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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琳琳几乎是以哭声叫开了校长室的大门,一位行政老师拦住了她,赵琳琳来了一句《再拦我我就从这儿跳下去》,行政老师也没辙了,只得去跟校长通报了。
后来一想,跳下去仿佛也没什么,这里是一楼啊!
行政老师默默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脑子不在线上。
徐校长压根没思及学生能横冲直撞到他这里,吓了他一大跳,急忙把手中的烟给掐灭了。赵琳琳哭到喘不过气来,她哀伤到极致,尽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嗷嗷的哭声就很让人心疼,哭得嗓子都哑了。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校长说了。徐校长安慰了他几句,委婉地说:《此学校呢,组织是分不少级的,以后再出问题,你要先跟郑老师沟通好;若是郑老师做不了主,再找他的领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赵琳琳很干脆地说:《我跟他沟通了,他根本不理我,每次都嘲笑我小题大做,不到两分钟就把我打发了。我也不知道他的上司是谁,只心知这个学校里校长最大。若是校长不能给我做主,那我就真的死心了。》
赵琳琳尽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但这番话的确充满了哭笑不得的味道。徐校长起身给教务处打了个电话,让李兰芝喊着郑老师一起过来。
李兰芝头疼不是没有道理的,学校的师德教育始终都是她在抓的,可新学期开学没多长时间,郑老师没想到直接被学生告到校长面前了。如果徐校长追究起来,这还算她失职。
好在徐校长是个挺随和的领导,没有多为难李兰芝,将郑老师、赵琳琳各劝了一遍。在问到为什么不给赵琳琳换座位时,郑老师避重就轻,说起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校长,您不知道,班里的座位都是调整好的,大家都不肯轻易换。咱二中的孩子都爱学习,谁不想跟学习好的坐一块?赵琳琳这孩子吧,在十班只能算中游,而且经常偷偷摸摸地往学校带些乱七八糟的杂志,这样一来,她周围的学习环境全被她给带坏了。不是我不给她换座位,是根本没有人愿意跟她同桌。》
赵琳琳怒了:《你胡说!明明是没有人想跟沈春晓做同桌,你怎样会说是我?你根本就没有调查!若是我能找到跟我同桌的人,你会承认你错了吗?会跟我道歉吗?》
郑老师的眼睛被镜片分成了上下两半,看得人心里发毛。他紧闭双唇,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赵琳琳说道:《那这样好了,咱们打个赌,如果我能在非常钟之内找到愿意跟我同桌的人,你就要向我道歉,当着校长和教导主任的面!》
说罢,赵琳琳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旋风一般跑回了第一教学楼。只是她身躯过于庞大,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颠,地面扑通扑通响。
这节课是数学课,乔琳眼下正奋笔疾书地抄着板书,课程却被赵琳琳给打断了。赵琳琳跟数学老师耳语了几句,数学老师说道:《乔琳,你先出去一下吧,早点儿赶了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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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琳依言走出教室,赵琳琳来不及解释,拉着她就跑,两人跑得气喘吁吁。不过几分钟,二人就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区。
赵琳琳上气不接下气:《这是乔琳,她就是愿意跟我做同桌的人!》
乔琳如坠云里雾里,不恍然大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郑老师特别喜欢将眼珠子翻到眼镜上面,再加上他脸型瘦削,更显得几分刻薄。他直勾勾地看看乔琳,再缓缓的把目光转到李兰芝身上。
仿佛在威胁乔琳——若是敢跟我对着干,我让你们母女都有得好看。
乔琳眨眨双眸,正好看到了妈妈的目光。在妈妈自己的职场中,她始终都是那么安定,只要有她在,再大的风浪也掀不起水花。妈妈很柔和地看着她,似乎在鼓励她——别惧怕,按照自己的心意做!
乔琳很长时间都不说话,赵琳琳以为她顾忌妈妈的面子,还有自己在班里的处境,不敢跟郑老师闹翻脸,却不知刚才在教室里,乔琳已经跟郑老师进行一番唇枪舌战了。赵琳琳的眼光发直,心里发冷,却蓦然感到自己的手被牵了起来,原来是乔琳拉住了她的手,还在对她微笑。
乔琳不紧不慢地说道:《徐校长,李主任,我能够作证。沈春晓的…卫生习惯跟赵琳琳差别很大,琳琳无法忍受,好几次找郑老师换座位,可每次都没有成功。我很想跟赵琳琳同桌,甚至想过找李主任帮忙,不过一思及那样不太好,我就忍住了…没思及造成了此日的局面。》
郑老师愤愤不平:《这帮学生串通一气,胡言乱语,把老师当成甚么人了?你们眼里还有老师么?》
乔琳还想争辩几句,不过被妈妈瞪了一眼,她只好不服气地憋了回去。李兰芝说道:《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们都寂静一下吧。这事往小了说,无非是老师和同学之间闹矛盾了;只是往大了说,这是老师侮辱了学生。俗话说得好,每一句恶言都像钉在心脏上的钉子,即使拔出来,心上还会留下一个洞。更何况这些不好的话是老师说的,弄不好,会给学生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李兰芝说得温和而又坚定,郑老师脸上挂不住,冷冷地说:《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无非就是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了?全都是数落我的不是喽?》
李兰芝言道:《不是数落,而是就事论事。若是你真当着全班的面侮辱了学生,那我们会讨论一下内部的处分。》
郑老师吃了一惊,望着面前此干瘦的中年女子,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卑不亢,又那么坚定有力的?他很想奋起反抗,只是一接触到她的目光,他却甚么话都不敢说了。
乔琳突然觉得妈妈帅炸了!她从未觉得妈妈的气场如此强大。她气势大增,说道:《郑老师确实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刚才在课堂上还跟他理论来着。现在想想有点儿没有礼貌,确实是我顶撞了老师,我跟郑老师道歉。只是有些话他说错了就是错了,也希望他能跟赵琳琳道歉。》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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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师又冷笑了两声——老师教育学生天经地义,何来道歉一说?现在的学生还能大过老师不成?
徐校长坐在椅子上,看着底下的四个师生,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断案的包青天。他先让乔琳和赵琳琳出去等着,他有话要跟两位老师说。或许徐校长担心在学生面前训斥老师,会让老师没面子,才让她俩出去的吧?两个女生手拉手步出了校长室,在走廊上徘徊了起来。
徐校长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我开会的时候强调过好多次,现在的学生跟以前的不一样,他们更有个性,更强调自我,所以要因材施教。备课的时候,你们都备什么啊?只是备课本吗?我说过多少次了,备课最重要的是备学生啊!》
徐校长又言道:《生在高考大省,竞争残酷而激烈,但这不是我们粗暴的理由。在学习方面,我们可以对学生要求严格,甚至是苛刻,有些老师逼着他们学到流鼻血,这些我向来都没有说过甚么,我心知你们是对学生好,想为他们博个好前程。只是,在面对一些别的问题的时候,我们老师的处理方法依旧是几十年前那一套,非打即骂,永远都不知道某个孩子的自尊心有多重要。咱们不跟欧美比,就跟日韩比。若在日韩,某个老师辱骂学生,学生是可以报警的,老师是要被立案调查的。我国尚不能重视到这样,但能不能温和一点?你们都有过十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的孩子有多敏感,你们都忘记了?能不能多站在学生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郑老师还是撇着嘴,看起来很不服气,李兰芝旋即表态:《徐校长说的是,这也是我的工作疏忽了,以后我一定更加谨慎,多给老师们做工作。》
徐校长点上一根烟,决定下得干脆利落:《老郑写份书面检讨,今天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那样东西赵琳琳,肯定不能在老郑的班级待下去了,给她换班吧!》
郑老师暗骂,李兰芝真是只狐狸,这么一会儿功夫,连赵琳琳带她闺女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也难怪她能混到主任这个位置了。
李兰芝言道:《赵琳琳那孩子性格有点儿孤僻,不太爱跟人交往,闹了这么一出,换个新环境也未必能适应。不如让乔琳和她一起换班吧,她俩从初中开始就形影不离,正好有个照应。》
徐校长同意了李兰芝的话,让她看着去安排。他把烟熄灭了,将两个学生喊了进来,说了些安抚的话,把处理意见告诉了她俩,两个女生欣喜若狂,不停地道谢。
徐校长考虑得很周到,跟赵琳琳言道:《转班不是件小事,你明天把你家长找来,我亲自跟他沟通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琳琳毫不在乎地言道:《校长,您多虑了,我爸妈不会在意的,反正他们连我在哪个班都不心知!》
徐校长愕然,继而想起李兰芝刚才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赵琳琳怎么会性格孤僻了,还是让乔琳陪她转班比较稳妥。
两个琳搬到同一楼层的八班去了,乔琳的好哥们杨旭、张羽等等都在此班里。一思及又能跟他们一起侃球了,乔琳开心得双眸都睁不开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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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乔琳的到来,若干个男生也很欢迎,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女生的桌子给搬走了。望见这么热情的老同学,赵琳琳也不像之前那样哭丧着脸了。
晚饭时间,她俩偷偷溜了出去,赵琳琳给乔琳买了某个鸡蛋灌饼,真心实意地言道:《真没想到,你此日没想到会那么痛快地帮我,我真的好感慨。》
乔琳咬了一大口鸡蛋饼,含含糊糊地说:《别忘了我的网名叫甚么,我得对得起女侠的身份啊!关键时刻,为朋友两肋插刀!》
赵琳琳言道:《如果在古代,你还真能当个女侠!可你此日把郑老师都得罪了,我感觉…你都快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乔琳饿坏了,三两口就把鸡蛋灌饼给吃光了,她豪迈地擦了擦嘴,说道:《尽管我现在当不了女侠,但我可以做一只夏洛!》
《夏洛?那是甚么?》
《一只蜘蛛!一只很讲义气的蜘蛛!》乔琳侃侃而谈:《有一只小猪叫威尔伯,它最终的命运就是被宰了做火腿,为此它很害怕。可是它的挚友夏洛为它织了不少字,比如‘王牌猪 、了不起、朱克曼的名猪’等等,让威尔伯名声大噪,从而避免了死亡。在威尔伯赢得大奖的时候,夏洛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赵琳琳很感兴趣:《这本书你能够借给我看看吗?》
《自然,我姐留给我的!》乔琳说到兴头上,双眸闪闪发光:《我最喜欢夏洛临终时的那段话‘生命到底是甚么啊?我们出生,我们活上一阵子,我们死去。一只蜘蛛,一生只忙着捕捉和吃苍蝇是毫无意义的,通过帮助你,大概能够提升一点我生命的价值。谁都心知活着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每次看到这里我都会哭。》
赵琳琳喃喃地重复道:《通过帮助你,可以提升一点我生命的价值…活着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乔琳笑着搂住了好朋友的脖子,说道:《所以说,为友谊付出,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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