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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到最后,唐宜今也渐渐放开来,还不时挑着这几年桑意治疗过的病人和乔祈临聊几句。
桑意情窦初开业已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按理说当对此事很敏感。但实际上,她半点没看出唐宜今的怪异来,只觉得她好像比平时淑女规矩了不少。此时,唐宜今就站在她的左边,和她一起等着乔祈临取车过来。她的双眸就落在乔祈临停车的方向,不知怎样,桑意认为她仿佛分外专注且认真。
《宜今,宜今,宜今,小姑姑!》
桑意的音量蓦地提高,倒是把唐宜今吓得抖了一下,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询问:《你怎样了?》
《我还问你怎样了呢?一夜晚都不对劲,神不守舍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没有啊。》
《你还装你还装!》桑意不信,上前去挠她痒痒肉。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唐宜今眼泪都笑了出来,好不容易等来某个人,却不是以为的乔祈临。
《哥。》
《阿意。》
桑意听见唐宜今跟那人打招呼,回身过去才发现唐礼笙没想到出现在这里。她没有回应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过去。
对于桑意的反应,唐礼笙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一时之间,他也失了言语。唐宜今站在两人中间,更是不心知怎么回事,只认为有一种怪异的氛围将他们团团围住,僵持着,又无人打破。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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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临,这儿。》
唐宜今的话还没说完,乔祈临就顺着桑意的声音过来了,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她左看看又看看,嘴边的笑也越来越僵硬。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阿意那么奇怪?哥哥更是让人猜不透。
《阿意,跟我走。》唐礼笙开口打破了僵局,但他上前去拉桑意手的时候,却被她刻意绕开。
《小叔,我该回家了。》
《我有事跟你谈。》
《我很累,我没话跟你谈。》桑意也不知道自己怎样会会发脾气,可她就是不想顺他的意。更何况,现在一见到他就会想着他是不是已婚了,也怪自己,这两天没来得及向宜今打听。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
《你一个人不安全。》
《唐先生不用忧心,阿意有我送就可以了。》始终在一旁观看的乔祈临适时出声,他语调温和有礼,手轻微地揽住桑意的肩,更是体贴,而桑意竟也没挣开,反倒是同意着点了头。
桑意简单地向唐宜今交代了两句就跟着乔祈临走了,末了,连再见也没同唐礼笙说。连人带车没多久消失不见,而唐礼笙面对着那样东西方向久久没有动,最后才叹了一口气,拉着唐宜今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唐礼笙垂下的手暗暗握成拳,来往车辆的转弯灯打在他的脸上,脸色微沉,而一旁的唐宜今,面上也是同样的不好看。
唐礼笙送唐宜今回到唐宅后,自己也直接回了房,没有再离开。刚赶了回来那天,她看见唐礼笙在家时,着实诧异了一把。后来才听路姨解释,自从桑乔去世,桑意去到法国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市区的公寓,这几年天天都是回这儿住。今晚,唐宜今脑海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她终究也只是在唐礼笙的房门前站了一会儿,听到屋内里没甚么动静,也就乖乖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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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唐礼笙是知道唐宜今在门外的,但他并未打算让她进来。因为,他猜到她可能会说些什么,会问些什么,而那些事情他自己还不能给答案。
窗外的月亮被窗沿挡住了半个,但朦胧的月光还是一丝不漏的洒进了屋内,投出外面几缕晃动的树枝。房间内很暗,没有灯光,只有唐礼笙忽然开了打火机,却也不是要吸烟,而是烧掉了手里的几份资料。火焰快速爬满了A4纸,短短几秒,他的手一松,灰烬都飘出了窗外。
刚刚烧掉的,便是送到唐礼笙手中的第二份资料,关于桑影知,更关于桑意。也是他今晚会突然出现在桑意面前的原因。
当年桑影知在和孤儿院重新取得联系的一周后,便带走了某个女婴。但由于孤儿院在Q市,距离本城并不近,是以桑影知通过非正常手续领养那样东西女婴后,无人知道那个女婴身处的地方。只是,自那以后,桑影知每隔半年都会汇一大笔款项给孤儿院,而她本人几乎从不出现。之前调查到的她会每两个月去一次孤儿院的情况,则是在带着桑意去到法国后。
并且,在十年前,孤儿院的老院长业已因癌症去世,现在的院长尽管和桑影知偶有接触,但对当年的事情可谓是一无所知,只道是个心善的女人始终在做着慈善事业。是以,这一步的调查结果到此又中断了。
所以第二天,他果断地亲自联系了桑意,要邀请她一起吃午饭,并且霸道得让她无从拒绝。
然而,十二年前带走的女婴、桑意的出生、桑影知的隐瞒、孤儿院,光是这几点,唐礼笙业已能够很好地串联起来,那些他认为不可思议的想法也变得越发真实可信,现在欠缺的,大约就是一份事实的证据。
《桑医生?》从刚才的病人离开以后,小满就发现桑意心不在焉的。而后她又进进出出了好几次,桑意依旧是那副呆滞的神情,她始终发现了不对劲,才忍不住推了推她。
《啊?怎样了?》桑意撑着下巴,眼神茫然。
《桑医生,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事。》桑意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机,上面的短信还没关掉,是唐礼笙约她半晌午吃饭,说是要说昨晚没说的事,是什么事呢?要告诉她他已经有太太了吗?想着想着,她又开始恍惚起来……
《桑医生,中午快到了,要帮你订午餐吗?》
算了!去就去吧,没甚么好怕的!一鼓作气的桑意甩掉恹恹的表情,站起身来边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边交代说:《小满,午餐不用帮我订了,下午的客人都帮我排到3点以后。》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小满,还未适应她雷厉风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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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祈临刚从外面赶了回来就看见桑意上了出租,在他开口准备问她要去哪儿的时候,车业已开得远远的了。
《这么急?》乔祈临纳闷儿着推开门进了诊室。
**
桑意到达溪山的时候,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年她还在这儿撞到了唐礼笙和景她翩翩起舞,哂笑一声,还真是不美好的回忆啊。
《小/姐久仰,请问有预定吗?》领班带着桑意,礼貌询问。
《唐礼笙。》
《是桑意小/姐吗?》
《是。》
《桑小/姐,请这边。》知道是唐礼笙的客人,领班原本有礼的态度变得谄媚起来,《小张,带桑小/姐去冬阁,唐先生那儿。》
《好的,桑小/姐这边请。》
桑意的方向感不强,跟着服务生七拐八拐的更是晕乎得很,终于,在她耐心告罄的时候到了包房门前。
手业已触及到了雕花木门,但推开的动作却迟迟没有做出。桑意很紧张,非常不安,她此刻无比清晰地恍然大悟,自己的忐忑其实然而是源于还爱着门内的人,她胆小,然而是害怕推开之后会看见另某个陪着他的,女人。
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来了,怎样就还是不敢面对呢?
唐礼笙很早就来了,手边的普洱已经凉透,可是过了约定时间的桑意还是没有出现。难道她没有看见短信?还是……唐礼笙惧怕她在路上出了事,拿了外套就准备出去寻她,却没想到,想见的人就靠在门外的墙边,耷拉着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唐礼笙太清楚她了,恐怕她业已站在这儿有一会儿,但缘于某些原因而没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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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咳了一下,出声提醒:《怎样不进来?》
桑意有一刹那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恢复常色,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刚刚其实是想走的,但最后,还是舍不得。
《进来吧。》唐礼笙不再追问,转身进去。
《嗯。》桑意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落座之后才发现,屋内里只有她跟唐礼笙两个人,《没有别的人了吗?》
《还当有谁?》
桑意摇摇头,心里爬上一丝欣慰,她刚才认真看了一眼,表明身份的那根手指上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东西东西。
虽是极快的一眼,但唐礼笙还是注意到了她看向他左手无名指的那一眼。这丫头……他的眼底浮上浅浅的笑意,望着桑意的嘴角也隐隐翘起,他执起茶壶给她满上,一会儿后想起茶业已凉了,又将杯子移到一旁,按铃让服务生进来换了热茶。
《小叔此日找我到底是有甚么事?》即使是欣喜,但她也很快压抑了情绪。
《没甚么重要的,只是想问问你近来的状况。》
《我过得很好,不用忧心。》
《嗯,那就好。》
他面上温柔,语气平和,桑意反倒是不安起来,试探着问:《就这些?没别的要问了吗?》
《没了。溪山虽是大酒店,却有很好的私房菜,尤其是几道川菜做得相当不错,不是能够轻易尝到的。心知你喜欢,今天好好尝尝。》
桑意觉得唐礼笙找她绝不会这么简单,但他不愿意说,她也是旁敲侧击不到的。于是,装作顺从的模样回答道:《好,谢谢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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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桑意放下心思尝了几口,果不其然是很好吃。而唐礼笙不喜吃辣,却别没有点别的食物,只是一贯地照顾着她吃,给她夹菜,替她挑出鱼刺。桑意的心里变得暖暖的,这种和睦相处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她彻底放松了自己,眼神也跟着柔软起来,只然而,他真的不饿吗?她咽下嘴里的鱼肉,因为太辣了,眼睛也噙着水雾:《小叔你不饿吗?吃点这个吧。》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这是里面最清淡的一道菜了。
唐礼笙本是真的不饿,却又不忍拂了桑意的好意,况且,这是重逢以来,她对他态度最好的一次。不过,刚咽下豆腐,就有人推门进来破坏了两人之间的温馨。
《唐先生,这是急需您签字的一份文件。》
打扰的人很快就拿着他签过字的文件动身离开,只是,桑意好像没了再认真吃东西的心思。她擦过嘴,斟酌再三开口:《那个人是谁啊?》从前她没有见过唐礼笙身边有这么某个男人,况且还对着他毕恭毕敬的。
《助理。》
《医院还有助理?》桑意问完就觉得不对劲,那人明明是叫的唐先生,而不是唐医生。
《G’view。》她问一句,唐礼笙就答一句,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不耐烦。因为他知道,当年他出事的是事情她并不心知,《我已经不在医院了。》
《出了甚么事?》他的话言简意赅,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桑意还是能感觉出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或者说是错过的事。当年的那一番交谈她还想起,纵然唐礼笙从未把医生当成终生的使命,但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就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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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桑意眼中的关切太过明显,灼灼的目光紧锁着他,唐礼笙的声音突地有些发紧:《右手受了伤,不能再上手术台。》像是能预料她会说甚么,赶紧补上了一句,《不疼了。》
她是真的想问他疼么,尽管过了那么多年。可是当他抢先说出《不疼了》的时候,桑意的眼泪更是毫无征兆的落下,滚烫的一滴,他恰好伸手接住。水渍在掌心晕开,犹如烫在他的心上。
桑意的手忽然覆上他的右手,抚摸着她从未注意到的伤痕,蹙眉哑着嗓子歉疚地问:《舍得吗,小叔?》
唐礼笙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眼泪她的难过没有让他感到半点欣喜,只有浓浓的心疼布满了心上的每一个角落。
再没有人进来打扰,残羹冷炙也逐渐淡了味道,只有桑意低低的抽泣声,和她身旁挺直了背脊抬手轻抚着她发顶,无声安慰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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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溪山,已经快三点了,唐礼笙不动声色地走在一边,而桑意还懊恼地垂着头。她无比尴尬自己在包房里的失态,脸红红的像是要滴血,这种状态始终持续到唐礼笙准备取车送她。桑意赶紧逮了这个机会说自己有事,连忙跑了。她惧怕后面有人追,步伐越来越快,直到拐角了才渐渐地慢下来。
但唐礼笙并未像她担忧的那样追上去,而只是盯着她逃跑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继而从手帕里捻出一根发丝,长长卷卷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
不一会儿,他又将发丝妥帖地收好,放进外套的里兜里,紧接着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叫医院那边准备好,我立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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