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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甩出识荆,直直勾住恨晚的剑身,后者的剑灵本就极为凶煞,剑气横冲直撞,不甘被掌控,竟生生将鞭尾的利刃削下一块,碎片自上空落下,险些将3号的掌心扎穿,偏了一点,刺进了虎口,他习惯性地用嘴唇抿去血渍。
红梅映雪,我也这样亲吻过同样的地方。
黑缎从金瞳的瞳仁处,被剑气撕裂,露出被覆盖的双目,是和荆年如出一辙的坚定目光。
我陡然眼皮狂跳,移开视线。
3号一抬手,残刃从伤口生生飞出,冲向刚摆脱束缚的剑柄,剑身打转着偏移了方向,像飞箭一样蹿起,快到我双眼追之不及,瞬间朝荆年刺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荆年双手未动分毫,竟是生生咬住了剑身。
同时唇舌微动,将锋利的残刃咬在两齿之间,稍稍发力,齿间发出碎裂的脆声。
前戏上演完毕,两人正式用神武交手。
为了不被预知行动,他们的身法越来越快,如风吹落叶,争分夺秒,争自己的分,夺对手的秒。
时间成了两人抢夺的关键。
我想起地板上被忽视的琴鱼,它们身上还残余着银扇的遗骸,若是以其为武器,便能冻住对手,扭转局势,荆年也思及了这点,频频想要脱身过来,却被3号死死限制住。他毕竟不是易与之辈,怎么会露出破绽让荆年得逞。
琴鱼与我离得不远,也许我能帮荆年。
同时,地板上的琴鱼顷刻间被那种奇怪的黑影吞没,逐渐分解成数据流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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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这儿,我走过去掏出手绢,准备将琴鱼包着捡起来,古琴却摇身一变,化为猫形,叼走了鱼,还盯着我以示警告。
我眼疾手快捡起一条未消失的鱼,把它表面的那层东西涂抹在我的识荆上,向荆年跑去,希望能借他一臂之力。
不料2号也开始飞奔,它本就是有3号身上多余的魔气凝结成,能穿过任何障碍,速度比我更快。
我和荆年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只能用眼神向他示意,按照荆年与3号相斗的身法,他只需在与我对接之前,用一个身位的时间,斩杀2号夺取琴鱼,便有了胜算。
但韧性极强的识荆就像尾巴一样死死扯住了他,手段很简单,当他想要疾奔只时,就会偷偷递出一刀,对着他的双眸,他的咽喉,他的心口,对任何他不得不防的地方。
荆年猛踏地面,人将要飞身出去,3号直接取下尾刃,朝他后心窝递出,这一刀能角度刁钻,使荆年不得不侧身平移,躲过致命一刀,也错过了飞奔拦鱼的时机。
2号始终领先于我,时间越来越紧。
平移之后,荆年反身这一剑横扫,将后面紧紧跟随的3号扫得退了几步,两人距离拉大,出现难得的机会。找到机会的肖白再不顾一切,连环鹰踏,如大鹏一样高高跃起,朝2号飞去。
此时没人能阻挡他,只要再某个身位,荆年就能。这一个身位很近,几乎不用费力,甚至半个呼吸都不用就能到达。
但荆年却不得不错开,停住了脚步。
缘于一道寒芒闪过,越过荆年射进了建筑群里,将它们拦腰截断,接着是轰然巨响,坍塌声不绝于耳,放眼全是烟尘飞扬的废墟。
这道寒芒正是被取下尾刃的识荆,在荆年即将得到琴鱼的千钧一发之际,3号巧妙地将鞭子一分为二,成了两样武器。
若是刚刚荆年不停下,每一节都是刀匕的识荆就会直接割下他的头颅。
3号仍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能见到他手心业已被震裂开道道血痕,凝聚了周身一半的内力,将攻势汹汹的识荆变成了不易察觉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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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识荆尽管和我的一样,但到底是染过无数人的鲜血,杀气不可同日而语。
弊端同样存在,缘于这折孤注一掷的一击,3号的身体又进一步消耗了灵力,愈发难以控制溢出的魔气,而魔气不仅会攻击他人,更会冲断经脉,反噬自己,没想到继诱使柏少寒入魔之后,他如今到底还是也自食了恶果。
3号脸色苍白,仿佛真的露出了破绽。
荆年也没有时间犹豫,果断放弃了夺鱼,想趁着3号不备,一鼓作气将他击败。
但是晚的剑尖即将斩断3号的脖子时,他动作诡异地止步了,接着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他与生俱来的伤疤,也是最大的弱点。
但此弱点,永远不会对某个人有防备。
而这个人,现在正拿着识荆锋利的尾刃,扎进了他的心口。
我惨白着唇,不敢置信地看着满手鲜血。
我用他送给我的武器,亲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企图抹去面前的鲜红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可能的,我怎样会去杀荆年呢?
是3号,3号给我的设定里,他享有我这台机器的最高权限。
尽管内心一百个抗拒,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帮荆年把刀刃拔出来都做不到,只能望着寒光一点点没入荆年体内,向来很能容忍疼痛的他都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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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上涂了霜花扇的融化物,荆年同样无法动弹,他艰难地张了张嘴,一字一顿问道:《师兄,原来他就是掌握你最高权限的人吗?》
我无法回答,静静地望着他流泪。
荆年眼里的光在消散,从质疑过渡到意兴阑珊,再到没有任何情绪。
3号有些怜悯地看着我们,说道:《你看,师兄,我早就说过了,你的最终任务无法完成,因为杀死他的人,就是你。》
他伸出指间,就着伤口剖开了荆年的胸膛,探找了好一阵,竟然取出了一块芯片。
尽管满是血污,却光芒不减。
是游戏玩家的芯片。
不过别人的芯片都植入在耳后,荆年的芯片却在心脏处,显然是有人刻意藏起来的,本人都毫无察觉。
3号看着芯片,悠悠道:《师兄,你一定思考过,为什么荆年明明是某个玩家创立的角色,无人操控却拥有了自我意识。》
《很遗憾,并不是你以为的觉醒,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奇迹。》
《他拥有意识,是因为这块玩家芯片,里面有我的一半精神体,不过在把他植入角色之前,我洗去了精神体的记忆,让他毫不怀疑自己所处的世界是真实还是虚拟,失忆的后遗症就是精神体会受到一点损伤,方才对峙时你业已望见了。》
也就是说,被篡改、被/操控的,不止我一人,荆年的意识来源于3号分出的一半精神体,而他的身体,好比一艘运输芯片和精神体的货船,耗尽了价值,也无缘再心知这些真相。
芯片一经取出,他失去精神体,也就是魂魄,沉沉地阖上双眼,倒在我面前。
燃犀的星星彻底淹没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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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被人寄予过无限希冀,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也曾被人视为不祥之物,万千骂名加身。
但总归是轰轰烈烈的。
谁能想到如今,却陨落得如此安静。
一切都要结束了。
深海下的哀鸣没人能听见。
《现在不需要这一半精神体了。》
3号当着我的面,将芯片晃了晃,里面盛着的精神体像碎雪一般散落在空中,却没有凝固,而是继续往上飘,融入了一整片无垠的海水里,再也找不着踪迹。
游戏系统提示音极其冷淡。
【角色荆年死亡,您的游戏任务失败,根据规则,您将被删除——】
电子音戛但是止,缘于3号把清空的游戏芯片放进了我的耳后,并为我戴上了一条崭新的黑缎。
【新系统载入中,已将您和玩家薛佳佳的游戏系统断开连接。】
【玩家《叁》请求与你建立连接。】
【连接成功。】
【玩家《叁》发起组队,希望与您一起回到共同的锚点,等待退出游戏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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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核实您的身份。】
【您的玩家id为:戚识酒。】
【经检测,您具备玩家芯片,并非npc。】
【经检测,您已拥有道具《先知的蒙眼黑缎》,身份《先知》成立。】
【条件符合,您将在十日后退出游戏。】
【感谢您的体验,祝您游戏愉快。】
《师兄,这就是我的第三步准备。》3号轻微地擦拭掉我的眼泪,问,《马上就能离开这儿了,你为甚么要哭呢?》
《是因为难过吗?》他轻微地勾住我的下巴,摩挲着我颤抖的唇齿。《我不想师兄难过,让我来帮你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红着眼,狠狠咬上他的指骨,只恨不能咬断嚼碎,难解心头之恨。
是他借着我的手杀了荆年。
作者有话说:
荆年没死!还会赶了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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