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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没兴趣 ━━
周穗穗认出他了，是程放。他此日看起来比在餐厅时更放松，睡袍领口大敞，头发微乱，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陈泊序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带着周穗穗走到沙发区。
《周穗穗。》他简单地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程放，你见过。这是老吴，做地产的。这是徐少，玩赛车的。》
被点到名的男人们朝她举杯示意，笑容各异。女伴们则寂静地坐在他们身边，面庞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打量。
周穗穗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这身崭新的行头上，试图刺探出底下真实的质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女人，嗯，她更年轻漂亮。
《坐。》陈泊序在她腰后轻微地推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她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是她下午对着镜子练习过的姿态。
《喝什么？》陈泊序问。
《……水就好。》周穗穗嗓音不高不低。
程放已经端着两杯酒走过来，一杯递给陈泊序，另一杯却直接递到了周穗穗面前：《第一次来，怎样也得喝一杯吧？我特意调的，度数不高，尝尝？》
那是杯淡粉色的液体，盛在剔透的玻璃杯里，看起来很诱人。
周穗穗没接，抬眼看向陈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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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泊序没看她，只是接过自己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紧接着才慢悠悠地说：《她喝水。》
程放挑了挑眉，没勉强，把酒杯收回去，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依旧黏在她面庞上。
《周小姐此日这身很衬你。》程放笑着说，《比上次在餐厅那套……嗯，有味道多了。》
周穗穗感觉到旁边陈泊序的呼吸节奏没变，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没接程放的话，只是对他笑了笑。按照陈泊序在车上交代的，不多说，只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泊序，》坐在另一侧的老吴开口了，他四十多岁，圆脸，笑起来很和善，《听说你上个月把城东那块地拿下了？动作够快的啊。》
话题转向了生意场。男人们开始聊起最近的投资、政策、还有各种圈内八卦。
周穗穗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水杯抿一口。
她能感觉到那些女伴们也在听，但她们从不插话，只是适时地微笑、点头，或者在身侧的男人需要续杯时，自然地接过空杯递给侍者。
她们像一种精致的背景音，存在感被控制得恰到好处。
周穗穗学着她们的样子，保持微笑，目光偶尔落在陈泊序脸上。
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或者客厅角落里那架看起来很古老的留声机。
《对了，周小姐是做甚么的？》程放忽然又把话题扯了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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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抬起眼，还是那副得体的微笑：《做新媒体运营。》
《哦？那挺有意思的。》程放身体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现在新媒体不好做吧？流量都集中在头部了。》
《还好。》周穗穗回答得很简短。
《在哪儿高就啊？》程放追问。
周穗穗报出了集团的名字。一家不大不小，在业内有点名气但绝非顶级的集团。
程放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周穗穗心知他在想甚么。这身行头，这个场合，和她那份普通的工作，组合在一起着实显得突兀。
但她没解释，也没试图补充什么。她只是保持着微笑，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
就在这时，某个穿着香槟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杯酒走了过来。
又聊了大概半小时，话题转到了马球。徐少兴致勃勃地说起他新买的一匹阿根廷马，男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高挑，五官明艳，一头卷发慵懒地披在肩上。
《泊序，不介绍一下？》女人在陈泊序沙发扶手上坐下，动作自然熟稔，目光却落在周穗穗面庞上。
周穗穗认出她了，刚才始终坐在徐少身侧，但眼神时不时飘向陈泊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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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陈泊序还是那三个字，《这是苏薇。》
《周小姐真漂亮。》苏薇笑着，朝周穗穗举了举杯，《第一次来吧？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周穗穗也举了举水杯，微笑：《承蒙苏小姐。》
苏薇没走，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陈泊序的手臂：《泊序，你上次说帮我看的那只表，到底甚么时候有空陪我去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神却挑衅地扫过周穗穗。
周穗穗无语，老女人挑衅她。
陈泊序没躲开，但也没回应，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方正在演示马球动作的徐少身上，淡淡地说：《再说。》
苏薇面庞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多久恢复自然。
她站起身，走到周穗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小姐这身衣服真好看，是泊序挑的吧？他眼光一向好。》
周穗穗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笑容不变：《嗯，陈先生挑的。》
《他呀，就喜欢把人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苏薇意有所指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对了，林晓今天怎么没来？她不是最爱跟泊序出席这种场合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放止步了和吴总的交谈，徐少也转过头来。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集中在了周穗穗身上。
周穗穗没有旋即回答。她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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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杯子时，她侧过头，望向苏薇，面庞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澈透亮。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理所自然的困惑：《林晓？不认识 ，我对比我难看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
连背景音乐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程放猛地呛了一口酒，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老吴端起酒杯挡在脸前，肩膀可疑地耸动。
徐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起周穗穗，眼神里的玩味变成了几分惊奇。
苏薇面庞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又瞬间涨红。她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杯子捏碎。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穗穗，嘴唇微微颤抖，却某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穗穗那句话说得太坦然，太直接了。没有拐弯抹角，没有指桑骂槐，就是字面意思：
你提的那个女人，我没印象，缘于不好看，是以不配被我记住。而这话从周穗穗嘴里说出来，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她坐在这儿，年轻得几乎能掐出水来，肌肤瓷白透亮，五官明艳昳丽，眼波流转间是未经世事的鲜活与毫不收敛的艳光。
烟灰色的真丝衬衫衬得她脖颈修长，锁骨精致，那颗被解开的扣子下，肌肤细腻如瓷。
她只是寂静地坐着，那股逼人的青春与美貌，就足以让在场所有精心装扮的女伴黯然失色，更遑论那个被提及的、从未露面的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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