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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岁禾抱起某个瓷瓶,用力扔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瓷片碎了一地。
屋内里已经扔了不少东西,无处下脚。
《公主,物件儿坏了不要紧,仔细伤着您的手!》
《您不要生气了,娘娘知道了,该伤心了。》
花嬷嬷紧紧护着傅岁禾,苦口婆心地劝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傅岁禾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发白,指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你,你,还有你,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宫跪下!》
扑通一声,屋内里的婢女,院中的粗使丫鬟,全都跪在了地板上。
《本宫现在是不是很可笑?》
《被人玩弄于股掌,却不心知背后的那样东西人是谁!》
傅岁禾一会儿笑,一会儿骂,整个人像是癫狂般,看得大家瑟瑟发抖。不多时,傅岁禾一把拽起花嬷嬷。
《嬷嬷,这里你最年长,懂得最多,你跟本宫说说,本宫最近是怎么了?》
《公主,这一切与您无关,是枕月居那位,自从她来到京城以后,发生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花嬷嬷郑重其事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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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让公主松手,怕公主不欣喜,直接让人砍了她的人头。
傅岁禾愣了一下,笑得更疯了。
《她?》
《怎样可能!》
《她有甚么能耐,算计本宫?本宫贵为公主,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花嬷嬷尴尬地笑着,不心知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也不信傅夭夭能让佛像朝她睁眼的事,更不可能知道公主养面首的事。
除了傅夭夭,公主也得罪过其他人,会是谁呢?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也不敢问。
傅岁禾看着花嬷嬷惧怕得发抖的,松开了手。
花嬷嬷一下跌坐在地板上。
《本宫一定要揪出那个人,将他做成人彘,日日让本宫羞辱!》傅岁禾大吼。
衣衫凌乱,发髻也散了,像个疯子。
房间里没多久被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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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岁禾泡在浴桶里,闭目沉吟。
即便不肯承认,但是有一句话,花嬷嬷说得是对的,她所有的不顺,都是从傅夭夭进京后开始的。
她是个不详的人。
没能完成太后交代的任务,为父皇博得君威,至少证明,瑾王府的死,是他们咎由自取,世家再也没有了背后议论皇室的借口。
若是发生的事和傅夭夭有关联,定要她加倍奉还。
……
枕月居,守在门口粗使丫头,尽数撤去了。
傅夭夭听到素来寂静的公主府,空中传出阵阵异常的声响,猜测知微居业已心知了花辞的事,顺天府的人是来通知她的。
只是她始终被看管着,不心知通判和傅岁禾说了些什么,接下来又会怎样做。
《你今晚依旧躺在我的榻上,我去去就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傅夭夭吩咐桃红。
最近傅岁禾没有邀请她一道出门,只能趁夜间出去,完成要做的事。
傅夭夭在月色下,轻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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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庄子上。
所有的人都业已休息,没有一处有烛火。
傅夭夭熟门熟路地在一处又矮又小又破的宅院面前止步,伸手轻微地拉开木栅栏,穿过贫瘠的院子,走向歪斜的木门前,停下脚步。
两重一轻的敲门声。
刚敲完一次,里面的人打开了门。
《郡主!》门内的妇人惊呼一声,随即有烛光闪烁,屋内门没多久关上。
《您近来可好?》妇人关切地问。
《我在公主府一切都好。》傅夭夭说话带着一股泄了气的虚软:《花辞在驿站没了。》
妇人拿着给傅夭夭倒水喝的陶土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什么?》
傅夭夭眉清目淡地把陶土碗捡起来,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倒了碗水。
《我看到通判的人去了公主府,不过不知道他们,说了甚么。》
妇人用力搓着手指头,脸色发白,好似在极力隐忍,喃喃自语。
《他说他想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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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要去报仇。》
《可是他大仇未报,却丢了性命。》
《郡主,民妇能够做些甚么?!》
妇人越说越激动。
花辞在京城流浪的那几年,有一回在街市上嗅到有人手里拎着的荷花鸡很香。
他又饿又困,那香味实在太诱人了,跟了那香味一路,发现那女子在一辆驷马高驾前止步,想要走上马车,却不知怎地,女子脚下不稳,整个人直直向后仰,荷花鸡在这个时候,飞了出去。
花辞开心地追出去,从泥水里捡了起来,刚想要递给那女子。却见那女子带着一群人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被人追讨殴打太多,太害怕了,花辞的第一反应是逃。
逃的时候,忘了把荷花鸡丢掉。
他捧着荷花鸡,躲到临河巷子的草垛下,瑟瑟发抖。
《把人给本宫抓出来!》
花辞胆子小,在草垛里死死猫着身子,想往另外一头跑,没思及脚下打滑,整个人滑落到了小河里。
《哈哈哈。》岸边有讥笑声。
《臭要饭的,敢抢公主的东西,看此日怎么收拾你。》小公公捡起地上的石子,不住地往河里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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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时,业已出京城了,傅夭夭就是此时候发现的他。
花辞憋气躲进水里,只觉身体越来越软,失去了意识。
花辞记住了公主二字。
是以当傅夭夭告诉他,要他进京去,想办法留在公主身边时,他一口应下。
为了可以帮助傅夭夭,也为自己报仇,花辞强忍住心中的愤恨,竭尽全力地讨她开心,最后成功地留在了傅岁禾身侧,并且得到了洛尘的信任。
《是我有些急了。》傅夭夭的嗓音很轻,很淡。
《不,郡主,那是花辞的命。》妇人神色暗淡。
《这几年来,公主托民妇照顾他,民妇早在心里,把他当做了半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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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搓着手,看得出来,她的思绪有些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儿子死了,民妇去顺天府讨要个说法,郡主,此法可行得通?》妇人轻声问。
《他没有做完的事,民妇想替他做下去。》妇人嗓音,越来越坚定。
傅夭夭微微颔首。
是谁说平头百姓低人一等?活该受苦?他们明明那么淳朴、更懂得甚么叫做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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