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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往小区走着。
今晚，沈君辞喝了不少，走路有点打晃。
当年在国外，他喝过一段时间的伏特加，可是伏特加毕竟和白酒不同，算起来他有好久没有碰过白的了。这次喝了三两左右，眼前的东西有点晃，只是还在他能够忍耐的范围内。
顾言琛比他喝得还要多些许，足有半斤左右，不过他之前在后勤，没少陪那些领导喝酒，算是久经酒场的人，一点醉意全无，就是话变得比平时多了些许。
两个人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夜市上有一个射击游戏的摊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沈君辞的脚步一顿，目光飘了过去。他一眼就望着摊子上的毛绒玩具，其中有个黄色的皮卡丘。
顾言琛看到了他的表情，用手肘碰了下沈君辞：《你喜欢？》
沈君辞收回了目光，淡然道：《随便看下。》
他小时候，林向岚对他的关心很少，每次买礼物都给他一些他所理解的好东西，玩具枪，玩具车一类，从来不问他喜欢甚么。
他那时候还是在同学家看到过神奇宝贝的动画片，当时很想要某个这样的玩偶。
可是他后来长大了，对于男孩子，或者说是男人，觉得这可爱的玩偶有点不合适宜。
他早已学会了面对喜欢的东西克制自己的欲望。
顾言琛追问他：《你想要什么？》
沈君辞所答非所问：《算了，错过了就错过了。》
顾言琛却道：《想要的话，甚么时候都不晚。》
他借着酒意来了兴致，打开电话扫码道：《老板来一局。》
沈君辞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去拉他。
夜市里都是小孩子才玩这些，路边还有不少人来来往往。
顾言琛知道他面子薄，笑着道：《是我想玩了，让我过过瘾，赢了奖品归你，你想要哪个？》
沈君辞这才开口道：《那样东西皮卡丘。》
顾言琛就问：《老板那个皮卡丘是第几名的？》
老板道：《三等奖，十中八。》随后不忘提醒他，《这枪仿真的，有后座力，要小心点。》
顾言琛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衣服挺括，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一下，露出紧实的小臂。紧接着他接过老板递给他的玩具枪来，适应了重量，比划了一下。
他的姿势一架，就能看的出来是绝对行家，往前面一站，显得肩宽腿长，动作标准。
顾言琛瞄准，直接扣动扳机，那枪里有小子弹，瞬间就打爆了左上角的一枚气球。
《好枪法！》这一枪换来了老板的一声喝彩。
适应之后，顾言琛打得速度没多久，身体配合着移动，右手食指扣动扳机，一排过去一枪一个。
《砰砰砰……》
气球被打得连续爆掉。
一共打了八枪，枪枪命中。
就连一旁摊位的小贩都开始鼓掌。
顾言琛把枪还给了老板：《最后两枪不打了，直接给我们吧。》
老板啧啧称奇，替他遗憾：《你要是打完肯定能拿头奖，就那个大个儿的哆啦a梦。》
顾言琛忽然想给无量谋取个福利：《我还是要那样东西皮卡丘，然而，若是都打中了能再给个小狗公仔吗？》
老板道：《行啊，我就当交个朋友。》
顾言琛就抬枪又打了两枪，几乎没瞄，直接爆了两个。
老板一边给他们拿奖品一边感慨：《小伙子你是射击队吧？我还是首次见这么技术好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言琛笑了笑没说话，接过那样东西皮卡丘，直接塞给沈君辞，自己拿了那样东西狗狗公仔。
沈君辞抱着那个皮卡丘。
黄色的公仔比抱枕微微小一点，是绒布做的，摸起来软绵绵的，手感很好。
两个人溜溜达达一路走进了小区。
他对顾言琛道：《你狗还没遛吧？要不你把狗放下来，我也好几天没见到无量了。》
沈君辞摸了摸脸颊，觉得还有点烫，头也有点晕，他不想回到屋内里，还想在楼下走一会。
顾言琛认为此提议不错，上楼去把狗放了下来。
无量被憋了一天，在院子里开始撒欢，它望见了沈君辞，摇着尾巴直奔过去。
顾言琛想拉它都拉不住，他拿那样东西玩具公仔逗了一下它。无量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那表情仿佛在嫌公仔幼稚，它反而想去叼沈君辞手里的那样东西皮卡丘。
顾言琛有点无奈，蹲在那儿拿着玩偶道：《你看这狗，就和小孩子似的，给它的不要，非得是别人手里的，才认为是好的。》
沈君辞道：《我觉得它比小孩子还聪明。》
沈君辞蹲下身揉了揉狗子的头，他做了个坐下的手势，狗子就乖乖坐在了他的面前。
随后沈君辞又做了个跟随动作，无量就乖乖跟着他走。
顾言琛问：《你训过狗吗？》
沈君辞道：《偶然看别人做过。》
顾言琛借着酒意吐槽他：《还好你不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你不光会‘拐骗’小孩，还会‘拐’狗，说不定还会把人心骗去。》
沈君辞面不改色：《这个我真不会。》
夜晚小区附近跑步的人不多。
他们走了不远，沈君辞看着院子里有个小秋千，就抱着皮卡丘坐在上面。
无量在一旁，支起身子用前爪推他，弄得秋千一晃一晃的。
顾言琛拿着那小玩偶，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他低头看了看没人要的猎犬公仔，叹惜道：《行吧，那此玩具归我了。》
他看着无量和沈君辞在那里玩，又说：《我认为我家狗，特别喜欢你。》
《我们挺投缘的。》沈君辞抬头问，《你怎么会会思及收养它？》
《就是忽然有一天，路过后勤处，望见几只狗在做退役仪式……我一眼就看到了它，感觉挺投缘的。》顾言琛自己拿了根烟，打火点燃了。
他面前的沈君辞抱着狗，一下一下缕着它后颈的毛。
那一幕仿佛又是似曾相识。
顾言琛开口道：《那时候我怕它以为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就把它带回家了。》
沈君辞摸着狗的手一顿。
这一点点的光亮，把他们与四周的黑暗区分开来。
夜风吹着，城市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做的这一角，路灯照射下来，那光是暖色的，仿佛有些温度。
顾言琛吸了口烟，借着酒劲儿开口：《我曾经去做过死亡体验。》
这话没头没尾，沈君辞有点好奇，扭头问：《什么是死亡体验？》
顾言琛给他解释：《那是一种新兴的体验活动，大概是和剧本杀，密室逃脱同一时间流行起来的。只是去的人少，是以心知的人也少。》
沈君辞问：《具体内容是什么？》
顾言琛回答他：《模拟死亡。》
沈君辞更奇怪了：《死亡要怎么模拟？》
《整个时间大约需要四五个小时，一共有几个部分，吃一顿丰盛的离别饭，拍一张自己满意的遗照，给你一张纸，写下遗嘱，打电话给你想要告别的亲人，挑选寿衣还有喜欢的花，模拟进行葬礼，最后一步是棺中冥想，把你关在某个狭小的棺材里，在一片漆黑里回顾人生。》
这些都是死者务必经历的步骤，可是对于一个活着的人，却是新奇的体验。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顾言琛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递给沈君辞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君辞看到里面的名片处，别了一张黑白的照片。他开口问：《你怎么会要做这个？》
顾言琛望向他道：《不知生安知死，我那时候想要心知死亡是种什么感觉，就去做了。》
夜风里，顾言琛抽着烟道：《这种体验就是让人站在生者的角度，去体会死亡。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还挺好的，就留了下来。若是有一天万一用到，就用自己拍的。》
紧接着他加了个解释说明，《我不容貌焦虑，只是依然不希望死后别人胡乱选我的遗照，那是永远遗留在别人记忆里的照片，万一是一张丑的，简直人生前三十年的奋斗都打了水漂。》
他像是喝多了说的醉话，可是听起来，又挺有道理。
沈君辞认为此角度是他没有考虑过的，大部分人在死亡时是没有做好准备的，若是能够提前练习，有备无患。
若是人能够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死亡，大概有助于怎样清醒地活。
紧接着他思及，自己的那张照片，当是顾言琛帮他挑选的，那张照片挺不错的，让他没有了遗照此顾虑。
他把钱包又还给了顾言琛。
顾言琛说得自然，沈君辞还是觉得讨论此话题有点别扭。
顾言琛道：《我的遗嘱也还留着，公证过的，牺牲了随时能够用。》
他轻声道：《顾队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顾言琛吐了个烟圈说：《怕什么，又不是说了就马上会死，不说就不会死。我从来不避讳死亡这个话题。》
他过了片刻又开口。
《我刚才吃饭时讲的那样东西案子，并不是我最念念不忘的。我心里有个案子，一直过不去。》
顾言琛顿了一下又道，《也许每个当警察的，心里都是有一个这样的案子吧。》
沈君辞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他。他一瞬间有种预感，好像预知到了顾言琛想要说甚么。
顾言琛沉默了一会，就当沈君辞以为他不会说出口的时候。他却开口道：《在五年前，我遇到过某个案子。》
路灯下，顾言琛的双眸漆黑如墨，他的面容英挺，嗓音低沉：《那年的六月，在槟城的美乐ktv，发生了一起一死一伤的命案。》
紧接着他放慢了语速。
《死的人叫做周辰，重伤的，叫做林落。》
这一句话重重地砸在沈君辞的心上。
今晚，沈君辞喝了不少，走路有点打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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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比他喝得还要多些许，足有半斤左右，不过他之前在后勤，没少陪那些领导喝酒，算是久经酒场的人，一点醉意全无，就是话变得比平时多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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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的脚步一顿，目光飘了过去。他一眼就望着摊子上的毛绒玩具，其中有个黄色的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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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所答非所问：《算了，错过了就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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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道：《三等奖，十中八。》随后不忘提醒他，《这枪仿真的，有后座力，要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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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溜溜达达一路走进了小区。
他对顾言琛道：《你狗还没遛吧？要不你把狗放下来，我也好几天没见到无量了。》
沈君辞摸了摸脸颊，觉得还有点烫，头也有点晕，他不想回到屋内里，还想在楼下走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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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小区附近跑步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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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看到里面的名片处，别了一张黑白的照片。他开口问：《你怎么会要做这个？》
顾言琛望向他道：《不知生安知死，我那时候想要心知死亡是种什么感觉，就去做了。》
夜风里，顾言琛抽着烟道：《这种体验就是让人站在生者的角度，去体会死亡。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还挺好的，就留了下来。若是有一天万一用到，就用自己拍的。》
紧接着他加了个解释说明，《我不容貌焦虑，只是依然不希望死后别人胡乱选我的遗照，那是永远遗留在别人记忆里的照片，万一是一张丑的，简直人生前三十年的奋斗都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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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人能够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死亡，大概有助于怎样清醒地活。
紧接着他思及，自己的那张照片，当是顾言琛帮他挑选的，那张照片挺不错的，让他没有了遗照此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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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说得自然，沈君辞还是觉得讨论此话题有点别扭。
顾言琛道：《我的遗嘱也还留着，公证过的，牺牲了随时能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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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顿了一下又道，《也许每个当警察的，心里都是有一个这样的案子吧。》
沈君辞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望向他。他一瞬间有种预感，好像预知到了顾言琛想要说甚么。
顾言琛沉默了一会，就当沈君辞以为他不会说出口的时候。他却开口道：《在五年前，我遇到过某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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