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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世叔 ━━
当天天色将暗青山号就从码头出发了。
青山号又大又气派，不像商船，确切说是艘私人用的游船。
虽说走水路快捷，可前世她不敢走水路，从襄平府去京城的水路只占安江一条道，太容易被追上。后来霍山救了她，才改走的水路。
船头插着威行镖局的镖旗，船身两侧还有大大的《青山号》字样。
不过那次用的船，没这么大，也没这么气派。船上的水手和镖师也没这么多。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青山号上有好若干个房间。她们三人每人都有单独一间，房间宽大舒适，被褥崭新。
韩攸宁坐在窗前，看着卢平府渐渐被甩在后面。
江面宽阔平稳，烟波浩渺，来往船只穿梭如织，忙碌有序。
逐渐地，她发现某个现象，青山号一路畅通无阻，行进极快。
所有的船只都在给他们让道，甚至船上有人立在甲板上向青山号拱手致敬。
遥遥的有嗓音传来：《给霍总镖头请安了！》
韩攸宁这才体会到霍山的声望之高，这青山号应是霍山专属，水上行走的商船都认得吧。难怪下午张总管那般失态。
她心下疑虑愈深。
霍山如此地位，为何前世今生都要接她这一趟镖呢？
他既然十几年不走镖了，前世为何是在走镖路上遇到她？
这次张总管都拒绝她了，霍山为何又答应了？
韩攸宁倒不认为他是冲着那六万两银子来的，这样的人胸有丘壑，不是银金钱能够打动的。
前世他送她到京城后，他们就没再碰过面，没再有过甚么交集。
父亲韩钧听她说了威行镖局相护之后，特意去了一趟京城的威行镖局分号，给他们备了谢礼。之后也没听说定国公府和威行镖局之间有甚么牵扯。
那霍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事情似乎做的没头没尾，让人看不出个是以然来。
韩攸宁出了房门，听见隔壁房间铃儿正吐得天翻地覆，她晕船。她去跟厨娘要了几片生姜给铃儿，贴到穴位上。
铃儿同时吐着一边抱怨，《小姐，您管管那玉娘，真是丢人……》
韩攸宁想起一张张带着笑的端庄得体面孔，却暗藏龌龊，吃人不吐骨头。比起她们来，玉娘不知要好多少。
她拍着铃儿的后背，《铃儿，这世上的人，只要不害你就已难得，玉娘肯冒险助我们，更是难能可贵。我现在身侧能用的人只有你一个，将来如何在京城立足？》
铃儿虽也感激玉娘相助，可到底是在府里一直被规规矩矩教着礼仪的，看不惯风尘女子的做派。
她嘟囔道，《我听娘说，定国公府规矩大的很，玉娘到了那儿不给您惹麻烦就不错了。》
《不怕，本来我的麻烦就少不了。说不得，玉娘就是那些面甜心苦的人的克星呢？》
铃儿在陈府时，大家彼此一团和气，即便有勾心斗角也然而是小打小闹，并不知面甜心苦的人到底能有多麻烦。
思及玉娘的口无遮拦，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房门开着，外面隐约传来玉娘的娇笑声。
铃儿推了推韩攸宁，《小姐，您去看看……》
韩攸宁出了房门，循着声音去了船尾甲板上。
甲板上宽阔，摆了一套桌椅，霍山闲适坐着，望着落日熔金，彩霞绚烂。
玉娘穿了件大红色丝裙，上面花朵遍布，很是热闹。她今日下午跟着镖局里的人出去了一趟，想必是那样东西时候买的吧。
玉娘坐在霍山对面，痴痴看着他，《我会弹琵琶，霍总镖头想听甚么曲子？》
霍山指着船外的江面，问道，《你可知从甲板掉到江里是甚么滋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玉娘掩嘴咯咯娇笑，《我又没掉下去过，然而想必很难受。你问这个作甚？》
霍山淡声道，《你若再在我面前聒噪，很快就能尝到那滋味了。》
玉娘的笑声停了下来，脸色涨红，冷哼了一声起身甩着帕子走了。
在经过韩攸宁身边时骂道，《臭小子不好好歇着出来作甚！》
韩攸宁对着她的背影回了一句，《娘，我有点热，出来吹吹风。》
《哪里就那么热了……吹会风赶紧下来，我给你做了冰粉！》
韩攸宁心底划过暖意，她昨日刚提过想吃冰粉了，而玉娘做的冰粉很好吃。
《我知道了，娘！》
霍山淡笑着摇摇头，拿出一套杯盏，斟上茶。
《卫小公子，喝茶。》
韩攸宁道了声谢，撩袍坐到了他对面，《我有一事不明，请教霍总镖头。》
霍山道，《但说无妨。》
韩攸宁望着他，《你十几年不走镖了，为何肯接我的镖？》
霍山反问，《你不认为六万两银子很多？》
韩攸宁圆圆的小面庞上满是认真，《我不认为六万两银子能打动霍总镖头。》
霍山呵呵笑了起来。
《我不问你来历仇家，你倒盘问起我来了。小公子，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可姓卫？》
韩攸宁拧着眉。
霍山如此淡定从容，定然是已知道她来历，也心知陈家业已被灭门了。
她喝了一口茶，平静看着霍山，《你知道我来历。恐怕我人刚进你们镖局大门，你就已经知道我身份了。》
霍山挑眉，《哦？何以见得？》
韩攸宁道，《威行镖局镖行天下二十多年，凭的可不仅仅是武艺和道义，没有万分的谨慎，恐怕也走不到今天。且霍总镖头也不似是那种草率行事之人。》
霍山眯着眼，似是在看她，又似是在看她后面的落霞。
《你十五岁？》
《是。》
霍山赞叹，《有这番见识，倒不似十五岁的小丫头。陈二爷教养的好啊。》
他果真心知。
韩攸宁身子前倾，眼中闪着光彩，《你认得家父？》
霍山笑，《镖局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各大商号，陈二爷在西南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商号遍布大周南北，不认得倒不正常了。》
韩攸宁也反应过来，二舅父势必是要和镖局打交道的。
《这么说，你接镖是为故交旧情？》
《是。》
这应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了，尽管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她起身福了一礼，《小女多谢世叔出手相助。》
霍山微微敛眉，没思及自己骤然多了个世侄女，这女娃儿顺杆爬得倒是利索。
《不必客气，坐了下来说话。》
韩攸宁目光倏而黯淡下来，《家父他……你可知陈府发生了何事？》
霍山面庞上多了几分严肃，《山匪猖狂，陈姑娘节哀。》
《这么说，官府定的是山匪洗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霍山点头。
青山号又大又气派，不像商船，确切说是艘私人用的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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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山如此地位，为何前世今生都要接她这一趟镖呢？
他既然十几年不走镖了，前世为何是在走镖路上遇到她？
这次张总管都拒绝她了，霍山为何又答应了？
韩攸宁倒不认为他是冲着那六万两银子来的，这样的人胸有丘壑，不是银金钱能够打动的。
前世他送她到京城后，他们就没再碰过面，没再有过甚么交集。
父亲韩钧听她说了威行镖局相护之后，特意去了一趟京城的威行镖局分号，给他们备了谢礼。之后也没听说定国公府和威行镖局之间有甚么牵扯。
那霍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事情似乎做的没头没尾，让人看不出个是以然来。
韩攸宁出了房门，听见隔壁房间铃儿正吐得天翻地覆，她晕船。她去跟厨娘要了几片生姜给铃儿，贴到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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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韩攸宁身边时骂道，《臭小子不好好歇着出来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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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攸宁也反应过来，二舅父势必是要和镖局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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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这应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解释了，尽管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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