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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兴阑珊的是,油纸伞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真切。
可尽管撑了伞,身上仍然湿淋淋,像才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衣服用的不知是什么染料,比胭脂更艳丽,相比起来,在渡业宫随处可见的业火红莲,都黯然失色。
美中不足的是这染料不太耐水,在大雨的冲刷下流了满地。
反正一时半会马车也动不了,我三两下翻身出去,把自己的油纸伞递给他。
《你的伞坏了,用我的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默默伸手接了过去,没道谢。
我实在太好奇他的模样,便伸手去掀他的伞沿。
但是刚碰到,此奇怪的红衣男子便凭空消失在了雨幕里,低头再一看,满手鲜血。
原来不是染料。
影卫们急急将我搀回马车上。
《戚公子,雨越下越大了,别把自己淋坏了。》
《方才这里有个人,你们都没看见么?》
他们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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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纳闷坐下,发现施了避水术的干燥车厢内,积水足足到了脚腕处,还不是雨水,味道很咸,夹杂着两片红色树叶。
海水、红树林……舂都、偃城。
秦四暮说,那个叫荆年的堕魔弟子,就是死在海底的偃城。
我方才望见的,竟然真的是鬼。
按理说,横死的鬼魂会始终困在原地才对。
难道是一直跟着我吗?为甚么呢?
记忆混乱的感觉很难受,我无心再看风景,缠着影卫要答案,《荆年到底是谁?》
或许是顾忌着我是未来的宫主夫人,他们被追问得没法,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长篇大论,但并没有甚么听头,像是个工作总结。
只让我知道了他是不该诞世的魔婴,还没懂事就开始跟着柏少寒做尽了坏事。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和我有关的故事呢,真失望。
回到寝居时,羊肉汤已经熬好了,叁正在摆放碗筷,见我一脸不满,笑着问道:《怎样?谁惹你了?》
《谁都惹了我。》我气呼呼地坐了下来,《我寻思着我又不是玻璃做的,用得着那么轻拿轻放吗?路都不让我自己走。》
叁递给我一把玉勺,语气还是像哄小孩。《那吃完饭,我陪你下山走走,不带他们能够吗?》
我瞪他一眼,打开勺子,直接灌下肉汤,竟然是和记忆里一样的味道,机器人不会认为饿,也不愿意被人紧盯着进食,因此,尽管味蕾上的体验再完美,也无法生出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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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认为很讨厌。
我皱眉问他:《所有羊肉汤都是这样的味道吗?》
《大概是吧。》他用手绢擦拭掉我唇边的汤汁,表情再真诚然而。《小酒当只吃过我做过的饭菜。》
《是吗?》我半信半疑。《那你还挺讨厌的,总逼我吃东西。》
真不心知我从前是怎样忍受的。
他不置可否,牵着我出门了。
缘于想见先知的人永远都有不少,是以为了避免引起骚乱,我们用了法术隐去身形。
山下的天邑城竟然又在举办庙会。
我掐指一算,庙会只会在每年刚入秋的时候举办,现下八月早就过了,可谓梅开二度。
叁回答说:《再次举办庙会,是为了庆祝当年侥幸未死的魔婴被伏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挠头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是魔婴,瞎庆祝甚么呢?五蕴宗不是把消息封锁得很好吗?》
《是我传出去的,只要加上预言二字,他们就会深信不疑。》叁站在我身后,漫不经心地伸手,玩弄着我耳后的发丝,《这些凡人,寿命然而百年,弹指一瞬,往前几年,往后几年,都没什么差别,却对未来发生的那点事情迷信得不得了,不认为很好笑吗?》
我想了想,道:《比起未来的事,我更想知道过去发生了甚么,我为何会失忆?会不会和那个甚么荆年有关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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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蓦然站住,抬眼看着我,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然而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就那么好奇,之前被彻底抹消记忆,整整七十八次,怎样会却一点都没在乎过被忘记的我呢?》
我本能觉察到了危险,正想撤离,他业已上前一步,将我逼在墙角,手指捻住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的眼睛,问道,《还是说,我应该彻底删除你的记忆数据?》
我彻底不敢眨眼,只觉眼前的叁撕去了所谓大善人的伪装,露出了真实的阴暗面孔,令人恐惧。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俯身吻上我的额头。《算了现在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他保持着挟持我的姿势,静静思考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放弃了,喃喃道:《小酒现在是机器人,没有自我意识,彻底删除记忆的话,其他数据也会受损,万一变成一块不会睁眼金属……》
唇的触感冰凉又柔软,叁稍稍调整情绪,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放开了我,指着寺庙门口道:《傩戏要开始了,小酒,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今晚会有新戏目。》
见我仍旧缩着脖子,还在吓懵的状态里没回神,他叹了口气,替我消去下巴上的红痕,柔声认错道:《对不起,小酒,我一时激动,忘记你业已恢复痛觉了,痛不痛?》
我摇摇头,有些不知所措,他方才的话等于承认了我失忆是他的手笔,明明像人偶一样被摆弄的人是我,但他看起来却比任何人都难过,眼尾泛红,泫然欲泣,就像心愿落空的孩子似的,让我下意识地给了他某个拥抱,牵着他的小指,走进了寺庙。
难得一次的主动,让叁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回握住我的手心。
《我不会再让小酒痛了。》
傩戏确实已经开始,但并不是甚么新戏目。
在我眼里,既视感仍然很强。
仍然是扮演蚀艮峰众弟子的一群人齐舞后,扮演宣凝的女舞者摘下面具,开始上演不安的追逐戏。
不同的是,这一次,被追上的女舞者并未从衣服里取出代表魔婴的小稻草人,缘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燃烧的小稻草人,他们围成一圈,互相传火,分享愚昧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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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人人都是制裁邪恶的正义之士。
我看得兴味索然,注意力被他们身上系着的小驱魔铃吸引,却发现今日人太多,铃铛已经派完了,只能明日再来。
失望得正要动身离开,耳边却响起了抚琴声,铃铛本质也是乐器,竟也纷纷响动起来。
先是某个,再是两个,三个,最后,所有人腕上的铃铛都共鸣起来。
连佛像前的大编钟也不例外。
由于我和叁并没有解开隐身法术,因而在他人眼里,骤然响起的钟声格外庄严。
原本俗气喧嚣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目光虔诚,似在等待神谕。
铃铛们悬浮着飞起来,聚集在一起,穿过火把,银色的表面镀上一层亮金,比今晚的满月更为闪耀夺目。
这几日都在下雨,稻草有些受潮,因此火苗原本有些萎靡不振,但在驱魔铃的带动下,竟纷纷动身离开了依托的火把,在虚空中流动飞舞,宛如蛟龙戏珠,见者无不惊叹。
火龙越舞越高,紧接着急转直下,围绕在我身侧,衔尾成环,轻微地触碰一片龙鳞,火龙猛然又亮了一些,在我头顶炸开绚丽的云雨。
我竟然在这个迥异的修仙世界里,见到了类似现代文明的产物:烟火。
绽放后的碎片落在皮肤上有些烫,但不灼人,一切都是那么恰如其分。
就像今夜的微妙气氛。
我转过头,望向这场烟火的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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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也看着我,轻声道:《小酒,我说过的,今晚会有新戏目,而且是你从未见过的。》
不错,这场突发表演完全出乎我意料,也没让我认为熟悉。
是全然的惊喜。
我讷讷道:《承蒙。》
《对我不必言谢。》
《那……那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会不心知怎样回报你的。》
《都是道侣了,还谈甚么回报?》他有些啼笑皆非,顿了顿,又严肃道,《不过,若是小酒非要回报的话,也是有门路的。》
《甚么门路?》我一脸疑惑,但看着他目光愈发暧昧,霎时间也恍然大悟了过来,脸涨得通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都忘了,道侣和夫妻没差别,也是要行夫妻之事的。
他望着我脸色始终变幻,似乎也认为有趣,没再说下去,踏着愉悦的步子回了五蕴宗。
而我内心忐忑不安,一步十磨,直到沐浴完毕,还是觉得心跳频率快得惊人。
我甚么都不记得,不应该这样贸然与人亲近,哪怕他声称业已与我结为道侣。
但方才寺庙的表演还历历在目,烟火的光落在那双琉璃色眸子里时,分外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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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觉得,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还很亲切。
要不还是再好好谈谈吧。
我紧攥着衣领,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推开房门,却看到叁衣衫完整地立于桌前,正在给我点熏香。
像正人君子似的,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你——》
我酝酿好的话全卡在了喉头。
《我怎样了?》
《没事……还以为你今晚会留宿……》
他轻笑一声。《我说过了,不会再让小酒觉得痛,是以,在回到现实给你删除痛觉程序之前,我不会那么心急的。》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替我抚平抓皱的衣襟。《早些休息吧,到时候成亲之日,可不能留着黑眼圈。》
我慌乱地应了声,飞快躲进了铺好的被窝里,用被子遮住了脸。《知道了,你也是。》
他拍了拍我的面颊,熄灭灯火,然后出了门。
屋子里熏香浓郁,暖意融融,却盖不住他残留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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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诡异的熟悉感又上来了。
但我并没有认为不安,反而认为一天疲惫都得到舒缓,不知不觉阖上了双眼。
机器人的睡眠是定时的,所以我应当在天亮时准时睁眼。
但实际上并没有。
意识到自己醒来时,我的第一反应是全身像被甚么压住似的,连眼皮也没法睁开,第二反应是天还没亮,屋子里没有光线进来。
本以为是故障,正想排查一下,却感觉露出被子的肩膀处,摸上了一只手。
我以为是叁。
便嘟囔着言道,《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对方没应声,我又道,《方才还说成亲之前要好好休息。》
握在肩膀处的手猛然收紧。
我才发现他手心很湿,还带着海的咸味,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到了我面庞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看不到,但我就是觉得它是红色的。
红得就像那人的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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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荆年!
果然,他果不其然是跟着我的!
我们之间难道有甚么仇怨,才让他半夜来报复?
他会做什么呢?杀我吗?
我还是第一次感受鬼压床,脑子里的弦绷紧起来,手的主人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却没有收手,指尖反而探进了我的领口。
我颤声道:《不行!》
语罢,他竟然真的收回了手。
这鬼没想到这么听话吗?
才放松一点,耳边就响起了清脆的掌掴声,腰下那处软肉最多的地方一阵火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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