是以只能在它与脊骨融合前取出。》属玉鸟说话的时候眼珠会滴溜溜转,比秦属玉本人表情要生动。它说:《这位小道友,你虽然修为……有一点欠缺,倒很聪明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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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到现在也没问我姓名和门派,倒是省去了麻烦,毕竟我的程序里缺少关于说谎的样本数据。
很奇怪,我居然和聋哑人在愉快聊天。而荆年作为我来到这里的第某个人类,自然又被当做了对照组。
所以我问他:《真的吗?昨天有人还说我傻。》
《谦虚了。》
我很开心,这时也有点不解,《你这么会聊天,为什么和你师叔要用手语沟通呢?是不是他逼你陪他练手语?》
秦属玉呆住,半晌才笑着道,《道友你可真会说笑。》
攀谈的时间里,中毒者的体温渐渐下降,苏醒过来,是以他收声,并吩咐我去通知其他人,我老实照做,并给吓晕过去的家眷赔不是。好在毒业已解了,他们不仅不计较我的失言,还千恩万谢,要留我们吃饭。
秦属玉以还要给其他人解毒为由,婉拒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们便一家一家地寻访,说是协助解毒,但其实都是秦属玉在解,我只是给他打个下手。
转眼间,又到了黄昏时分,不过才晴朗半日,现下又骤然狂风大作。天又黑又沉,云翻滚似触礁的海浪,粉碎成怒吼般的风鸣。
秦属玉望着天,若有所思道:《我居然忘记了,明日是五黄啊。》
民间认为每月的初五、十四、二十三不是吉利日子,因为此时五黄入主中宫,天有异象,不宜出门办事和婚丧嫁娶等。
我不甚在意,《那一会儿完事了就回客栈,歇一天不出门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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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还有最后一家,也是最棘手的。》秦属玉叹了口气,《其实我们昨夜三更便前去了那家府宅,奇怪的是明明症状符合,却没在体内找到蝎子,是以只得先用灵丹缓解下症状,再静观其变。》
《会不会是业已融合了?》
《不可能,没有寒毒齐下,融合的人会内火攻心,活活烧死。》
《既然这蝎毒如此猛烈,为何会出现在普通人身上?》
《照理说,普通人的确不可能接触到我派内部的毒。现在镇上都在传,毒是在后山上染的,但目前还没找到证据。》秦属玉说到这里便打住了话头,《抱歉,这本是我们宗门的内事。道友,你只需到这最后一家看看,我们再商量怎样解毒。》
闻言,我不免有些心虚,《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我当帮不上忙。》
《也好,我还是回去和师叔商量下再去荆府吧。》
《甚么府?》我脚步一顿。
《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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