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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离开公主府后，去了顺天府，回到临江苑时，天色业已彻底暗了。
《执戈。》谢观澜负手，面色凛然：《你把街市上发生的事，仔细道来听听。》
那些受伤百姓，现在全都在抱怨景国公府的随从。
那些随从，在公主有危险时，要护她周全。
公主说过要与民为乐，怎么会在他动身离开后没有多久，和百姓起了冲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执戈认真地把所有的经过，再讲了一遍。
再次从执戈嘴里听到相同的说辞——是公主受不了热，命令随从清出一条路来，可那些倔强的百姓为了朝拜佛像和贵人，偏生不肯主动让开，是以大家产生了冲突。
谢观澜挥扬手，示意执戈出去。
《少将军。》执戈忧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谢观澜背对着他。
执戈心知，主子这是想寂静一会儿，出去时把门关上了。
谢观澜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玉佩，拿在手里，静立半晌，好半天，走到书桌后面坐下。
脑海里浮现庆功宴那晚的情形，事后公主小女儿的情态样子，真挚而让人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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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怎么会要撒谎？
郡主的玉佩，怎么掉在他的榻上？难道那晚，郡主也到过他的卧房？
脑海中有一团迷雾，让他看不清，拨不开，他被困在其中，找不到脚下的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执戈站在门前，没有走远，听着屋内里的动静。
《少将军，是否要写信到边疆，告诉老将军？》
《暂时不用。》谢观澜打开门，执戈转身，错愕地望向主子。
《今晚不见客，若是有人来找，便说我已经躺下了。》谢观澜换了身服饰，吩咐完，眨眼间消失在了临江苑。
他得亲自去问个究竟。
公主府，有黑影闪现。
瑾王府出事后，曾一度没有人打理，谢观澜幼时，到这儿来过，凭着记忆，在房顶上寻找。
枕月居，有一处水榭，傅夭夭换好了衣衫，倚靠在窗旁的软榻上，手撑着下颌，懒懒地看向水榭。
犹如一副美人思虑图。
《郡主，您刚沐浴，现在的风，还有些冷，奴婢扶您到房间里躺下。》桃红不心知她等的是谁，拿了件月白色披风出来。
《不用了，我等的人，已经来了。》傅夭夭幽幽地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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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守卫，并不森严，素日里很寂静，她的耳力向来很好，已经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事关重大，故意选择在公主府附近，让谢观澜听到真相，为的就是让他内疚、不安。
此刻来，想必他业已猜想到了大概。
到了揭露精彩的时候。
谢观澜在看清榻上身影的瞬间，身体变得僵直，凝重的神色，愈发严肃。
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上下来，落在了院中，傅夭夭侧首，看到他业已进入了房中，朝着软榻，大步走了过来。
《姐夫，你来了。》傅夭夭身形起伏，嗓音清和中带着些妩媚。
姐夫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谢观澜一手在袖中握成拳，一手背在后面，立即转身望向除此之外的地方，寒声道。
《你好像知道，我肯定会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傅夭夭掩唇，轻笑了两声，墨宝石般的瞳仁，痴痴地望向他。
《姐夫性情直爽，心思敏捷，得知自己被戏耍，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若是你，也会耐不住。》
姐夫二字，刺痛了谢观澜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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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到底发生了甚么？你的玉佩，怎样会在我的榻上？》谢观澜耳根发红，发烫，不敢看向傅夭夭。
她今晚的动作，形态，语音，和那晚在榻上与他鼎力缠绵的人，几乎毫无分别。
兴许是他记错了！
傅夭夭看着他回避的样子，有些想笑。
现在连末将都不用了，真急了。
傅夭夭慢慢从榻上下来，莲步轻移，朝谢观澜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慢声回答。
《姐夫，我人微言轻，初次进京，对景国公府并不了解。》
谢观澜身体有些不适，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肩上的葇荑时，瞬间跳到了旁边的位置。
这力道、馨香、都很熟悉。
《怎样会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谢观澜问。
《少将军，我是被逼的，其实你心里业已有答案了，可是你不敢去相信。》
谢观澜感觉到嗓音飘远，转首，发现傅夭夭不知道什么时候，业已回到了软榻上。
今晚的傅夭夭，换上了那晚的服饰后，如同变了一个人。
《不！》谢观澜不可置信地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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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夭夭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媚眼如波，看向他，没有和他争辩。
屋内里寂静了。
谢观澜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转过身去，抬手指向她。
《你今日穿成这样，不就是想提醒我，我那晚望见的，听到的，都是假象！》
《和我……的人是你？》
谢观澜的身形晃了晃。
傅夭夭身体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散漫息慵接话：《少将军，你，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谢观澜咬着牙冠，面如死灰地看着她。
《郡主，事关重大，关乎景国公府和公主府，我不可以只听你的片面之词！》谢观澜甩袖，疾言厉色反驳。
《谢少将军，你心知公主知道你知道后，会怎样做吗？》傅夭夭的嗓音仍然平静。
谢观澜的手，碰了一下旁边的木桌，上面多了个东西。
随后头也没回，大步走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傅夭夭看清台面上的东西后，起身走过去拿在手里。
桃红从暗处走到傅夭夭的身侧，轻声问：《郡主，谢少将军他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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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她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郡主从进京以后，每一步如同走在刀刃上，划穿了她的脚底，稍有不慎，跌落下去，会粉身碎骨。
《他是年少成名，征战沙场的将军，心知该怎样做。》傅夭夭看了眼窗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桃红。
《这块玉佩仔细收好，暂时不能被公主府的人发现。》
《是。奴婢省得了。》桃红知道这块玉对郡主很重要，不能被任何人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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