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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夜里的独食 ━━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终于在某个背风的岩壁下停了车。
这里离那个是非之地已经有百十来公里了，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风蚀岩孔发出的呜呜声，像是有无数个冤魂在哭。
大家都没甚么说话的兴致。
这一天的奔波实在是太耗人了。
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再加上身体上的疲惫，让这若干个铁打的汉子也露出了几分颓色。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罗土默默地去捡柴火，罗木支起了那口行军锅，罗焱则爬上车顶去放哨。
林娇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她在那样东西狭窄的空间里蜷缩了太久，再加上刚才那种要命的姿势，这会儿一下地，差点没站稳跪在沙地板上。
《小心。》
一两手从后面托住了她的腰。
是罗林。
他刚检查完车况，手上还沾着黑乎乎的机油。
但他没在意，那只脏手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扶在林娇娇纤细的腰肢上，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里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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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麻了？》罗林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硝烟味，《刚才在车上……我看你一直动来动去的。》
林娇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甚么。刚才在车上，罗森为了固定住她，那只大手的力道可不小。
而且随着颠簸，她的脸好几次都埋进了……
《二哥你……你别说了。》林娇娇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快去洗手，我去帮三哥做饭。》
罗林看着她那副羞恼的样子，心情仿佛不错。他松开手，在她的腰窝处轻微地拍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所有物。
《去吧。多做点好的，今晚得补补。》
林娇娇逃也似的跑到了罗木身边。
罗木眼下正切风干肉。他那刀工极好，薄如蝉翼的肉片在刀下纷飞，每一片都透着光。
看见林娇娇过来，他面庞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但眼神却往罗林那边飘了一下，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娇娇，把那袋面拿来。》罗木吩咐道，《今晚给大哥做个疙瘩汤，好消化。》
林娇娇乖巧地把面袋子递过去。
趁着罗木和面的时候，她悄悄把手伸进了自己的挎包。
意念一动，空间里的那个微型补给仓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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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刷新的物资还没动。
那是两个剥了壳的煮鸡蛋，还有一小包白糖。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神仙吃的东西。
林娇娇看了一眼周围。
罗焱在车顶，罗土在远处，罗林在擦车，罗森正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脸色有些苍白。
她动作极快地把那两个鸡蛋捏碎了，扔进了正在翻滚的肉汤锅里，又把那一小包白糖全倒了进去。
《三哥，那样东西……》林娇娇压低声音，凑到罗木身侧，《我刚才在包里翻到了以前藏的一点好东西，都放锅里了。》
罗木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那原本清汤寡水的疙瘩汤里，多了细碎的蛋花，还飘出一股子甜滋滋的香味。
他转头望着林娇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双眸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
《这是给大哥的？》罗木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给咱们大家的。》林娇娇赶紧解释，生怕这只笑面虎又想多了，《大家都辛苦了，都需要补补。尤其是大哥，他伤还没好全，此日又折腾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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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算你有良心。》
饭做好了。
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盛在若干个军用饭盒里。缘于加了糖和鸡蛋，那香味霸道得直往鼻子里钻。
《先给大哥端去。》罗木盛了最稠的一碗，递给林娇娇。
林娇娇端着饭盒，小心翼翼地走到罗森身侧。
《大哥，吃饭了。》
罗森睁开眼。那一瞬间的眼神锐利如刀，但在看清是她之后，瞬间软化了下来。
他想坐直身子，但稍微一动，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伤口疼？》林娇娇把饭盒放在地板上，伸手就要去解他的扣子，《是不是裂开了？我看看。》
《没事。》罗森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滚烫，把她的小手彻底包裹在里面，《先吃饭。》
《不行，先看伤。》林娇娇难得硬气了一回。她抽出手，不容分说地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
借着火光，所见的是那样东西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缘于此日的剧烈运动，边缘又渗出了血丝，四周的一圈皮肤红肿得厉害。
林娇娇的心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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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就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疼吗？》她轻声问，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
罗森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疼。》他说的是实话。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望着她在他面前忙活，那点疼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满足感给盖过去了。
《骗人。》林娇娇吸了吸鼻子，眼圈有点红。
她端起地上的饭盒，舀了一勺疙瘩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张嘴。》
罗森看着那勺汤，又看看她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红唇。
他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甜的。
那种带着蛋香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好吃吗？》林娇娇期待地望着他。
《嗯。》罗森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重重地锁住她的脸，《甜。》
不仅汤甜，人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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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方，罗林端着饭盒，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尝到了汤里的甜味，也看见了那边喂饭的场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老三。》罗林骤然开口，嗓音不大，却正好能让几兄弟都听见，《还有三天路程。这三天，路不好走，咱们得轮流守着大哥。》
《那是自然。》罗焱在车顶上喊了一嗓子，嘴里还嚼着疙瘩，《大哥是咱们的主心骨，谁敢不尽心？》
《我的意思是……》罗林咽下最后一口汤，目光在那边的林娇娇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罗森那张刚毅的脸上，《娇娇也累了。晚上照顾大哥这活儿，是不是该咱们兄弟轮换着来？别把娇娇累坏了。》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甚么意思。
这是在争夺夜晚的《陪护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是照顾大哥，其实谁不想借着这个机会，离那样东西娇滴滴的人儿近一点？
罗森没说话。
他只是就着林娇娇的手，又喝了一口汤，紧接着抬起头，那双虎目扫过在场的每某个兄弟。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林娇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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