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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昌的消息很重要,凭借刘山君此前小黑山一战的捷报,东江镇总兵官沈世魁的名字到底还是出现在内阁一众大佬的面前,朝廷也破天荒的准备加大对东江镇的支援。
然而刘山君也很庆幸,恍然大悟以目前大明朝的实力和执行力,这样的支援多半是名义上的,真正能够落实到位的物资和兵力,恐怕不会有多少,而能够分给广鹿岛的,恐怕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刘山君对于此情报的后续并不是很在意,反而对谢晋昌此牙人很好奇,他某个小小的牙人,竟然能打探到朝廷对边疆军镇的策略调整,真是让刘山君大感意外。
待到送走了谢晋昌,刘山君心中则有了一个念头:《也许当将此人招揽过来!》
次日,刘山君便来到火器工坊,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亲卫旗将士已经基本掌握了鸟铳的用法,现在也是打造燧发鸟铳的时候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是刘山君方才走进火铳区,就听到几个工匠的争吵声。
《应该用拼接法,双卷术不行的,你看看军中装备的那些铁炮仗,差不多全都是这双卷术造出来的!》
《这话就不对了,你自个用拼接法那该是没问题,可就你某个人能造多少杆?还不得其他人一起造?其他人用上你这拼接法,那出来的可都是次货!》
刘山君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原来工匠们在争论铳管的制作工艺。
随着刘山君准备研发燧发鸟铳,主事马一川便将一些精干的工匠都召集起来,准备跟着刘山君一起研发,这时也要开始提高产量。
可是一提到产量问题,一众工匠便分成了两派,开始争论了起来,马一川也劝说不住,只好坐在一边愁眉不展。
《都寂静一下!》
刘山君随即走了进来,众人这才停止争论,纷纷起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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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山君随手将自己画好的燧发鸟铳图纸递给了马一川,言道:《这是我这几天画的,燧发鸟铳当就是这样的的确如此,你要带着工匠们仔细琢磨一下。》
《是!》
马一川兴奋的看着图纸,四周的工匠也凑了过来,只见图纸上炭笔描绘的线条组成了一杆鸟铳,其他地方跟众人打造的鸟铳没有甚么区别,可是在后面,火绳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某个《小盒子》一样的装置,极其的巧妙。
《这、这是......》
刘山君笑着说道:《这便是放火药的地方,以燧石击发点火,便可以发射弹丸,不过具体的一些细节肯定是不合适的,还需要你们加以调整。》
《大人放心,我等一定精心研制!》
有了图纸,马一川等人的心中也充满了底气,然而刘山君与众人交谈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大规模打造燧发鸟铳的话,铳管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铸造?
《之前的十杆鸟铳是怎样造的?》
刘山君好奇的问。
马一川说道:《之前用的是双卷术,缘于之前的产量小,是以也就无所谓什么路数了。可是现在不同,要想批量打造,就一定要多上人,是以工艺路数也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随着刘山君这么一问,分为两派的工匠便又争吵了起来。
刘山君听完也有些头痛,再详细问了几句,就发现双方的争执业已有两天了,之前甚至还涉及到了锻台工具的区别上。
《月牙台才是最精深的技术,要让枪管内外浑圆,就得靠这月牙台练出技术,这才是正途!》
某个年近五十的工匠大声说着,言辞间充满了《威严》,仿佛不容对方反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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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紧接着,另某个年纪相仿的工匠却出声言道:《可是将士们等着燧发鸟铳杀鞑子,咱们可没有时间再去练上三十年,是以简单易上手的云沟台才最合适!》
刘山君眉头紧锁,两边工匠的说法自己也听得仔细,同时是传统的拼接法,刘山君记得《天工开物》的记述就是如此:以几根熟铁条锻打出一根短管,再以两三根短管焊打为一根长管。这条路线的优点是可以造长枪管,而且分段枪管冷却相对均匀,坚实程度有一定保证。但缺点也很明显,枪管的质量由分段的焊接心中决定,而这焊接手艺全靠经验,没个十年以上的积淀,可出不来合格产品,这是所谓的精工路线。
而另一边是与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上说的鸟枪造法相近,也就是以双层熟铁板直接卷合。这个技术的优点是枪管不必焊接,但缺点是造不了长枪管,而且整管锻造时的冷却不够均匀。造成管身前后质地有差别,冷却差异太大的话,也很容易炸膛。
原本刘山君以为大规模打造燧发鸟铳的难点,当是在钻枪管上,以及火绳改燧发上。可现在两边工匠这么一争,连造枪管都成了难题,刘山君也不得不长叹一声。
此时的刘山君无比怀念后世强大的军工能力,怀念着万吨军舰如同下饺子,先进步枪更是以十万计数生产的壮观景象!
于是刘山君在与马一川商议了一会儿之后,便定下了新的方案。
刘山君的方案是不让两派工匠分头打造铳管,而是围着一套工具携手合作。而这套工具也很暴力,刘山君亲自画了某个草图,就是用硬木制成一种旋转提取架,继而在此木架子的基础上,改造成人力锻锤。
用几百斤生铁当锻锤,以人力推杆借助齿轮提升锻锤,由此来整体锻打枪管。这样作的好处就是避免了枪管的冷却不均,这时为后面直接转用水力锻锤打下技术基础。
《只可惜北村周边没有水流大、流量足的河流,否则就可以直接上马水力锻床了!》
此时马一川和一众工匠看着图纸,听着刘山君的详细讲解,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众人不明白刘山君分明是一个带兵的百户官,为何会精通如此巧妙的机械构造?
紧接着在刘山君的安排下,众人开始忙碌起来,马一川分出一部分工匠用几天时间来改造这套人力锻锤,包括熔炼生铁锻锤,给传动齿轮加上铁皮,提升传动效率,以及调整和加固架子。
然而当众人真正开始按照图纸忙碌起来,并且刘山君还给众人制定了一个《燧发鸟铳制造工艺流程》的规矩后,众人心中的疑惑更盛,马一川甚至还询问道:《大人是从哪学来的这办法的?小人估计这套办法的效率和工艺都是上乘,就算京师也是见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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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具体的枪管锻造技术,乃至锻台,都用了双层卷筒技术,外加中间有一个凹槽的平直锻台。枪管在凹槽内翻卷锻打,能够直接成型,如此不但用工简单,况且还能够保证铳管的材质均匀。
刘山君的这套办法,不仅将锻打和卷滚分开了,况且还是连续不断的作业。比如钢骨需要冷却的话,就换一根继续,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停下来。而铳管锻到冷下来的时候,就回炉加热,继续锻打另一根。总之有炉工分班推动人力锻锤,整个的制造过程根本不需要停下来。
刘山君则只是笑着搪塞了过去,一开始自己还忧心这些办法不实用,现在好了,既然马一川等工匠认可,那就说明自己弄出来的工艺办法可行。
《有了大人的这套人力锻锤,大批量打造燧发鸟铳还真不是甚么难事!》
马一川心中如是说,随即便被图纸上的燧发鸟铳吸引了过去,带着手下人忙碌起来,直接将刘山君晾在了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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