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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第二场比试开始。方布衣心下虽然也有些紧张,表面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江柳儿则始终神情郁郁。
牟三姑见江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向她低声说道:《我在旁望着呢,你要是敢手下留情,我立马毙了这小子,连你也一起杀了。》
江柳儿不敢不从,只得使出全力,如此又胜了一场。
此次比试之中,江柳儿竟然使出了牟三姑压箱底的神技之一,神识追踪术,大出屈长生意料之外。
所有大阵中,都残留了布阵者的神识。神识追踪术,能从这些残留的神识中,得到许多布阵者的信息,甚至能读出布阵者布阵时的想法,从而识破大阵的秘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屈长生还没教过方布衣如何去除大阵中残留的神识,是以轻而易举地输掉了这一场。
牟三姑看着屈长生诧异的表情,哈哈大笑,满意地离去。
屈长生却好生懊恼,他自从发现方布衣具有极高的炼器天赋之后,便以为方布衣业已稳操胜算,并没有传授他去除神识的妙法,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柳儿的资质虽不如方布衣,但牟三姑却将自己生平的绝艺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江柳儿,这样一来,方布衣如何是江柳儿的对手?
方布衣见那书样貌古旧,黑色封面,上书《天一器阵术辑录》若干个大字。
屈长生让其他人退下,拿出一本书,交给方布衣道:《师妹既然下手无情,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屈长生道:《现在学习新的大阵也来不及了,何况就算学会了,炼器也得花上半个月。我此日只传你阵法如何使用的窍门。虽然学得仓促,但你只要能真正领悟了,要胜过柳儿姑娘,也还是有希望的。》
《本门器阵术都是历代天才所创,就算最初级的阵法,用法也十分精妙。就像你所用的‘天雷五行阵’,尽管只是最简单的大阵,但只要加上一些变化,未始不能成为繁复无比的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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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让方布衣翻开那书,挑选了几条大阵使用的诀窍,为方布衣讲解,其中也包括去除大阵中残留的神识的窍门。
这些方法虽然精深,但方布衣本来天资聪颖,器阵术的基础又颇为扎实,加上屈长生这个天下第一炼器师在旁解说,他没多久便完全理解了。
原来这阵法运用的诀窍,并不非常复杂。只需以灵力注入法器中的阵法,临时增加些许东西,或减去些许东西,或者将某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就像简单的加减乘除。
但这样一来,那死的大阵,便如画龙点睛,突然活了过来,威力大增,破解的难度也增加了几倍。
方布衣这才知道,真正的器阵高手,就连最简单的阵法,也能使用得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就像围棋中的高手,虽只黑白二子,但妙手迭出,却远极其人可比。
屈长生见他理解得没多久,便让他拿出炼制好的法器,当场练习阵法使用的诀窍,直到他彻底掌握之后,这才收回秘笈,让他回石室休息。
※※
方布衣和江柳儿这时睁开眼,对望了一眼,均感奇怪。
第二天凌晨,方布衣和江柳儿正各自打坐入定,忽然听见石门声响,石廊中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炼器师的作息极其规律,此时候,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这人半夜来访,不知是谁。
足音越来越近,某个人影没多久便到了铁门之前。
方布衣和江柳儿定睛一看,俱都吃了一惊,这人尖嘴猴腮,眼神飘忽,赫然便是吴鹏飞。
二人满脸疑惑,不心知吴鹏飞到这儿干嘛,他们与吴鹏飞可没甚么交集,对他更没有任何好感。他半夜来此,难道是屈长生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么?
吴鹏飞伸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向方布衣道:《你现在可不能就死。这本秘笈,你先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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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本黑乎乎的书掉在方布衣的床头。
吴鹏飞向方布衣说道:《你暗中练习,不能让任何人心知,尤其是屈长生,若是被他发现,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方布衣和江柳儿对望一眼,心想:《这人居然不是屈长生派来的,他不是屈长生的心腹弟子么?》
方布衣将那书拿在手中,借着室外的灯火,看清上面写着《天一器阵术辑录》五个楷字,不由心头大震,望着吴鹏飞,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吴鹏飞道:《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不能耽搁得太久,否则就露陷了。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心知,听见没有?》
方布衣和江柳儿点点头,吴鹏飞匆匆忙忙地走了。只听得石门声响,随即万籁俱寂。
江柳儿奇道:《这人好生奇怪,突然来此,不知是何居心?》
方布衣道:《你问我,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跟我可没什么交情,说起来,我们还是仇人呢。》
江柳儿道:《甚么仇人?》
方布衣道:《我跟他首次见面,他出言不逊,我就用尿布塞住了他的嘴,他还一直说要修理我来着,这不是仇人是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下将来到天都峰之前发生的事情向江柳儿简述了一遍,听到方布衣曾用尿布堵住吴鹏飞的嘴,江柳儿不由笑出了声。
方布衣道:《所以啊,他把这本秘笈给我,只怕是要对我栽赃报复也说不定。你想,要是屈长生发现了这本书,我会是什么下场?》
江柳儿道:《这本秘笈,就是屈师傅此日用来教你的那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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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布衣翻开看了看,说道:《倒也不是,有许多错漏、涂改的地方,当是手抄的副本。》
江柳儿道:《你看内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方布衣道:《这个就不好说了,屈长生的那本秘笈,我也只看了其中一点点,也难以比较。》
江柳儿道:《就把你看的那一点点,比较一下,看是不是一样便了。》
方布衣道:《那倒也是。》接着灯光,翻看了一会儿,便道:《若是我想起的确如此的话,应该是一模一样。这样看来,这本书倒是真的了。吴鹏飞将它给我,应该也不是为了害我,让我走火入魔。》
江柳儿道:《最近奇怪的事可太多了。先是那孙伯鼠莫名其妙地跳到鼎炉里,被烧成灰烬;现在这吴鹏飞也无缘无故地给你送一件大礼。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
方布衣道:《哎,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管是甚么药,我这匹死马,也得试一试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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