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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瘦牛羊瘦田肥(上)
第404章瘦牛羊瘦田肥（上）
巴勒的家业已搬出了伦敦，在远离热闹城市，苏格兰高地的一个乡村。那是非常典型的平房，虽然看起来简陋，院子里的青草地却很齐整，显然精心打理。圣诞的装饰点缀着屋檐和门窗，红色圣诞帽，白色雪，绿色树枝，相当喜悦的氛围。
云天蓝把车停在路边，和水青走到围栏外。
《我现在想想，跑到这儿来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冲动？》水青临阵紧张，《若是巴勒家的人要我们出示存单之类的证明文件，怎样办？》去银行放东西容易，拿东西可不容易。除了证明身份，还要密码和钥匙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走一步看一步。》云天蓝这时比水青轻松，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情。
《请问，你们找谁？》一辆车开上车道，车窗摇下，是某个红发中年男人，车后座有两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小男孩。
《我们找巴勒先生。》云天蓝又补充，《巴勒银行的建立者。》
那男人对着云天蓝和水青打量了几眼，不惊讶也没有不耐烦，笑了笑，《找我父亲吗？请先到院子里等一会儿，我停好车就来。》
云天蓝回答不急。
水青看车子进入车库，《是老巴勒的儿子。》
《应该是。》来之前，正式调查过老巴勒和他的银行，而老巴勒只有某个儿子。
《望见我们一点都不吃惊，说不定真有人来取回存款的。》水青能看出巴勒的家风，父子都挺踏实。
《爷爷说他马上来。》两个小家伙跑过来，嘻嘻哈哈围着水青。
水青一向讨孩子喜欢，蹲下来问，《你们俩双胞胎？》
《不是，是堂兄弟。》回答她的，却是一位老人。他从木梯上下来，精神矍铄，双眼有神。
《曾爷爷。》男孩们乖乖喊了一声。
四世同堂。
《进屋去吧。曾奶奶刚拿出热乎乎的苹果派，正放盘子，等你们分。》老巴勒慈爱地摸摸孩子们的头。
一听有吃的，远客的魅力就不足了，两个孩子呼啸而去。
《父亲，这两位客人是来找你的。》红发中年人从车库里走出来。
《我刚在窗口看到的时候，就猜到了。》老巴勒对云天蓝出手，《你们好，我就是布鲁士.巴勒。这是我儿子瑞恩。》
《你们好，我是蓝斯.云。》云天蓝握回手，又介绍水青，《她是我太太青。》
老巴勒和他儿子旋即交换了一眼，彼此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云天蓝看到了。
水青也望见了。
只是——甚么意思？
《你是蓝斯.云？》老巴勒这一问，不可能是刚才没听清楚，而是在确认。
《是。》云天蓝取出皮夹，给老巴勒看了驾照，信用卡和保险卡这些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可以了。》老巴勒看过一遍，又让儿子帮着看了一遍，确定是本人，把这些证件还给云天蓝，笑得如释重负，《你终于来了。》
听上去，他们好像等他很久了似的，况且还很欣喜他来，云天蓝有点迷惑地挑挑眉。
《你是巴勒银行最后某个客人。》瑞恩.巴勒及时解释，《等到你，就意味着我们将完成当初对所有客人的许诺，绝不欠一分金钱一件存物。是以，我父亲才这么欣喜。》
《请进屋说。》老巴勒笑呵呵，率先往房子里去。
瑞恩紧跟其后。
水青拽拽云天蓝的衣袖。她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不恍然大悟。明白的是，巴勒父子心知云天蓝来的目的。不明白的是，他们既然知道云天蓝是最后一个客人，为甚么不主动联系呢？
云天蓝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也有疑问。
进了屋，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上去的广深。然而面积不小，家具摆设却很陈旧廉价，根本看不出昔日曾经的富贵。真像咖啡店老板说的，巴勒家穷了。可是，孩子们的笑声，苹果派的芳香，还有走廊尽头后院跑动的大狗，让平板的屋子充满幸福，一点都不贫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位带着围裙的女人出现在廊里，见到水青和云天蓝，稍怔之后，就问，《来客人了？》
瑞恩应声是，《亲爱的，请准备茶和点心送到偏厅。》
瑞恩的太太旋即给了一个善意的笑容，《好的。》
偏厅有点像茶余饭后女人们做针线，男人们看报聊时事的地方。因此，水青刚坐下沙发，从垫子上拉出一团毛线。把毛线放到旁边小桌，正在报纸上面。
《不好意思，天气冷，我们家里人人抢着用朝南的房间。等一下，你们大概还能找到我曾孙子孙女弄丢很久的玩具。记得让我知道，我要给他们惊喜。》老巴勒还不乏幽默。
水青笑着回他，《没问题。》
老巴勒仿佛挺喜欢水青的爽朗，笑得皱纹更密，《现在，你们想先说来意，还是等用完我儿媳妇的茶点之后再说？》
水青听了，很奇怪，因为她以为至少巴勒父子是知道来意的，不然也不会说出终于来了这类的话。但此种场合，她留给云天蓝处理。毕竟，遗产是梁爷爷传他的。
《我以为你们业已知道了。》云天蓝和水青的想法如出一辙。
《我们证实了你的身份，可你的来意，我们不会妄加揣测。》老巴勒这才展现银行家的一面。其实，他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是要我们自己说出来。》水青低声在云天蓝耳边说。
《你太太说得不错。》瑞恩加入对话，《我们务必遵从原始客户的意愿。若是你说不清来意，我们是不能做任何事的。》
原始客户？云天蓝不急于回答，垂眼斟酌半晌。
瑞恩的太太进来，摆在茶和点心，又立刻退了出去。
红茶和牛奶的热气，混成香浓，淡淡散开，引得水青不自觉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拿起饼干，咬下去。四个人，只有她又喝又吃，咔嚓咔嚓嚼得香脆。
云天蓝听得真想笑，是谁没进院子前不安？
《金泡茶和烤饼的手艺怎样样？》老巴勒也笑问。
《嗯，很好喝，很好吃。》水青对于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没抵抗力，不然当初也不会让云老爷子给诓成干孙女了。
《那你一定要多吃点，我太太会很欣喜的。》瑞恩真心实意让水青别客气。
《云天蓝，你要不要也吃喝一下再想？》自己喜欢还不够，水青拉上老公。
不是十万火急的状况，云天蓝对韩水青向来宠得厉害。是以，她既然让他吃让他喝，他没有理由不从命。只不过，被她这么一弄，结果还是变成用完茶点再说正事了。
喝茶聊天最惬意。双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才知道巴勒家在这里经营牧场。不是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大牧场，而是绵羊满百，牛近百，还有鸡鸭远百的小小一片畜牧场，仅够四代吃用。
水青以为老巴勒毕竟留给了自家一条后路，却很快发现不是。这片畜牧场，是在巴勒银行破产之后，由瑞恩丈人给女儿的遗产。
《不后悔吗？》她实在想问，《变卖了自己的财产还金钱给人，但向你贷款的客人却能够不还金钱给你。若是你没那么做，大概你的子孙能够过更好的生活。》
《我选择开银行的时候，就准备好承担失去一切的风险。》老巴勒不介意水青的直白，《银行业和别的生意不一样，是为人提供生活保障和未来希望的行业。破产，不是客户们的错误，而是我们管理不善引起的，理当由辜负了信任的我们来负责任。大概，人们认为我傻，可是只要想到那些拿回存款的人能供养父母子女，或者能维持生活，我就觉得自己吃得香睡得香，心安。》
《我支持我父亲的心中决定。巴勒银行的失败，并不像人们说的泛滥同情心，是内部投资决策的欠缺。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向小规模的从业者提供贷款是能获得利益的。》瑞恩穿得像农民，说话很商人。
脑海里迸发一枚小小火花，水青又有想法，不过她暂时不提，先解决梁爷爷的遗产再说。
《茶也喝了，饼干也吃了，那我就说来意吧。》而云天蓝业已组织好。
《请说吧。》老巴勒正色起来。
《我来取走梁乔先生留给我的遗产。》短短一句话，字字斟酌。
水青不知道他这么说算不算准确，始终认为该有密码钥匙，才过得去。
《可以。》老巴勒起身。
《呃？这就能够？不用密码？不用钥匙？》水青不小心自己找自己茬。
《我们没有向云先生透露任何信息，却身份证实和来意证实，本人到场。》瑞恩也站起来，《这些是梁先生和我们签订保管合这时提到的全数条件。没有密码，也不需钥匙，只要蓝斯.云亲自来，并说出梁先生的名字，我们就能将东西悉数转交。》
如果不是信任保管者的人品，是做不到的。水青正想着，就见老巴勒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上面挂了两把钥匙。
瑞恩推开靠窗的沙发，接过父亲手里的钥匙，插进木板上的锁眼。吱呀向上拔起，露出黑黝黝某个地窖口。
水青眼睛睁得很大。
来了，来了。。.。
第404章瘦牛羊瘦田肥（上）
巴勒的家业已搬出了伦敦，在远离热闹城市，苏格兰高地的一个乡村。那是非常典型的平房，虽然看起来简陋，院子里的青草地却很齐整，显然精心打理。圣诞的装饰点缀着屋檐和门窗，红色圣诞帽，白色雪，绿色树枝，相当喜悦的氛围。
云天蓝把车停在路边，和水青走到围栏外。
《我现在想想，跑到这儿来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冲动？》水青临阵紧张，《若是巴勒家的人要我们出示存单之类的证明文件，怎样办？》去银行放东西容易，拿东西可不容易。除了证明身份，还要密码和钥匙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走一步看一步。》云天蓝这时比水青轻松，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情。
《请问，你们找谁？》一辆车开上车道，车窗摇下，是某个红发中年男人，车后座有两个差不多五六岁的小男孩。
《我们找巴勒先生。》云天蓝又补充，《巴勒银行的建立者。》
那男人对着云天蓝和水青打量了几眼，不惊讶也没有不耐烦，笑了笑，《找我父亲吗？请先到院子里等一会儿，我停好车就来。》
云天蓝回答不急。
水青看车子进入车库，《是老巴勒的儿子。》
《应该是。》来之前，正式调查过老巴勒和他的银行，而老巴勒只有某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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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爷爷说他马上来。》两个小家伙跑过来，嘻嘻哈哈围着水青。
水青一向讨孩子喜欢，蹲下来问，《你们俩双胞胎？》
《不是，是堂兄弟。》回答她的，却是一位老人。他从木梯上下来，精神矍铄，双眼有神。
《曾爷爷。》男孩们乖乖喊了一声。
四世同堂。
《进屋去吧。曾奶奶刚拿出热乎乎的苹果派，正放盘子，等你们分。》老巴勒慈爱地摸摸孩子们的头。
一听有吃的，远客的魅力就不足了，两个孩子呼啸而去。
《父亲，这两位客人是来找你的。》红发中年人从车库里走出来。
《我刚在窗口看到的时候，就猜到了。》老巴勒对云天蓝出手，《你们好，我就是布鲁士.巴勒。这是我儿子瑞恩。》
《你们好，我是蓝斯.云。》云天蓝握回手，又介绍水青，《她是我太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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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蓝斯.云？》老巴勒这一问，不可能是刚才没听清楚，而是在确认。
《是。》云天蓝取出皮夹，给老巴勒看了驾照，信用卡和保险卡这些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可以了。》老巴勒看过一遍，又让儿子帮着看了一遍，确定是本人，把这些证件还给云天蓝，笑得如释重负，《你终于来了。》
听上去，他们好像等他很久了似的，况且还很欣喜他来，云天蓝有点迷惑地挑挑眉。
《你是巴勒银行最后某个客人。》瑞恩.巴勒及时解释，《等到你，就意味着我们将完成当初对所有客人的许诺，绝不欠一分金钱一件存物。是以，我父亲才这么欣喜。》
《请进屋说。》老巴勒笑呵呵，率先往房子里去。
瑞恩紧跟其后。
水青拽拽云天蓝的衣袖。她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不恍然大悟。明白的是，巴勒父子心知云天蓝来的目的。不明白的是，他们既然知道云天蓝是最后一个客人，为甚么不主动联系呢？
云天蓝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也有疑问。
进了屋，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上去的广深。然而面积不小，家具摆设却很陈旧廉价，根本看不出昔日曾经的富贵。真像咖啡店老板说的，巴勒家穷了。可是，孩子们的笑声，苹果派的芳香，还有走廊尽头后院跑动的大狗，让平板的屋子充满幸福，一点都不贫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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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阅读下文
偏厅有点像茶余饭后女人们做针线，男人们看报聊时事的地方。因此，水青刚坐下沙发，从垫子上拉出一团毛线。把毛线放到旁边小桌，正在报纸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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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听了，很奇怪，因为她以为至少巴勒父子是知道来意的，不然也不会说出终于来了这类的话。但此种场合，她留给云天蓝处理。毕竟，遗产是梁爷爷传他的。
《我以为你们业已知道了。》云天蓝和水青的想法如出一辙。
《我们证实了你的身份，可你的来意，我们不会妄加揣测。》老巴勒这才展现银行家的一面。其实，他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是要我们自己说出来。》水青低声在云天蓝耳边说。
《你太太说得不错。》瑞恩加入对话，《我们务必遵从原始客户的意愿。若是你说不清来意，我们是不能做任何事的。》
原始客户？云天蓝不急于回答，垂眼斟酌半晌。
瑞恩的太太进来，摆在茶和点心，又立刻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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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要多吃点，我太太会很欣喜的。》瑞恩真心实意让水青别客气。
《云天蓝，你要不要也吃喝一下再想？》自己喜欢还不够，水青拉上老公。
不是十万火急的状况，云天蓝对韩水青向来宠得厉害。是以，她既然让他吃让他喝，他没有理由不从命。只不过，被她这么一弄，结果还是变成用完茶点再说正事了。
喝茶聊天最惬意。双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才知道巴勒家在这里经营牧场。不是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大牧场，而是绵羊满百，牛近百，还有鸡鸭远百的小小一片畜牧场，仅够四代吃用。
水青以为老巴勒毕竟留给了自家一条后路，却很快发现不是。这片畜牧场，是在巴勒银行破产之后，由瑞恩丈人给女儿的遗产。
《不后悔吗？》她实在想问，《变卖了自己的财产还金钱给人，但向你贷款的客人却能够不还金钱给你。若是你没那么做，大概你的子孙能够过更好的生活。》
《我选择开银行的时候，就准备好承担失去一切的风险。》老巴勒不介意水青的直白，《银行业和别的生意不一样，是为人提供生活保障和未来希望的行业。破产，不是客户们的错误，而是我们管理不善引起的，理当由辜负了信任的我们来负责任。大概，人们认为我傻，可是只要想到那些拿回存款的人能供养父母子女，或者能维持生活，我就觉得自己吃得香睡得香，心安。》
《我支持我父亲的心中决定。巴勒银行的失败，并不像人们说的泛滥同情心，是内部投资决策的欠缺。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向小规模的从业者提供贷款是能获得利益的。》瑞恩穿得像农民，说话很商人。
脑海里迸发一枚小小火花，水青又有想法，不过她暂时不提，先解决梁爷爷的遗产再说。
《茶也喝了，饼干也吃了，那我就说来意吧。》而云天蓝业已组织好。
《请说吧。》老巴勒正色起来。
《我来取走梁乔先生留给我的遗产。》短短一句话，字字斟酌。
水青不知道他这么说算不算准确，始终认为该有密码钥匙，才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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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老巴勒起身。
《呃？这就能够？不用密码？不用钥匙？》水青不小心自己找自己茬。
《我们没有向云先生透露任何信息，却身份证实和来意证实，本人到场。》瑞恩也站起来，《这些是梁先生和我们签订保管合这时提到的全数条件。没有密码，也不需钥匙，只要蓝斯.云亲自来，并说出梁先生的名字，我们就能将东西悉数转交。》
如果不是信任保管者的人品，是做不到的。水青正想着，就见老巴勒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链子，上面挂了两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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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眼睛睁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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