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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无涯谷 ━━
看惯了自己那光秃秃的招摇山和呆头呆脑的小精怪，乐无忧很不适应眼前所见的景象。
在她看来，北岐那满山苍翠和莲池涌动已经很美了。但翻过山，见到这无涯谷，她脑海里突然就涌现出来书本里描绘的那种人间仙境的段落来。
什么飞阁流丹，桂殿兰宫，皆比不上她所见的震撼。
华美的宫殿建在半山腰，长长的石阶绵延至谷底，谷底是辨不出名字的白花，开得花团锦簇如同天边的云，一团一团遮住了下面。而宫殿旁边，便是百丈瀑布，那水汽弥漫更是将整个景致都拢上一层薄纱，在阳光下似有一道虹像桂冠一样带在整个无涯谷的头上。
《好美啊。》乐无忧不由自主拉了拉萧伯染的手，兴奋地指着前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萧伯染的手却微微一顿，有些傲娇地低声说了句：《我还没有消气，不想说话。》
乐无忧顿时瘪了瘪嘴，松开了手。
《嘿，兄弟。》扶桑君边说边抬手想拍一拍萧伯染的肩头，尽管被后者成功躲过，《对待姑娘要温柔些，像你这么冷淡，很难招姑娘喜欢的。》
《就是就是。》乐无忧接道。
萧伯染只睨了无忧一眼，没有再说话。
这时四人业已落到了无涯谷口，所见的是谷口一群莺莺燕燕，翘首以待，见扶桑君到来，皆俯身行礼道：《恭迎主君。》
乐无忧皱了皱眉，看方才他那对《红儿》的态度，虽然像个变态，但也很是钟情的模样，怎地这谷里，竟全是女子。不由问道：《你们谷里都没个男仙吗？》
扶桑君歪头瞧了一眼红儿，用手指捻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她们才不算是无涯谷的人，只是非要住在谷外怎样也赶不走，本君也没办法。想入我们无涯谷可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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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萧伯染冷哼了一声，《首次见人将自己的风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不情不愿的。》
《怎么？羡慕本君？》扶桑君似找到了个转移话题的好方法，忙揪着不放，《要不本君教教你？》
看着乐无忧探究的眼神，萧伯染面色这才有些波动，忙道：《羡慕什么，本尊躲还来不及。》忙收起来之前那衣服傲娇的模样。
似是为了防止被那群莺莺燕燕纠缠，扶桑君挥了挥衣袖便将他们二人带到了无涯谷主殿前，乐无忧抬头看见房檐下赫然三个大字《霁月殿》，霁月清风，倒也是个好名字。
换洗的衣衫刚收拾一半，一回头却发现萧伯染竟然还站在她房门口，半点没有要回去休息的意思。
扶桑君召来小仙安排好了房间，乐无忧便想着借上他这后山山顶的温泉泡上一泡紧接着赶紧睡上一觉。毕竟这几日，又是抗洪，又是躲藏，又是在坟场里摸爬滚打的，身上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不干净了。尽管她平日本就有些邋遢，不爱洗浴，总是认为泡在那水里像极了要被泡发的干货，但此时却也是一会儿都忍不了。
《你怎样还不回屋？》
《放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萧伯染抱臂站在门前，俨然是一副今日就要寸步不离在这做护花使者的架势。
《你放心吧，那扶桑君倒也是个妙人，虽然行为举止有些疯癫却也是个正人君子。》乐无忧抱着小仙娥准备好的衣衫便准备出门。
小仙娥手举宫灯在前面引路，身后还跟着这么一尊人物，乐无忧就这样带着满身污渍，抱着换洗的衣衫，一步一步心里有些怪异地向后山聚灵泉走去。
原来这泉眼也算得上是那瀑布的源头，据说也算是上古神迹，莫名形成的这样一个温泉，有辅助仙君闭关修炼，聚拢元神的作用。
乐无忧赤足走在石壁上，用脚搅了搅下面热气萦绕的泉水，顿感一股暖流顺着脚尖便涌了上来，五窍通透。
果然是灵泉。
《我在外面等你。》萧伯染抱臂出去了，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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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娥欲抬手侍奉她洗浴，却被乐无忧抬手拦住，《你也出去吧。本君想某个人待会儿。》
小仙娥躬身行礼退出。
只剩乐无忧某个人在这儿，闭上眼这才有机会休憩。
果然是神迹，若非如此又怎么去解释如此反常的情形。水面平静异常，仿佛是一泉死水，却能从水中清晰感觉到灵力流动。明明如此温和，却可成就一方瀑布。
听着山的那另一次瀑布嗓音，一片水汽蒸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女君，女君。》某个轻柔的女声呼唤她。
《本君不用你服侍。》是谁打扰了她冥思，有些不耐烦道。
哪成想，那嗓音不绝，似从水中来，又似石壁回声，又似在耳畔，《女君，女君。》
乐无忧睁眼，见得一深色衣服的女子站在自己几尺外的水中。
因不知对方虚实，乐无忧右手在水里默默结了个印，《你是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女君。》就见那女子一笑，手在身侧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乐无忧发现她用灵力探查之处竟无踪迹，那来人分明是虚体。
要么就是灵力远远高过于己，派了个自己的幻象，要么便是对方只是个残缺不全的灵识。《你是这灵泉所成的灵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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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一愣，《算是吧。》
《你找本君何事？》
《女君的血好香啊》那女子似有些神智不清的样子。
乐无忧抬手看了看，许是自己之前凝固在指尖的血溶进了水中，竟引出了这水灵。《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吗？我记不得了。》那女子眼神骤然迷茫起来。
乐无忧觉得她那木然迷茫的表情有些眼熟。想想可能是因功力不深，是以这智力也没发育好，毕竟她那招摇山这般的精怪甚多。
《那你从何处来？》
她又似忽然恢复了心智，面庞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这我知道，你来。》说罢便消失了。
乐无忧顺着她之前指的方向潜入水中，这才发现那泉四周甚浅，但靠近瀑布方向的石壁附近竟有某个几丈宽的空隙，可容两三人并肩而过。
她捻了个避水咒，便顺着那个通路走去。
四周石壁光滑，没甚么光线，乐无忧努力辨别着四周的事物。她也不懂她明明那般怕黑，怎会这次竟还大胆地往前走，心中隐隐不安却又有一种认为对方一定不会伤害自己的笃定。
逐渐走到了尽头，瀑布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自己的颅内拍击一般。
乐无忧估计自己怕是走到了瀑布下方。
她看见前方仿佛有个人影晃动，那是一副水做的棺椁，里面的人悬浮在那，衣裾也顺着水流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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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忧定睛一看，有些惧怕。看衣着应当是女子，只是那具身体，没有头。
她努力靠近，想从衣服上探究它主人的身份。
就在她距离那衣领只有数寸的时候，骤然某个头从那原本没有空空如也的衣领中冒了出来。
乐无忧没有忍住，一声尖叫脱口而出。
《啊！！！》
某个激灵，原来是场梦。
她还在原本的池子中泡着。
乐无忧猛地立起身来身来，果然不能泡汤。每次泡汤就没有一次不做噩梦的，从小到大无一次例外。
《怎样了！》萧伯染急冲冲赶到她近前，瞧见乐无忧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见眼前少女只着着一身白色里衣，被水浸得紧紧贴在身上，露出身上的曲线，站在碧绿的池水里靠着黝黑的石壁。面色因惊吓有些红润，胸脯也上下起伏喘着粗气，发丝也一缕一缕粘在肩头和脸颊上。
这惊吓来得很是时候？
《你看什么呢！》乐无忧怒斥道，那脸更红了，红到耳后。
萧伯染忙转过身去，抬手抓了抓头，有些羞涩道：《怎么了？为甚么叫？》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每次泡汤都会做噩梦，也是习惯了。》边说，边念咒将自己身上的水尽数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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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会做噩梦吗？》萧伯染却有些不安的问。
《是啊，叔父他们都不心知怎么会。可能就是我天生不适合泡汤吧。》
萧伯染将她扶出水面，抬手用灵力探查她全身，发现她身体确实有被其他力量进入的痕迹。
看着乐无忧一脸诧异，萧伯染郑重地道：《忧忧，可能不是梦。》
萧伯染曾在古书里看到过这样一种病症，名曰纳灵。患者魂魄天生残缺，灵力不盛却偏偏吸引四周破碎的灵识，一旦某个契机自身灵力抵挡不住，便会被灵识侵入。
《原来是真的啊。》乐无忧认为很是惊奇。
《你不问问会不会影响你的身体？》
《我这身体都这样了还怕受影响？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瞎说什么，你自是可以长命百岁的。》转念一想，这词用来形容他们仙人甚是不妥，她此时已百余岁了。《不对，是与天地同寿的。》
《我都不在乎，你怕甚么？再说就算我想，你可别忘了我身体里还有个神族公主等着回归神位呢。先别说那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便带着萧伯染向那水下石壁空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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