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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关系 ━━
铁牛拿着扁担挑着一只水桶，跟江涛回到家里。
这样一人一副水桶，刚好一人挑一担，将鱼分着装好，担子就轻了。
江涛也是暗暗庆幸。
要不是铁牛主动来帮忙，这么多黄颡鱼，他自己挑着还真够呛，路上再有点意外，指不定就耽误了。
将鱼分装好，江涛和铁牛挑起担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江招娣自然是跟着一起去。
江盼娣和江来娣看着眼热，也吵着要去。
江涛便哄她们，《你俩不能去，家里得留人。那些坏人说不定还不死心，要来家里捣乱，你俩得在家保护妈妈和妹妹，此任务很重要。》
可路途太远，要走一个多小时，孩子不能累着。
江盼娣和江来娣一听，感觉双肩上担子瞬间重了起来，小胸脯一挺，《爸爸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大姐，你也要看好爸爸！》
江盼娣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没思及这俩还挺好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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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招娣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涛瞪了她一眼，她赶紧用小手捂住嘴，乖乖跟在了爸爸身侧。
三人不再耽搁，出门快步往乡里赶去。
而此时，赵老头家里。
赵老太正美滋滋地收拾着林月柔给的四条大黄颡鱼，嘴里哼着小曲。
赵老头躺在床上，气得直哼哼。
《打了一辈子鱼，捞了半辈子江，如今倒好，想吃口鲜鱼，还得靠人家江涛接济！》
赵老头越想越憋屈，冲着堂屋方向吼了一嗓子，《你说你，馋那口鱼，丢不丢人！》
《丢啥人？》
赵老太不甘示弱，拎着鱼步入里屋，《你看看，这鱼多精神！人家江涛凭本事捞的！你呢？你倒是天天扛着网去，回来就带一身腥气！你要有这本事，我用得着厚着脸皮去要？》
《我、我那是运气不好……》
赵老头被戳了痛处，脸涨得通红。
《运气不好？人家咋天天运气好？前天捞鱼，昨天捞虾，此日又捞到黄颡鱼！你呢？运气就向来没好过？我看你是本事不济！》
《你个老婆子懂甚么！那水里的事，是看天、看时辰的，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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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我自然不懂，我就懂这鱼好吃！》
赵老太撇撇嘴，拿着鱼转身往灶间走，《待会给你炖鱼汤，看你还说不说风凉话。有本事，你明儿也弄几条赶了回来让我看看！》
《你、你……》
赵老头指着老婆子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翻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可他肚子不争气《咕噜》叫了一声。
《哎哟，有人就是口是心非。》
赵老太在外面听见了，扬声笑道，《嘴上硬气，肚子倒老实。等着吧，鱼汤立刻就好，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乡间小路。
江涛和铁牛挑着担子快步走着，江招娣小跑着跟在后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远处的土坡后面，宋二和若干个闲汉探头探脑。
《宋二，这铁牛怎样阴魂不散？》
《就是，瞅他鞍前马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江涛雇的长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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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麻烦，咱们不太好下手啊。》
若干个闲汉都有些泄气。
他们本来想好了，在半路找个僻静地方堵住江涛，把鱼抢了，再揍他一顿出出气。
顺便把江涛抖起来的气焰打下去。
此日吃了那么大的亏，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心里实在憋屈。
没想到铁牛竟一路跟着。
《要不，咱们去江涛家里……》
有个闲汉出馊主意，《他家就若干个丫头片子，趁他不在……》
《啪！》
话没说完，就被宋二一巴掌拍了后脑勺。
《蠢货，这种事要背后下手，不能明着来！
跑到他家里，光天化日抢东西，那是明抢！
他家一堆赔金钱货，随便哭嚎几句，不闹得人尽皆知？
你还想不想在村里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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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是我想得不周到……》
闲汉捂着头，讪讪缩了回去。
宋二盯着江涛一行远去的背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摸摸脸上抓痕，恨恨咬牙，《哼，算你走运，带了头憨牛。江涛，你别以为这就完了。咱们走着瞧！》
某个小时后，三人来到乡里。
江涛挑着担子，领着铁牛，熟门熟路绕到东风饭店后厨的小院门前。
两人放下担子。
江招娣拉了拉江涛衣角，《爸爸，这次要不要给蒋叔叔和顾爷爷送点东西？就像昨日送虾那样。》
江涛略一沉吟，认为女儿说得在理。
这关系，是得靠来往维护。
但这次出来没提前挑一些黄颡鱼出来。
他四下张望了几眼，看见路边不远有棵柳树。
《招娣，去折几根细柳枝来。》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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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招娣小跑过去，踮着脚折了几根又长又韧的柳枝赶了回来。
江涛从桶里捞出十来条格外精神肥硕的黄颡鱼，用细柳枝穿了鱼鳃，让江招娣提在手里，这才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顾师傅。
他一见是江涛父女，身边还多了个壮实汉子，再一看那两担子活鱼，面庞上立刻堆起笑容。
《是你们啊，今天这货可不少！快进来，我去喊蒋管事。》
《顾师傅，等等。》
江涛摸出早准备好的一块钱递过去，《天热，您受累，买瓶汽水解解渴。》
《这怎么好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师傅这回没推脱，手上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太客气了，快进来吧，我去喊蒋管事。》
《承蒙顾师傅！》
不一会儿，蒋管事背着手出来了。
看到满满两担子活蹦乱跳的黄颡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玩意儿肉质细嫩，没甚么刺，最受客人欢迎，尤其适合招待讲究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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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今天又这么多好货？》
蒋管事走近看了看。
鱼鲜活，个头也整齐。
《蒋管事，多亏了您照顾。这不，捞到点黄颡鱼，想着您这边可能有需要，就赶紧送来了。》
说着，江涛示意江招娣上前。
江招娣乖巧地举起穿好的鱼，《蒋叔叔，这是挑出来最大最精神的，送给你尝尝，是我爸爸的一片心意。》
蒋管事不由笑了。
《行了，你们的心意我恍然大悟。鱼是好鱼，我全要了。老顾，过秤！》
《好嘞！》
顾师傅连忙拿来大秤。
这次鱼比较多，铁牛上前帮忙抬着称。
《两筐鱼，一共是五十六斤三两！》
《行，黄颡鱼，市面价三块五到五块二，你这鱼新鲜，我给个实诚价，四块一斤。》
蒋管事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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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心里飞快一算，这价钱是自己预估的上限。
《蒋管事，这价钱……》
《就这个价。你送来的货好又新鲜，以后有好东西想起先送到我这儿来。》
说着，蒋管事从兜里掏出金钱来，点了二十二张十块的，又点了五张一块的递给江涛。
《五十六斤三两，四块一斤，总共是两百二十五块二毛。》
《两毛就算了，行吗？》
《行，行。》
哪能不行呢。
江涛忙不迭点头，接过这一沓厚实钞票。
数出五块金钱，试探着塞到顾师傅手里，《顾师傅，天热，买点茶水喝，您和蒋管事都辛苦了。》
《你这孩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师傅想推，但见江涛眼神真诚，又看看蒋管事没反对，便笑着收下了。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蒋管事，顾师傅，下次有好货，我们还送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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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路上慢点！》
江涛和铁牛挑起空桶，带着江招娣离开了东风饭店。
走出好一段，铁牛才仿佛从梦里醒过来。
《涛子，我、我没算错吧？这么多鱼，卖了……两百多块？》
《嗯，没错，是两百二十五块。》
江涛肯定道，摸摸那一沓金钱，是实实在在的安稳。
《我的老天爷……》
铁牛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神都有些发直。
他种地、打零工、编席子，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若干个钱。
江涛这一下午卖鱼，就顶得上普通人家攒几年的积蓄！
《涛子，你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佩服。
《也是运气，加上人家蒋管事关照。》
江涛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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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金钱，加上之前剩下的，手里有三百零二块了。
交三粮五金钱是绰绰有余。
并且，还能有余力置办点别的。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不仅鱼卖了好价金钱，和东风饭店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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