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深夜，槟城北。
一条街道上，已经是华灯初上。
丁玥染走下了一辆夜班公交车，他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把头发梳了起来，还带了一顶帽子，看起来就似乎是出门旅游了几天。
根据他的经验，他之前尽管被看守所着重看护，只是他只是案件从犯，不是重型犯。那些年轻狱警并没有对他有太多防范。
警方的响应，像是一个庞大冗杂的机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整个系统从启动到下令抓捕，至少需要几个小时，他下车以后，选择了一条摄像头最少的路，能够避开天网的监控。
在一段时间内，他都是安全的。
熟悉了整个流程，他就知道有那些漏洞能够钻，自己可以连夜逃走。
可是他走着走着，看着面前陌生的街道，脸上显出了一丝迷茫。
他无依无靠，没有亲人，甚至很少有认识的人。
他不心知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条路上的车很少，行人却有若干个。
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辆车，打着大灯，那辆车违反了交规，忽然转弯冲着他迎面开来。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撞死在车轮下。
丁玥染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沐誉为的车。
他停住了脚步，那车就冲着他行驶过来。
丁玥染一动没动，连眼睛也没眨。
他在赌，赌的是就算沐誉为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在这里当街撞死他。
果不其然，车急刹了，发出呲的一声，就停在距离他十几公分远的地方。
路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张望着望这边看，不知道这车这人是在闹哪一出。
车窗摇下来，沐誉为探出头按了一下喇叭：《上车。》
他的语气不好，明显压抑着怒意。
丁玥染没有理他，双手插在衣袋里，继续往前走。
沐誉为开着车调转了一个头，渐渐地地开在他的右侧，把车速压得很低：《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实在是没有时间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丁玥染还在往前走，他的脚步没多久。
沐誉为说：《你能去哪里？就你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你可以隐藏掉你的身份？你今晚住哪里？那些人拿到了你的照片，没多久你的通缉就发出来了，没有集团的帮助，你寸步难行。》
丁玥染还是没有理他。
沐誉为继续苦口婆心地说：《只有我是和你一起的，只有我是你的家人，你不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出父亲规劝叛逆儿子的戏码。
丁玥染止步了脚步：《你让我回去？你知不心知我对警方说了甚么？》
沐誉为又说：《然而就是一单生意，关于这件事我去和商会解释，若是你回去，那条狗的事，我也能够既往不咎。我们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俗话说得好，先礼后兵，如果丁玥染还不同意，他就只能杀了他了。
沐誉为耐着性子微笑了说：《我心知你没说太多，否则警察早就抓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是家人嘛，父母和叛逆的儿子就算是再有摩擦也不可能会有隔夜仇，我还能不要你吗？那个人都死了几年了，我们不要缘于某个死人来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当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怕丁玥染对其他人说出更为核心的内容，也怕自己没了此手下，以后做不出满意的策划，无法向商会交代。
在直接杀了丁玥染，还是和他表面示好先稳下来再说，这两种选项之间他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暂时和解。
虽然现在撕破了脸，只是两个人仿佛都还留了最后一丝缓和的余地。
沐誉为觉得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面前的人只是临时脱轨，称心的下属难找，他甚至可以想办法，把他再笼络回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丁玥染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沐誉为笑着道：《拘留所直送的医院是三院，一般是会把人拉到急救科，这一切你早就让人演练过了吧？开手铐我专门让人教过你。那几个小警察不是你的对手。三院你也早就踩过点了。你把衣服藏在了里面。从三院后门出来正好有个公交车站，从那儿我就盯上你了。》
他们合作了那么多次，沐誉为作为老板，熟悉他的策划。
在公司里，丁玥染的代号是清水。
因此，沐誉为始终很重视他，还把他选为自己的接班人。可沐誉为也没思及，丁玥染这次会出了岔子。
他被商会的人赞不绝口，很多人花重金想要买他的策划。只是他对做策划要求苛刻，有些任性。
一切都是因为那样东西该死的警察。
话说到这里，丁玥染这才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他坐在后排，扭头看向窗外。
沐誉为发动了车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丁玥染懒得和他说这些：《我想去历仲南过去住的那间房间。》
沐誉为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我带你过去。》
车开了一会，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沐誉为道：《你先歇会吧，等你想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们再谈谈。》
他对丁玥染的态度特别好，复又强调：《你要知道，你就是我的儿子。我的集团，迟早都是你的。》
沐誉为把车开走了，丁玥染还是没理他。
他走入别墅区的地下室，里面是一间囚室，这儿只有一张床，没有阳光，通风都要靠换气装置。
丁玥染没有开灯，他是生于黑暗之中的人，母亲生他是在十一月五号的深夜，没有人缘于他的降生而喜悦。他的双眸从小就很适应黑暗。小时候他经常一个人躲在没有光亮的角落，听着那些男人的笑声，还有母亲的闷哼。
此时他坐在地下室冷冰冰的地面上，伸手抚摸着床上的栅栏：《历警官，我到底还是做到了当年答应你的那件事。》
他呆在黑暗里，像是在和人对话一样。
丁玥染轻声道：《我告诉了警方的高层，让他们心知了集团的存在。》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
《你不用忧心我，我暂时没有甚么危险。》
呆在阴暗的地下室，坐在床边，丁玥染想起了他首次看到历仲南的时候。
他想起，他在前天夜晚杀了人，躲到了母亲的坟墓前。
他想妈妈。
用柴刀砍杀人的感觉并不太好。
他饿，而且冷，满身血污，被大雨淋得浑身透湿，他的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刀。
他觉得自己当会被人发现，说不定也会被杀死。
后来很多人来了，有村子里的警员，也有他不认识的人。
他瞪着双眸，随时戒备着，甚至不敢眨眼。
那些人也骂骂咧咧地，围在十米以外，不敢靠近他。
有人向他举起枪，仿佛准备把他杀死在当场。
随后历仲南出现了，那时候男人还很年纪不大，向他出手说：《别怕，你把手里的刀放下吧。不会有人伤害你。》
他看着面前的那只手，摆在了手里的刀，站起身来。
他拉住了历仲南的手，感觉那温度很温暖。
他被铐在了车上，那些人就开始挖他母亲的坟墓，母亲的尸体被埋了七天，依然能够看出来遍体鳞伤。
他听着历仲南骂了一句：《那些人真该死。》
那某个警察，对他露出了不该有的同情。
他记住了其他警察称呼男人的名字，他叫做历仲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来他在少管所的时候，历仲南来看过他两次，让他在那儿好好学习改造。
这是他所在阴暗生活之中，除了母亲，接触到的唯一的一个好人。
历仲南第一次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封信，他让管教给他念了，自己背了下来。那封信的意思是考虑到对方对他以及他母亲的伤害行为，他可能能够获取减刑。信中安慰他，他的人生还很长，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一定要好好学习，回归社会。
他记得那封信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像是阳光照在了草丛中发出的味道。
历仲南第二次来则是给了他一张名片，说若是他出来遇到困难，可以来找他。
他把上面的地址倒背如流。
他在做梦的时候会梦到历仲南，梦里那样东西人的身上带着光，光很暖，让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被救赎了。
他缘于表现良好，出了少管所的时候也才刚满十八岁。他在里面和其他的孩子有点格格不入，管教也有点害怕他，他没有交到甚么朋友。然而，他在少管所里学习了读书写字，也长高了一点，终于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瘦小。
他收拾东西，几乎没有甚么要带出去的，只有那封信和那张名片，被他夹在了学习手册里。
那时候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找历仲南。
他想，他会洗衣服，做饭也挺好吃，只要历仲南不讨厌他，他就在他那里借宿一段时间。
可是他却没有找到历仲南。
《那样东西男人，仿佛是不做警察了吧？》
《是啊，每天不心知在做甚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家里也是空着的。还有人说他……》
那一天下着雨，他感觉自己失魂落魄的，就像是第二次没有了自己的家。
或许，他从未有过某个家。
他对这件事很不甘心，同时打工，一边在各种地方打听历仲南的下落。
紧接着他流落到了一家酒吧，再往后他就遇到了老板。
老板和他透露了些许，对他这样刑满释放的狼崽子极其满意，那时候公司急速扩张正缺人手。
老板把他和其他若干个年岁相当的孩子领入了集团的大门。
当他发现一切不对想要逃跑时，业已被老板软禁了。知道了集团的秘密，老板再也不会放过他们，想要出去，就会受到毒打和死亡威胁。
《时代在与时俱进，你们却什么也不懂，为了给你们加以培训，我给你们请了最好的老师。以前杀人放火要靠胆子，以后要靠脑子。》
十指连心，其他的孩子连连惨叫，他却一声没吭。
进门的第一步，就是要洗去指纹，先用化学品把指纹烧掉，再把手指头泡在水里，一直泡到手上的皮像是手套一样被剥下来。
老板对他极其满意，看着他道：《这孩子有点意思。》
老板非常有金钱，手下养了几只忠心耿耿的狗。
他后来才心知，老板的名字叫做沐誉为，是帮有金钱人杀人干活的老手。特别是在许承煌那伙人被端掉以后，老板几乎垄断了整个槟城的相关业务。
猎犬就是其中某个，肯为了老板杀人放火，做一切事。
他们把杀人叫做处决，方法也多种多样。杀鱼是开膛，杀鸡是扭断脖子，杀牛是电击，杀猪是刺心，杀羊是放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板时常嫌弃他的那些狗没有长脑子，并不会让他的狗们参与管理和计划，所以才开始培养他们这些小孩子。
小孩子养大了，就会根据所长，分去对应的职业。
他们培训的课程不少，其中有一门，就是刑侦。
他们所学的资料，有些许就是警校的教材。只然而他们的学习方式是反着来的，如果警方用这样的方式探查，他们需要怎样抹去痕迹。
他们还会买些许警方的内部资料以及杂志来看，他想起上面有好几篇文章，署名都是历仲南。
老板认为，好的野兽若是想要躲过猎人的追捕，最好的方式就是学习一遍猎人的所有课程。
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他想，如果他没有童年的那段经历，好好学习，是不是有可能去考上大学，做个警察。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成绩很好，紧接着就被老板培养成了策划师。
他开始跟着其他的策划师学着接策划，他心知那些文字和薄纸的后面，可能是一条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他会挑选策划，借由这种方式惩罚当惩罚的人。他接了些许任务，也逐渐在策划师里有名起来。
只要是他交出去的策划，那些布景师毫不怀疑。
工作做得久了，他很奇怪，怎么会人与人之间有那么多的杀意存在。
金金钱，秘密，争斗，有时候杀掉一个人成为了最简单，最便捷的解决方式。
他那时候就有点隐约的预感，后来他终于确定了，被抓来的，就是历仲南。
再后来的有一天，他听说老板抓了一个人赶了回来，就关在这间地下室里面，那样东西人以前是个警察。
他了解到了些许信息，历仲南是被老板囚禁在这儿的，原因是他在警队的时候，勘破了两起精心布置的案件。后来历仲南辞职出了警队，还想要追查这些人的踪迹。结果他被老板抓到了这里。
老板让猎犬把他打伤，却偏偏留了他一条命。
老板还故意派人散布了不好的信息，让别人怀疑历仲南是黑警，畏罪潜逃了。
可是丁玥染知道，历仲南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铁骨铮铮的好警察。
因为想要逃走，他的腿被打折了，肋骨也断过几根，每一个脚趾都被夹断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有一次，丁玥染趁着没人的时候，引开了看门的人，来到了这间地下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历仲南非常虚弱，整个人瘦了很多，他的手脚都被铐着。
距离上次见面相隔几年，历仲南抬起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小声叫了他的名字：《丁玥染，我想起你。》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对他说：《历警官，我也想起你。》
那时候业已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他们都叫他清水。
历仲南看着他很久：《你是怎样到这里的？》
他耸了一下双肩：《我没有亲人了，也没有地方能够去。》他很想说，《历警官，我曾经找过你。》可是他的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口。
历仲南猛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有帮到你。》
他简单和历仲南说了一下这几年他是怎样过的。
历仲南望着他道：《我认为，你虽然犯过罪，但是你和这里的很多人是不同的。你的良心未泯，还有善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善念？或许这种东西，曾经存在吧。
清水那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是人类的原罪，有个肮脏的灵魂，可是他偏偏向往那些干净的水。
历仲南又问他：《你还是个好人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玥染道：《历警官，怎样说呢，出来以后，我再也没有亲手杀人。死在我策划里的人也都是一些罪有应得人。只是我觉得，好与坏这两个字，早就不能单纯地形容一个人了。特别是来形容我。》
那时候历仲南低垂下头，对他道：《你相不相信，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以前他也听历仲南说过这句话，这似乎是他的口头禅。他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也相信会有清算的一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说：《我信。》
历仲南颤声道：《还有，别杀警察，无论如何，你做策划别杀警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瞬间他的双眸特别酸：《好，我尽量不去伤害无辜的人。》
他都堕落成这种样子了，还有个人从悬崖上伸出手，总是想要拉住他。
他曾经想过要怎么才能救出历仲南，可是他破不开老板的层层守卫，只能给历仲南配了一把打开手铐的钥匙。
从那以后，只要看守不注意，他就会偷偷过来，和历仲南说上几句话。
他信任历仲南，甚至对此男人，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情。
有一天，历仲南到底还是和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丁玥染，你能不能帮我某个忙？》
在那段日子里，历仲南的眼睛里也逐渐有了光，仿佛是在他的身上，望见了一些叫做希望的东西。
《甚么忙？》他开口问。
《把集团的存在，还有里面的具体情况，透露给警方。》历仲南小声说。
丁玥染愣了一下：《你是希望有人来救你吗？》
历仲南道：《我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沐誉为可能会杀了我。我被关在这里，并不了解公司的情况，只有你知道这里是甚么样子的，是怎样运作的。你不用提起我，把消息告诉警局里靠得住的人就能够。》
他有点犹豫，心里有一个嗓音在叫着。他在那某个瞬间想，自己是不是在被当枪使。
可是认真考虑，他又仿佛觉得，这么做可能才是正确的。
历仲南望着他，看他有点迟疑，他又说：《若是你不愿意没关系，毕竟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那时候不心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若是有机会，我会帮你把消息传递出去的。》
可是后来，他却迷茫了。
怎么告诉警方？
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老板的监视下，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会被收，各种证件会随时换一套，老板狡兔三窟，也不知道会在哪里。
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问和他一起进入公司的阿进：《我们怎样才能遇到警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阿进以为他在开玩笑，犹豫了片刻道：《那除非是被抓了吧。》
他恍然大悟，被抓了才能望见警察。
紧接着阿进说：《然而被抓了以后，当会被组织做掉。以前有位布景师落了马脚，还没出审问室，就心脏病发死在了市局里。其实，是被毒死的吧。》
他细细盘算着，那就是在被捕到被杀的这一段时间，会有某个小小的时间差。
如果他要帮历仲南传递消息，就只有这个机会，随后到来的，就是他的死期。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反而认为，这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他的人生有了一个目标。
他思考着此过程，需要对谁说，那些人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被警察抓走，就先被沐誉为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一次老板把他叫过来说：《你是不是经常去看地下室里的警察？》
他愣了一下，思考着是谁去告的密。
老板说：《我能够杀了他，只是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他明明知道，这是老板的试探，可他想象了一下如果历仲南死了，就觉得很难受。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黑色压了上来，就像是母亲死亡的那一夜，那暗淡无光的天色。仅是想象，就让他透然而气来。
举棋不定了片刻他说：《别杀他。》
然后他意识到，大概事情更加糟糕了，缘于沐誉为终于找到了他的一处软肋。
老板笑了：《那我们做个交易怎样样？我不杀他，你也别去看他了，好好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从那天起，历仲南就成为了老板拿捏他的人质。
他会在策划里留下一点点的痕迹，就像是他的个人签名，那是一把钥匙，带着他的个人风格。
他希望有警方可以发现那些痕迹，把他抓起来。
他努力地为老板工作，而老板也在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
不知过了多久。
戏演了那么多年，连他自己都信了。
此时，丁玥染看着空荡荡的屋内，仿佛里面还住着那个人。
《最近我用了点手段，杀掉了老板最忠心的狗，就是那时候打断你腿和肋骨的人。》
《为了安全，策划师和布景师之间是不能见面的。在这之前，我只和猎犬在网上说过话。见面时，他以为我是个新加入的布景师。我用清水的身份在网上给了他完整的策划案，他可能到死时还相信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也不会思及楼上的狙击手是替他准备的。》
《我见到了警局的高层，和他们透露了一些信息。希望那些愚蠢的警察，不要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说到这里，丁玥染的手压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黑暗中。
《我知道，你期盼着甚么。》
他一直以为，历仲南就在这里。
直到一周前，沐誉为出国，他打开了这扇门，然后他发现了早业已空了的房间。
这儿有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沐誉为是为了控制他。所以才编造着历仲南还在这儿的假象。
他猛然惊醒，修改了手上的策划案，引来警察，杀死了猎犬，借此出逃。
他兑现了当初对历仲南的承诺。
他也好像差一点就可以逃出沐誉为的控制了。
可是他最终回到了这儿，因为他发现，自己业已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丁玥染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别墅外面的沙发上，雅正坐在那里，她望见丁玥染步出来，出手向他打了个招呼：《恭喜你从看守所里出来。》
丁玥染笑了：《你巴不得我死在里面吧。》
丁玥染：《我不需要拥护者，我只希望你不要多嘴。》
雅正道：《怎么会呢？我们毕竟是一伙的，我是你的拥护者。》
雅正的表情有点委屈：《不是我告诉爸爸的，还有，我以为你不会赶了回来了。》
然后她解开了外面的衣服。
她是个好看的女人。
丁玥染心知她的动作代表着甚么意思。
他挑起她的下巴：《是沐誉为让你来的？》
他很快明白过来：《缘于他认为没有了我的软肋，是以让你来和我接近？想让我对你产生感情？别做梦了，你回去告诉他，尽管我赶了回来了，只是他再也掌握不了我了。》
雅正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到了他的身侧：《说正事，我们的账号最近被封了不少个，你心知背后搞鬼的人是谁吗？》
不知过了多久。
那是他们用来引导舆论所养的水军，有的号业已孜孜不倦养了数年，有了一定的号召力。现在不少号被封，让他们的网络控制力有所下降。
丁玥染摇摇头：《我不清楚，只是我心知，是有那么些许人在做着努力，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他顿了一下又说，《然而这些和我没有关系，你应该去和其他人商量。》
他不想再做回集团里的策划师。
他回想了一下，他似乎一直在被命运推着走，从始至终没有人问问他自己想要怎样做。
除了历仲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他没有了想要的东西，他无所畏惧，也没有了留恋的人。
这儿只是他的栖身之所，是他的又一座牢房。
丁玥染望着眼前的女人又问：《你告诉我，历仲南，他到底有没有死？》
从最初的震惊，盛怒之中清醒过来，丁玥染有这种疑惑。他当时给过厉警官手铐的钥匙，他那么聪明，说不定可以从层层牢笼之中逃脱出去。
没有看到尸体，单凭沐誉为的一句话，他认为这件事还有疑点。
《我不心知。》雅正看着他说，《我只心知，你如果胡来，河图商会不会放过你的，爸爸也不会放过你的。》
丁玥染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他才不是我爸，我爸早就被我杀了。》
若是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够叫爸爸的人不是沐誉为，而是历仲南。
一条街道上，已经是华灯初上。
丁玥染走下了一辆夜班公交车，他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把头发梳了起来，还带了一顶帽子，看起来就似乎是出门旅游了几天。
根据他的经验，他之前尽管被看守所着重看护，只是他只是案件从犯，不是重型犯。那些年轻狱警并没有对他有太多防范。
警方的响应，像是一个庞大冗杂的机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整个系统从启动到下令抓捕，至少需要几个小时，他下车以后，选择了一条摄像头最少的路，能够避开天网的监控。
在一段时间内，他都是安全的。
熟悉了整个流程，他就知道有那些漏洞能够钻，自己可以连夜逃走。
可是他走着走着，看着面前陌生的街道，脸上显出了一丝迷茫。
他无依无靠，没有亲人，甚至很少有认识的人。
他不心知自己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条路上的车很少，行人却有若干个。
在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辆车，打着大灯，那辆车违反了交规，忽然转弯冲着他迎面开来。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撞死在车轮下。
丁玥染抬头看了一眼，那是沐誉为的车。
他停住了脚步，那车就冲着他行驶过来。
丁玥染一动没动，连眼睛也没眨。
他在赌，赌的是就算沐誉为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在这里当街撞死他。
果不其然，车急刹了，发出呲的一声，就停在距离他十几公分远的地方。
路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张望着望这边看，不知道这车这人是在闹哪一出。
车窗摇下来，沐誉为探出头按了一下喇叭：《上车。》
他的语气不好，明显压抑着怒意。
丁玥染没有理他，双手插在衣袋里，继续往前走。
沐誉为开着车调转了一个头，渐渐地地开在他的右侧，把车速压得很低：《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实在是没有时间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丁玥染还在往前走，他的脚步没多久。
沐誉为说：《你能去哪里？就你这样的一个人，你觉得你可以隐藏掉你的身份？你今晚住哪里？那些人拿到了你的照片，没多久你的通缉就发出来了，没有集团的帮助，你寸步难行。》
丁玥染还是没有理他。
接下来更精彩
沐誉为继续苦口婆心地说：《只有我是和你一起的，只有我是你的家人，你不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出父亲规劝叛逆儿子的戏码。
丁玥染止步了脚步：《你让我回去？你知不心知我对警方说了甚么？》
沐誉为又说：《然而就是一单生意，关于这件事我去和商会解释，若是你回去，那条狗的事，我也能够既往不咎。我们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俗话说得好，先礼后兵，如果丁玥染还不同意，他就只能杀了他了。
沐誉为耐着性子微笑了说：《我心知你没说太多，否则警察早就抓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是家人嘛，父母和叛逆的儿子就算是再有摩擦也不可能会有隔夜仇，我还能不要你吗？那个人都死了几年了，我们不要缘于某个死人来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这当然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怕丁玥染对其他人说出更为核心的内容，也怕自己没了此手下，以后做不出满意的策划，无法向商会交代。
在直接杀了丁玥染，还是和他表面示好先稳下来再说，这两种选项之间他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暂时和解。
虽然现在撕破了脸，只是两个人仿佛都还留了最后一丝缓和的余地。
沐誉为觉得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面前的人只是临时脱轨，称心的下属难找，他甚至可以想办法，把他再笼络回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丁玥染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沐誉为笑着道：《拘留所直送的医院是三院，一般是会把人拉到急救科，这一切你早就让人演练过了吧？开手铐我专门让人教过你。那几个小警察不是你的对手。三院你也早就踩过点了。你把衣服藏在了里面。从三院后门出来正好有个公交车站，从那儿我就盯上你了。》
他们合作了那么多次，沐誉为作为老板，熟悉他的策划。
继续阅读下文
在公司里，丁玥染的代号是清水。
因此，沐誉为始终很重视他，还把他选为自己的接班人。可沐誉为也没思及，丁玥染这次会出了岔子。
他被商会的人赞不绝口，很多人花重金想要买他的策划。只是他对做策划要求苛刻，有些任性。
一切都是因为那样东西该死的警察。
话说到这里，丁玥染这才打开了车门，坐了上去。他坐在后排，扭头看向窗外。
沐誉为发动了车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丁玥染懒得和他说这些：《我想去历仲南过去住的那间房间。》
沐誉为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我带你过去。》
车开了一会，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沐誉为道：《你先歇会吧，等你想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们再谈谈。》
他对丁玥染的态度特别好，复又强调：《你要知道，你就是我的儿子。我的集团，迟早都是你的。》
沐誉为把车开走了，丁玥染还是没理他。
他走入别墅区的地下室，里面是一间囚室，这儿只有一张床，没有阳光，通风都要靠换气装置。
丁玥染没有开灯，他是生于黑暗之中的人，母亲生他是在十一月五号的深夜，没有人缘于他的降生而喜悦。他的双眸从小就很适应黑暗。小时候他经常一个人躲在没有光亮的角落，听着那些男人的笑声，还有母亲的闷哼。
精彩继续
此时他坐在地下室冷冰冰的地面上，伸手抚摸着床上的栅栏：《历警官，我到底还是做到了当年答应你的那件事。》
他呆在黑暗里，像是在和人对话一样。
丁玥染轻声道：《我告诉了警方的高层，让他们心知了集团的存在。》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
《你不用忧心我，我暂时没有甚么危险。》
呆在阴暗的地下室，坐在床边，丁玥染想起了他首次看到历仲南的时候。
他想起，他在前天夜晚杀了人，躲到了母亲的坟墓前。
他想妈妈。
用柴刀砍杀人的感觉并不太好。
他饿，而且冷，满身血污，被大雨淋得浑身透湿，他的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刀。
他觉得自己当会被人发现，说不定也会被杀死。
后来很多人来了，有村子里的警员，也有他不认识的人。
他瞪着双眸，随时戒备着，甚至不敢眨眼。
那些人也骂骂咧咧地，围在十米以外，不敢靠近他。
翻页继续
有人向他举起枪，仿佛准备把他杀死在当场。
随后历仲南出现了，那时候男人还很年纪不大，向他出手说：《别怕，你把手里的刀放下吧。不会有人伤害你。》
他看着面前的那只手，摆在了手里的刀，站起身来。
他拉住了历仲南的手，感觉那温度很温暖。
他被铐在了车上，那些人就开始挖他母亲的坟墓，母亲的尸体被埋了七天，依然能够看出来遍体鳞伤。
他听着历仲南骂了一句：《那些人真该死。》
那某个警察，对他露出了不该有的同情。
他记住了其他警察称呼男人的名字，他叫做历仲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来他在少管所的时候，历仲南来看过他两次，让他在那儿好好学习改造。
这是他所在阴暗生活之中，除了母亲，接触到的唯一的一个好人。
历仲南第一次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封信，他让管教给他念了，自己背了下来。那封信的意思是考虑到对方对他以及他母亲的伤害行为，他可能能够获取减刑。信中安慰他，他的人生还很长，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一定要好好学习，回归社会。
他记得那封信上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像是阳光照在了草丛中发出的味道。
历仲南第二次来则是给了他一张名片，说若是他出来遇到困难，可以来找他。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他把上面的地址倒背如流。
他在做梦的时候会梦到历仲南，梦里那样东西人的身上带着光，光很暖，让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被救赎了。
他缘于表现良好，出了少管所的时候也才刚满十八岁。他在里面和其他的孩子有点格格不入，管教也有点害怕他，他没有交到甚么朋友。然而，他在少管所里学习了读书写字，也长高了一点，终于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瘦小。
他收拾东西，几乎没有甚么要带出去的，只有那封信和那张名片，被他夹在了学习手册里。
那时候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找历仲南。
他想，他会洗衣服，做饭也挺好吃，只要历仲南不讨厌他，他就在他那里借宿一段时间。
可是他却没有找到历仲南。
《那样东西男人，仿佛是不做警察了吧？》
《是啊，每天不心知在做甚么，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家里也是空着的。还有人说他……》
那一天下着雨，他感觉自己失魂落魄的，就像是第二次没有了自己的家。
或许，他从未有过某个家。
他对这件事很不甘心，同时打工，一边在各种地方打听历仲南的下落。
紧接着他流落到了一家酒吧，再往后他就遇到了老板。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老板和他透露了些许，对他这样刑满释放的狼崽子极其满意，那时候公司急速扩张正缺人手。
老板把他和其他若干个年岁相当的孩子领入了集团的大门。
当他发现一切不对想要逃跑时，业已被老板软禁了。知道了集团的秘密，老板再也不会放过他们，想要出去，就会受到毒打和死亡威胁。
《时代在与时俱进，你们却什么也不懂，为了给你们加以培训，我给你们请了最好的老师。以前杀人放火要靠胆子，以后要靠脑子。》
十指连心，其他的孩子连连惨叫，他却一声没吭。
进门的第一步，就是要洗去指纹，先用化学品把指纹烧掉，再把手指头泡在水里，一直泡到手上的皮像是手套一样被剥下来。
老板对他极其满意，看着他道：《这孩子有点意思。》
老板非常有金钱，手下养了几只忠心耿耿的狗。
他后来才心知，老板的名字叫做沐誉为，是帮有金钱人杀人干活的老手。特别是在许承煌那伙人被端掉以后，老板几乎垄断了整个槟城的相关业务。
猎犬就是其中某个，肯为了老板杀人放火，做一切事。
他们把杀人叫做处决，方法也多种多样。杀鱼是开膛，杀鸡是扭断脖子，杀牛是电击，杀猪是刺心，杀羊是放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板时常嫌弃他的那些狗没有长脑子，并不会让他的狗们参与管理和计划，所以才开始培养他们这些小孩子。
小孩子养大了，就会根据所长，分去对应的职业。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他们培训的课程不少，其中有一门，就是刑侦。
他们所学的资料，有些许就是警校的教材。只然而他们的学习方式是反着来的，如果警方用这样的方式探查，他们需要怎样抹去痕迹。
他们还会买些许警方的内部资料以及杂志来看，他想起上面有好几篇文章，署名都是历仲南。
老板认为，好的野兽若是想要躲过猎人的追捕，最好的方式就是学习一遍猎人的所有课程。
他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他想，如果他没有童年的那段经历，好好学习，是不是有可能去考上大学，做个警察。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成绩很好，紧接着就被老板培养成了策划师。
他开始跟着其他的策划师学着接策划，他心知那些文字和薄纸的后面，可能是一条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他会挑选策划，借由这种方式惩罚当惩罚的人。他接了些许任务，也逐渐在策划师里有名起来。
只要是他交出去的策划，那些布景师毫不怀疑。
工作做得久了，他很奇怪，怎么会人与人之间有那么多的杀意存在。
金金钱，秘密，争斗，有时候杀掉一个人成为了最简单，最便捷的解决方式。
他那时候就有点隐约的预感，后来他终于确定了，被抓来的，就是历仲南。
继续品读佳作
再后来的有一天，他听说老板抓了一个人赶了回来，就关在这间地下室里面，那样东西人以前是个警察。
他了解到了些许信息，历仲南是被老板囚禁在这儿的，原因是他在警队的时候，勘破了两起精心布置的案件。后来历仲南辞职出了警队，还想要追查这些人的踪迹。结果他被老板抓到了这里。
老板让猎犬把他打伤，却偏偏留了他一条命。
老板还故意派人散布了不好的信息，让别人怀疑历仲南是黑警，畏罪潜逃了。
可是丁玥染知道，历仲南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铁骨铮铮的好警察。
因为想要逃走，他的腿被打折了，肋骨也断过几根，每一个脚趾都被夹断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有一次，丁玥染趁着没人的时候，引开了看门的人，来到了这间地下室。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历仲南非常虚弱，整个人瘦了很多，他的手脚都被铐着。
距离上次见面相隔几年，历仲南抬起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小声叫了他的名字：《丁玥染，我想起你。》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对他说：《历警官，我也想起你。》
那时候业已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他们都叫他清水。
精彩不容错过
历仲南看着他很久：《你是怎样到这里的？》
他耸了一下双肩：《我没有亲人了，也没有地方能够去。》他很想说，《历警官，我曾经找过你。》可是他的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口。
历仲南猛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了下来：《对不起，我没有帮到你。》
他简单和历仲南说了一下这几年他是怎样过的。
历仲南望着他道：《我认为，你虽然犯过罪，但是你和这里的很多人是不同的。你的良心未泯，还有善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善念？或许这种东西，曾经存在吧。
清水那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他是人类的原罪，有个肮脏的灵魂，可是他偏偏向往那些干净的水。
历仲南又问他：《你还是个好人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玥染道：《历警官，怎样说呢，出来以后，我再也没有亲手杀人。死在我策划里的人也都是一些罪有应得人。只是我觉得，好与坏这两个字，早就不能单纯地形容一个人了。特别是来形容我。》
那时候历仲南低垂下头，对他道：《你相不相信，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以前他也听历仲南说过这句话，这似乎是他的口头禅。他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也相信会有清算的一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全文免费阅读中
他说：《我信。》
历仲南颤声道：《还有，别杀警察，无论如何，你做策划别杀警察。》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瞬间他的双眸特别酸：《好，我尽量不去伤害无辜的人。》
他都堕落成这种样子了，还有个人从悬崖上伸出手，总是想要拉住他。
他曾经想过要怎么才能救出历仲南，可是他破不开老板的层层守卫，只能给历仲南配了一把打开手铐的钥匙。
从那以后，只要看守不注意，他就会偷偷过来，和历仲南说上几句话。
他信任历仲南，甚至对此男人，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情。
有一天，历仲南到底还是和他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丁玥染，你能不能帮我某个忙？》
在那段日子里，历仲南的眼睛里也逐渐有了光，仿佛是在他的身上，望见了一些叫做希望的东西。
《甚么忙？》他开口问。
《把集团的存在，还有里面的具体情况，透露给警方。》历仲南小声说。
丁玥染愣了一下：《你是希望有人来救你吗？》
历仲南道：《我也许等不到那一天了。沐誉为可能会杀了我。我被关在这里，并不了解公司的情况，只有你知道这里是甚么样子的，是怎样运作的。你不用提起我，把消息告诉警局里靠得住的人就能够。》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他有点犹豫，心里有一个嗓音在叫着。他在那某个瞬间想，自己是不是在被当枪使。
可是认真考虑，他又仿佛觉得，这么做可能才是正确的。
历仲南望着他，看他有点迟疑，他又说：《若是你不愿意没关系，毕竟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那时候不心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你，若是有机会，我会帮你把消息传递出去的。》
可是后来，他却迷茫了。
怎么告诉警方？
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老板的监视下，所有的通讯设备都会被收，各种证件会随时换一套，老板狡兔三窟，也不知道会在哪里。
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问和他一起进入公司的阿进：《我们怎样才能遇到警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阿进以为他在开玩笑，犹豫了片刻道：《那除非是被抓了吧。》
他恍然大悟，被抓了才能望见警察。
紧接着阿进说：《然而被抓了以后，当会被组织做掉。以前有位布景师落了马脚，还没出审问室，就心脏病发死在了市局里。其实，是被毒死的吧。》
他细细盘算着，那就是在被捕到被杀的这一段时间，会有某个小小的时间差。
如果他要帮历仲南传递消息，就只有这个机会，随后到来的，就是他的死期。
好戏还在后头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反而认为，这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他的人生有了一个目标。
他思考着此过程，需要对谁说，那些人会不会相信他的话。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被警察抓走，就先被沐誉为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一次老板把他叫过来说：《你是不是经常去看地下室里的警察？》
他愣了一下，思考着是谁去告的密。
老板说：《我能够杀了他，只是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他明明知道，这是老板的试探，可他想象了一下如果历仲南死了，就觉得很难受。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黑色压了上来，就像是母亲死亡的那一夜，那暗淡无光的天色。仅是想象，就让他透然而气来。
举棋不定了片刻他说：《别杀他。》
然后他意识到，大概事情更加糟糕了，缘于沐誉为终于找到了他的一处软肋。
老板笑了：《那我们做个交易怎样样？我不杀他，你也别去看他了，好好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从那天起，历仲南就成为了老板拿捏他的人质。
他会在策划里留下一点点的痕迹，就像是他的个人签名，那是一把钥匙，带着他的个人风格。
他希望有警方可以发现那些痕迹，把他抓起来。
好书不断更新中
他努力地为老板工作，而老板也在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
不知过了多久。
戏演了那么多年，连他自己都信了。
此时，丁玥染看着空荡荡的屋内，仿佛里面还住着那个人。
《最近我用了点手段，杀掉了老板最忠心的狗，就是那时候打断你腿和肋骨的人。》
《为了安全，策划师和布景师之间是不能见面的。在这之前，我只和猎犬在网上说过话。见面时，他以为我是个新加入的布景师。我用清水的身份在网上给了他完整的策划案，他可能到死时还相信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怎么也不会思及楼上的狙击手是替他准备的。》
《我见到了警局的高层，和他们透露了一些信息。希望那些愚蠢的警察，不要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说到这里，丁玥染的手压在地上，整个人蜷缩在黑暗中。
《我知道，你期盼着甚么。》
他一直以为，历仲南就在这里。
直到一周前，沐誉为出国，他打开了这扇门，然后他发现了早业已空了的房间。
这儿有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沐誉为是为了控制他。所以才编造着历仲南还在这儿的假象。
他猛然惊醒，修改了手上的策划案，引来警察，杀死了猎犬，借此出逃。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他兑现了当初对历仲南的承诺。
他也好像差一点就可以逃出沐誉为的控制了。
可是他最终回到了这儿，因为他发现，自己业已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丁玥染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别墅外面的沙发上，雅正坐在那里，她望见丁玥染步出来，出手向他打了个招呼：《恭喜你从看守所里出来。》
丁玥染笑了：《你巴不得我死在里面吧。》
丁玥染：《我不需要拥护者，我只希望你不要多嘴。》
雅正道：《怎么会呢？我们毕竟是一伙的，我是你的拥护者。》
雅正的表情有点委屈：《不是我告诉爸爸的，还有，我以为你不会赶了回来了。》
然后她解开了外面的衣服。
她是个好看的女人。
丁玥染心知她的动作代表着甚么意思。
他挑起她的下巴：《是沐誉为让你来的？》
他很快明白过来：《缘于他认为没有了我的软肋，是以让你来和我接近？想让我对你产生感情？别做梦了，你回去告诉他，尽管我赶了回来了，只是他再也掌握不了我了。》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雅正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坐到了他的身侧：《说正事，我们的账号最近被封了不少个，你心知背后搞鬼的人是谁吗？》
不知过了多久。
那是他们用来引导舆论所养的水军，有的号业已孜孜不倦养了数年，有了一定的号召力。现在不少号被封，让他们的网络控制力有所下降。
丁玥染摇摇头：《我不清楚，只是我心知，是有那么些许人在做着努力，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他顿了一下又说，《然而这些和我没有关系，你应该去和其他人商量。》
他不想再做回集团里的策划师。
他回想了一下，他似乎一直在被命运推着走，从始至终没有人问问他自己想要怎样做。
除了历仲南。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现在，他没有了想要的东西，他无所畏惧，也没有了留恋的人。
这儿只是他的栖身之所，是他的又一座牢房。
丁玥染望着眼前的女人又问：《你告诉我，历仲南，他到底有没有死？》
从最初的震惊，盛怒之中清醒过来，丁玥染有这种疑惑。他当时给过厉警官手铐的钥匙，他那么聪明，说不定可以从层层牢笼之中逃脱出去。
没有看到尸体，单凭沐誉为的一句话，他认为这件事还有疑点。
《我不心知。》雅正看着他说，《我只心知，你如果胡来，河图商会不会放过你的，爸爸也不会放过你的。》
下文更加精彩
丁玥染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虎牙：《他才不是我爸，我爸早就被我杀了。》
若是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够叫爸爸的人不是沐誉为，而是历仲南。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夜风无情
鬼门生，小匏
起床打更了
商玖玖
团子桉仔
北国风光清风来
第三年蝉鸣
职高老师
爱思考的宇少
普祥真人
千秋韵雅
皎月出云
墨墨是墨爷
玉户帘
不吃西瓜皮
喵星人
柠檬白昼梦
吞鬼的女孩
鱿鱼不睡觉
武汉品书
东家少爷
青云灵隐
代号六子
鱼不乖
真熊初墨
季伦劝9
只是一只咸喵
木平
小雀凰
绿水鬼
迦弥
牛奶灌汤包
清江鱼片
随风的叶子
仐三
北桐.
笑抚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