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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胡地已闷头冲至雕像之下。他对周遭的惊呼声置若罔闻,只两手握住那剑柄,用力往外一拔。
一声轻响。
虚妄胜利之刃摇晃着,带着崩裂的石块,被他从基座上拔了下来。
那学者望见这一幕又惊又怒,不由怒吼道:《该死……把剑还给我!》
但回答他的是破空而至的飞矢,一声尖啸飞袭而至。学者连忙闪身,箭矢射中一条马腿,石头崩裂开来,噼里啪啦落了他一身。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广场上还有其他人。
方鸻警觉地一回头,向黑暗之中一个方向看去,他手一扬,一只发条妖精向那样东西方向飞去。这时拉下风镜,视野之中的画面不住变化,飞速向前,然后发条妖精忽然一停西北方一栋建筑的屋顶上,某个浑身披着黑色斗篷的游侠,正仰起头来。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夜鹰。
因为方鸻业已看到了他双肩上的夜枭白羽,正是夜鹰的标志。
那样东西夜鹰正拿着弓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半空中的发条妖精。《反应蛮快的小家伙》他举手向半空中的方鸻摇了摇,才转过身往下一跃,身影就消失在了那儿的小巷之内。
而对方回身时,方鸻才看清了其背后斗篷上那个徽记塔波利斯橡木骑士团的纹章。
方鸻微微一愣,下意识还想再追,但广场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胡地拔出虚妄胜利之刃后,后退两步,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其他人。
《胡地,你在干甚么!》天蓝有一种受了欺骗的感觉,盛怒地瞪着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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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我,这把剑对我来说很重要……》胡地结结巴巴地答道。
那学者一个箭步从旁边冲了出来,双眼血红,双手如同一双鹰爪抓向他手中的剑,咆哮一声:《该死的东西,把东西给我!》
胡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一退。
而他这一退,黑暗之中那样东西令人感到压抑的存在到底还是来到了广场之上,所有人都感到天际微微一暗,仿佛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月光。
忽然暗下来的环境,也让学者措不及防之下抓了个空。
半空中这才传来翅膀扇动气流的风声。
呼呼,呼呼
那个学者忽然某个哆嗦,脸色大变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片阴影挡住了半空中的圆月。那是一对展开的双翼,以及一对冷漠的、似乎没有人类感情色彩的金色的瞳孔。
那是一个人类女性,一头黑檀般的长发,略微低着头看着广场上的所有人,面映月华,美艳不可方物。
她肤如白雪,几乎不着片缕,犹如大理石打造的一尊女神雕像般,曲线优美,几近无暇。唯一令人感到有一丝遗憾的地方,是女人的两手与双脚都是龙形的爪子,上面漆黑的鳞片,犹如黑宝石所铸,闪闪发光。
臀部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同样黑色的鳞片,卷曲回来,遮住要害的部位。
《尼可波拉斯大人,我是曼洛大人的属下……》学者赶忙大叫一声。
但女人歪了歪头,有些狂野地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犬牙。但金色的瞳孔之中却没有一丝柔和之意,只有冰冷而无情的神色,她略有些悠长的目光不知看穿了多少年的光阴,才能聚焦于这一刻。
方鸻听到那学者的话,便明白自己的推测并未出问题,多里芬的过往,果然与黑暗巨龙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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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眯着双眸望着半空中的那样东西女人,心中还有些好奇,这就是尼可波拉斯当年在多里芬留下的影子?这是她人类时候遗留的模样吗?曼洛又是谁?
他忍不住回过头,压低嗓音问:《汉森先生,这就是昔日之影?》
汉森轻轻点了点头:《不过此日和以往有些不同……》
《不同?》
《我感觉,它的气机变强了。》汉森吞了一口唾沫,有些结结巴巴地答道。
方鸻不由看了姬塔一眼,要是姬塔是正式的博物学者就好了,博物学者的黑暗学识是可以分辨怪物的种类、等级与大致能力的。
而此刻半空中,尼可波拉斯冷淡不改,听了学者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曼洛的手下,他让你来干什么?》
《大人,》那学者轻轻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兴奋的样子,他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攥紧在手心之中,握拳高举起来。《我也曾是您的追随者,我带来了这件东西,就像约定之中一样,它将给你真正的自由。》
《他是拜龙教信徒!》天蓝忍不住低喊了一声。
而望见这一幕,艾缇拉也下意识举起了手中的海林长矛不管是尼可波拉斯还是拜龙教,都是她的敌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这一次方鸻却主动拦在了她面前,他看着那个学者,总认为对方手中的东西与自己有些联系那种感觉极为奇特,就像是魔力的共鸣。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胸口,那下面似乎有一件东西眼下正微微搏动着但并非他的心脏。
而正是此时候,学者张开了自己的手心,一片明亮的光从他手心中放射出来,像是握着一枚星辰一般。当天蓝和姬塔看到那东西时,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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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焰之环!》
《金焰之环怎样在他手上?》
方鸻听到两声惊呼,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他望见那学者受伤的东西那枚金炽之色的戒指,不正是马扎克的杰作,金焰之环。
几乎是同一刻,他忽然感到胸口微微一烫,像是有甚么东西要从那儿挣脱而出一般,吓得他赶忙用手捂住那样东西地方。
在明亮的光与影之间,只有胡地某个人乘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戒指上时,抱着剑悄悄退开,离开广场之后拔腿便向某个方向跑去。
尼可波拉斯倒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角色,然而并没有太在意,她立刻又收回了目光。她用一种玩味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学者手上的戒指。
那学者被她注视得有些毛骨悚然,结结巴巴地言道:《尼可波拉斯大人,这枚戒指,你当认识它。修约德那家伙用你的一只双眸打造的圣物,约定之戒。曼洛大人这些年来一直以来都在寻找它的下落,缘于只要重新找回了它,你的气力就一定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别在我面前提到那个名字,》尼可波拉斯阴森森地言道:《约定之戒?》
《大人,这是……》
《闭嘴。》女人仰头长啸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啸声像是一道冲击波般在半空中炸开。方鸻这时候刚刚取下风镜抬起头,望见这道音波从广场上空横扫开来。
近乎犹如实质的尖啸。
嗓音嗡一声扫过广场上每某个人的耳鼓,远方广场另一头的胡地刚刚要从进小巷,被这一声尖啸冲击竟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再无知觉。
而方鸻只感到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颤鸣的音频之高超过了每个人的听觉极限,鲜血一下子便从口鼻处喷涌而出。
除了谢丝塔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一会儿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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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女仆伸手挡在自己的女主人面前,抬起头警惕地望着半空之中的那‘生物’。此刻声波扫过众人,继续推进并撞在四周的建筑之上。
刹那之间窗户齐齐碎裂,甚至连窗框都断裂向后凹陷变形,玻璃与瓦片的碎片在无声的寂静之中地掉了一地。
一声长啸之后,女人看也不看谢丝塔一眼,才低下头对那人继续言道:《你竟敢用一件赝品来和我谈条件?》
《赝品?》那学者脸色大变,他认真看了看手中的金焰之戒,一连不可置信地对尼可波拉斯说道:《大人,你说这……这是赝品?》
尼可波拉斯嗤笑一声:《金焰之环亏约修德的后人们能把你们骗得团团转,你们以为约定之戒是甚么?》
那学者这才吓得脸都白了,不顾口鼻溢血,连滚带爬转身就跑但这然而是无济于事的挣扎。尼可波拉斯在半空中一振双翼,如流星一般坠下。
《不,我们都是苍翠的信众,你不能杀我!》学者绝望地大叫一声。
但前者恍若未闻,方鸻眼睁睁看着她‘砰’一声落在那样东西学者身上,后者像是破布娃娃一般四分五裂,化为一团血雾。
整个广场都震动了一下。
以尼可波拉斯落地处为中心,地面轰然下沉,寸寸龟裂,一侧的骑士雕像也随之倾斜、坍塌。
一声巨响之后,便只剩下半座残存的石碑。
烟尘弥漫之中,她才慢慢直起身来,冷笑一声:《我早说过我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作为独行者,何来的追随之人?》说罢,她才回过头看,望向方鸻等人。
那金红色冷漠的双眸,忍不住让所有人都打了某个寒战。
这会儿方鸻也不需要姬塔去测定对方的等级甚么的了,就凭刚才这一击,对方至少就是四十级以上的存在。不过这并不是说尼可波拉斯留在这里的一个幻影就有这么强大的气力,而是多里芬的幻影很好地重现了她昔日的力量水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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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无论那一种,至少在这个幻景之中,都能够让她像是碾死虫子一样碾死他们这些人。
《我、我觉得我们得通知一下工匠总会。》汉森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结结巴巴地言道。
《等活着动身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吧。》方鸻回过头去,望见某个年轻的铳士大概是吓得反应有些失常,下意识就举起了手中的魔导铳瞄准了尼可波拉斯。
这一幕旋即让他产生了些许不好的回忆,一个箭步过去打飞了对方手中的枪,斥道:《赶快分头跑!》
那年轻人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回身就走,但仍旧晚了一点。
不远方,尼可波拉斯向着这个方向回过头来,脚在地上轻轻一踩,身影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掠过方鸻,追上那个年轻人,一爪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
年轻人闷哼一声,尸体就被这头黑暗巨龙甩了出去。
然后尼可波拉斯才在半空中折返,双翼一展,直接面向了一旁方鸻。方鸻望着那双有些冰冷的金红色眼睛,不由得心头一阵发苦,寻思这头黑暗巨龙是不是喜欢上自己了,怎样每一次一开始就瞄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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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右手手背,上一次在旅者之憩的时候,还可以说是缘于自己手背上的王冠印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但这一次,他手背上的印记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啊。
非要说有什么古怪,他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而正是此时候,尼可波拉斯的昔日之影已经某个箭步来到他面前,同样是一爪抓向他的胸膛。其他人根本反应不急,只有天蓝和艾缇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艾德哥哥!》
《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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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一刻,奇迹发生了。
尼可波拉斯的尖锐的爪子,生生停在了他胸口之前,不到半厘米之处。事实上锐利的爪风业已割破了他的长袍,让那样东西地方露出一件东西来
一个巴掌大小的,油布包裹。
尼可波拉斯的昔日之影微微皱了皱眉头,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看着那个包裹。过了小片刻,她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畏惧之色,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头,神色冰冷地看着方鸻,忽然开口道:《把它拿给我,小家伙。》
方鸻一把挡住那个包裹。
他终于想起来了此东西,像是两段画面,在他脑海之中重重叠加。
其中一段,是马扎克一脸郑重地将此包裹交给他,并告诉他:
《帮我将它带给戈蓝德的某个人,在抵达那样东西地方之前,你不可将它拆开》
而另一段,则是在那样东西光怪陆离的梦中,那个少女将那件东西放在他的胸膛,认真地告诉他:
《把它带出去,去纠正过去,卢恩,我们自己犯下的错误,需要我们自己来弥补。失礼,卢恩,你是我唯一感到歉意的人,我不该把你卷进来,可是我只能相信你,记住,仇恨只会无限循环,只有爱与宽容能够终结一切。》
方鸻心中微微有些动摇是巧合吗?
他看着尼可波拉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把它拿给我,小家伙,我可以答应你某个要求。》尼可波拉斯紧跟上前,严厉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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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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