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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楼的会议室里，顾言琛把男孩用手铐铐住，通知了陆英他们过来抓人，准备录正式的口供。
他把父母引到了走廊里，对那对父母道：《你们都看到了，目前证据表明这不是一起意外，你的大儿子季宏涉嫌谋杀。还请你们撤销申请，同意尸检。同时配合我们警方录取口供。》
听到这里，李初美才反应过来，他就像是方才认识自己的儿子似的，在一旁哭着：《怎样会，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虽然对孩子们疏于照顾，但是彻底没有思及会发生这种情况。
父亲季建安也急了，反而去责怪李初美：《我说了让你不要尸检，你为什么要没事找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言琛站在一旁，理清了其中的缘由，昨晚是父亲带着孩子去看病，大概他早就心知一些端倪，甚至那些荔枝壳就是他收拾的，他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
李初美哭着说：《我们不追究能够吗？或者是不是你们搞错了？》说到这里她伸手去拉温婉，还扑通一下给她跪下，《温婉我求求你了，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啊。》
温婉叹了口气，扶开了她的手。
多年不见，她只觉得此姐姐让她陌生。
开始说要寻求真相的人是她，现在想要包庇大儿子的也是她。
沈君辞在一旁冷漠地望着这一出闹剧，俊秀的脸上神情冷淡。
眼前的孩子，像是某个业已坏掉的苹果，外表看不出，毒却业已渗入了果肉。
在这对父母看来，如果一个儿子死了，大概只是丧子之痛，可是若是大儿子再入狱，那才是更惨重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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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亲才签署了不予尸检，想要瞒下去这件事，可没思及妻子的举动，却让这一切被公诸于众。
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犯了罪，甚至现在也不关心自己的小儿子是如何枉死了。
在生者与死者的博弈之中，父母很快就选择了活着的那一个。
而那个躺在验尸台上的孩子呢，谁又曾想过他？
瘦小的身躯，长期营养不良，饱受哥哥欺负，他大概从来没有想到，哥哥递给他的那一把甜甜的荔枝，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孩子被押送走了，那对父母还在那儿僵持着，不愿意配合调查。
沈君辞递过了尸检同意书，他在一旁道：《这么小就知道利用外界的因素去谋杀自己的亲生弟弟，若是他长大了，随着所知所学的增多，对于他所怨恨的人，不知道会做出甚么可怕的事情来。》
听了这句话，李初美的眼眸一动，那位父亲咬了牙，终于接过来签上了字。
他们知道，眼前的孩子对他们这对父母，同样抱有恨意。
若是不加以约束和管教，大概以后，他还会杀了他们。
死者已经逝去，生活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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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警方终于找到了季宏在荔枝园里偷荔枝的监控证据。
由于季宏未满十四岁，被特别关押，等待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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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结得没多久。
晚上顾言琛开车带沈君辞一起回家。
沈君辞道：《晚饭你别点东西了。》
顾言琛：《你有安排？》
沈君辞看着点餐软件：《我发现附近的灵芝轩开了某个双人外卖套餐，看起来不错，就是一个人吃有点多，上次你请过我了，这次我请你吧。》
顾言琛正好没有想好夜晚吃什么，也就答应下来。
沈君辞回去洗个澡，等他出来，正好外卖到了，他就拎着敲了敲对面的门。
顾言琛给他开了门，他家里一如既往的整洁。
顾队刚刚溜过了无量，正用软布擦好狗爪子，随后摘下了狗绳。
重获自由的狗子迫不及待地抛弃了主人，反而跑到了沈君辞的腿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君辞看狗子过来，顺手挠了一下无量的下巴，狗子眯起双眸，那表情非常享受，沈君辞就顺手喂了它一点鸡肉。
无量吃过以后，吐出舌头哈了两下，在地板上打了个滚。
沈君辞拾起电话来给狗子拍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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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道：《可以。我以前养过狗，心知怎么遛，回头你把钥匙给我就行。》
看着高冷稳重的老警犬做出这种卖萌的动作，顾言琛一幅儿大不中留的表情，他想到点实际问题：《以后我要是加班忙的时候，能帮我遛个狗吗？》
顾言琛帮着拿了碗筷：《我家指纹锁，帮你录份指纹。》
沈君辞摆餐盘的手一顿：《顾队你不怕家里丢东西？》
《怕什么？》顾言琛道，《怕个法医偷了隔壁的刑警家？》
沈君辞被逗笑了。
顾言琛又道：《放心吧，无量可不是养着玩的，陌生人进家他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沈君辞道：《我看它觉得脾气挺好的。》
顾言琛：《那是它面对你。当年它参加缉毒任务的时候咬过一个毒贩，那毒贩之前连伤了两名警察。它扑上去把人咬住，肚子被子弹击中都没松口，差点把人家胳膊给扽下来。缘于这事，给它记了个一等功。到周末比别人多份罐头。》
沈君辞摸了摸狗子的腹部上的伤疤，又给无量一块鸡腿。
两个人坐下开饭，顾言琛看着一桌子菜有鸡有鱼，这家的菜不错，卖相别致，味道也好，就连打包的餐盒都是特别定制的。
顾言琛主动建议：《我认为我们能够互助一下，以后搭伙吃饭。》
沈君辞道：《顾队，你不怕你未来的女朋友有意见？》
《真打算找女朋友还用你帮忙遛狗？》顾言琛把一盒酸菜鱼往沈君辞的方向推了推，《感情这事，只能看缘分，不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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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似是不经意地问：《顾队，我听说你以前拒绝过黄主任给你介绍他女儿？》
市局里扫黄办的主任恰恰姓黄，一度被众人戏称为‘我扫我自己’。
局里早就有八卦，好像就是因为那件事，顾言琛断了自己的桃花缘，再没人主动给他介绍对象。
《那是甚么年月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正还刑警队，还在忙案子。》顾言琛顿了一下，《我对黄主任说，谈恋爱会影响破案的速度。》
沈君辞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若有所思。
他能够想象黄主任被气歪了鼻子的样子。
接下来话题就扯到了甚么周末可以一起去超市买东西，上周刑警队接了个案子还没破，董副局其实头发早秃了，戴了个假发片。
顾言琛还给沈君辞展示了一下，他装修的时候安了某个投影仪一直没怎样用过，能够用来看电影。
沈君辞挺有兴趣：《用来打游戏当挺不错的。》
顾言琛立刻道：《行啊，回头我买几款新款的游戏，你可以过来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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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吃完了饭，回到了自己那边，他点燃了藏香坐在桌前，台灯的光亮照下来。
沈君辞习惯性地划开手机，翻望着里面的图片。
里面有他给无量拍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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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陆了某个云端账号，从中翻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小奶狗，大大的双眸，毛都没长齐。
再为英勇沧桑的狗子都有童年。
沈君辞还想起那只狗子是一年中秋时林向岚拿回家的，说是要给他做中秋礼物。
他一眼看穿了，毫不留情地揭穿林向岚的把戏：《爸，你不会是忘记了今天是甚么日子，临时从警队抱过来一只吧？》
林向岚被戳穿了，一点也不羞愧。
他把一袋子月饼放在了桌子上，缘于去的晚了，只买到了五仁的。
《队里进了一窝纯种的德牧，一共五只，只有这一只小狗太弱了，和其他狗抢食都抢然而，刘队建议找个人家养大了再看。》紧接着他安慰儿子，《你看今天他们刚说给我这个事，我就想起来今天是中秋团圆节。这也是缘分嘛！》
听了这话，林落陡然对狗子同情起来，他没有了妈妈，爸爸每天忙工作，而这只小狗也无依无靠的，小小的就被人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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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它抱紧，那狗子小小的，暖暖的一团，他问：《我能够始终养着它吗？》
林向岚道：《你先养着玩吧，等大一点再带去警犬考试，考试若是然而，它就正式归你了。你能够给它取个名字。》
他望着狗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月饼道：《就叫五仁吧。》
这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只宠物，小东西毛茸茸的，走路都颤颤巍巍。
他走到哪里，狗子就会跟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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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辛辛苦苦把狗子养大了，半年以后，小东西开始抽苗以后，迅速就变成了一只大狗，这狗听得懂人话，他从网上学了些许训练的方法，给狗子进行基础训练。
爬，卧，跑，跳，接飞盘，翻障碍，精神抖擞。
林向岚看着狗大了，就来摘桃子，把五仁带去队里考试。
林落那天放学以后也去观摩了，替着狗子捏一把汗，警犬测试考了凶猛度，嗅觉，口令，搜查能力这几项。
结果出来都是优秀，一次性通过。
林向岚拉过来狗子，一本正经地对它说：《从此日起，你就是吃公粮的了。》
狗子仿佛是听懂了，吐着舌头，伸出爪子和他握手。
林向岚拿出日常教育警员的严肃语气：《你要想起，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只有勇敢的狗狗！》
管狗的刘队一听五仁这名字，眉眼笑开了：《此小名挺好的，我们这里有个茅台了，正好叫它五粮液。》
那时候辛苦带大的狗子忽然被人带走，林落首次尝到了做个工具人是种甚么滋味。
他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向岚笑他：《又不是狗去世了，你哭成这样至于吗？就在警队里，你想它了随时去看。》
这么一晃，十来年过去了。
当年的小狗都变成了英勇退役的警犬，建过功立过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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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觉得，无量似乎还认识他。
他看着图库，手指前滑，最近电话里又多了不少的图片。
那是他拍的顾言琛的照片，有现场的，也有在办公区的，有些是偷拍的，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筛选。
沈君辞把里面模糊不清的图片删除，留下清晰好看的。
他选了一张，作为了和顾言琛聊天的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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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多，槟城北市郊。
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夕阳的余辉照射着高空之中的巨大摩天轮，折射出混黄色的光线。
那高高的摩天轮早就已经停转，上面长满了铁锈。
风吹起来，偶尔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寂静立在一旁的还有各种的游乐设备，海盗船，跳楼机，大摆锤，基本某个游乐场的配置全数齐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是此时，这个游乐场空无一人，除了偶尔飞过的飞鸟，这儿像是一片被人类遗忘的废墟。
两个男人在游乐场的门前走下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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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像是见到鬼一般，急忙调转了车头，飞速开走，把他们留在这儿。
两人身上带着各种的摄影设备，一个人手里拿着电话，另外某个拿着单反，眼下正进行网络直播。
他们正是时下流行的探险up主，两个人一起合开了一个账号，这两位探险家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直播起来一唱一和着，就像是在说相声。因为他们的高产以及诙谐幽默，目前业已有三十几万的粉丝。
《大家多点赞！给我们报个打车费。这地方太远了，打车就打了一百二十块金钱，也太偏了，鬼才要来这儿玩呢。》
《你此没见识的，过去这儿可是人满为患，都是小孩子。》
胖子若有所思：《我发现了，过去是小孩子去游乐场，什么儿童乐园，游乐中心，现在呢，都是大人更多去游乐场，你看环球影城，迪斯尼，天天排长队。》
瘦子道：《笨，你看我们父母辈，都没怎么去玩过。要我说，是过去去游乐场的小孩子长大了，从始至终是一批韭菜。》
说到这里，瘦子熟练取出了防蚊的花露水，给自己和胖子全身上下喷了一遍，那胖子则是打开了某个小的音箱，放起了十分诡异的音乐，他们正式开始营业。
《现在，我们要带大家去槟城业已废弃了多年的槟城乐园。》
《对，已经废弃了快十年了。》
《我们先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这地方拍末世片儿简直是绝了！》瘦子说到这儿，用手里的电话环绕着拍了一周。
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镜头一抖。
胖子哈哈笑了：《这里的温度感觉比市里要低个几度。》
瘦子狡辩：《是因为刚才喷了花露水，风一吹还挺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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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一时只能听到bgm和他们踩着杂草的声音。
此游乐场不算大也不算小，依稀可以看出些许过去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地面上还散落着几个零食的包装袋，胖子捡起来看了一下：《十年前的！》
瘦子神秘兮兮：《据说，这里荒废是缘于大摆锤出了事故，锤臂忽然断裂，当场摔死了十若干个人。游乐场的老板赔了个倾家荡产，关园歇业，之后也没有人再买这块地。》
直播间里很快弹幕就刷了起来。
《妈呀，大摆锤掉下来和教室里面的吊扇掉下来，我童年两大阴影！》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假的，根本没有大摆锤死亡事件，网上根本都查不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主播主播，换个bgm，此bgm太阴间了。》
《不懂了吧，这地方一点也不恐怖，全靠那bgm烘托呢。》
不知过了多久。
《最佳表演奖：bgm。》
《别人都是大半夜探险直播，现在刚六点多，太阳都没落山呢，你们怎么就开始了？是不是半夜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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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扫了一眼弹幕，和上面的问题做着互动：《怎样玩不起，我告诉你们，此日我们就没准备回去，就在这里过夜了。》
直播观众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纷纷鼓掌给予鼓励。
《这才有探险up的样子！》
两个人继续往游乐园中心走去，他们很快破开铁丝，进入游乐园，地面上已经长满了黄色的枯草。
不少木头都业已腐朽，老旧的装饰布已经坠落了下来，纠缠在一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几面围墙上，都是各种涂鸦，那些图画上的小丑和气球如今已经斑斑驳驳的，看起来有些阴森。
两位主播时不时互相交流，相互调侃。
《小心铁丝网，你要是划伤了，我可不陪你去打破伤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旋转木马！啧，似乎还能坐上去。》
《你此体重，小心别塌了，唉，地板上那是什么？》
《一只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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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我刚才似乎踩到了一只青蛙。》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多久，他们边走边聊，穿过了小火车的轨道，来到了游乐场的西侧，在一旁有某个建筑，差不多是此游乐场里最大的了。建筑四面有几个窗口，窗户都业已破碎，房子顶面上的招牌掉了，早业已看不清字迹。
弹幕问：《这不会是鬼屋吧？》
瘦子挥舞着手里的地图：《什么鬼屋，这是少年活动中心，你们没听说过游乐场里有活动中心吧，说起来都是时代的眼泪。》
槟城乐园的少年活动中心过去还挺有名的，定期会做些许艺术展览，还有科普展览，讲座一类。
在现在，这种设置早就业已不流行了，只是在过去，这是最受父母好评的布置。
那些父母想要带着孩子们玩，又不甘心敞开了让他们撒欢，一般都是玩若干个项目以后就带到这儿，同时休息，同时让孩子继续受教育。
那样东西瘦子先身体灵活地翻窗进去，动作迅捷地像是在玩刺客信条。他进入后，发现地方有的地方铺设的是玻璃棚顶，夕阳从上方照射进来，还带了着夏日的暑气。
《好热啊！》进入这儿，瘦子就不停冒汗，他把外衣脱下来，系在腰里。
胖子紧接着跟上，他的身形笨拙，爬了两次，被瘦子拉着才勉强上到了窗台上。当他正要跳下来时却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屋内角落的某个门上。
瘦子回头问胖子：《你怎样不跳下来啊？》
胖子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前方的门，咽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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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啊，快点！》瘦子催他。
胖子这才指着门里冒出的一点黑色东西：《那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人的头发。》
瘦子打开了手电，借着外面的夕阳，走过去瞧了瞧：《似乎是假发。》
bgm正好放到了最为慎人的一段。
弹幕飞快刷了起来：《妈的，配着这个音乐我有点不敢看了……》
《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你们心知吗，很多主播做直播都会提前来踩点的，放点小动物的尸体，放点诡异的画，弄点红颜料假装血迹，都是老把戏了。》
瘦子站在窗户边，趁机扫了一眼弹幕：《操，我们要是演戏，我的姓倒过来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弹幕一片66666。
然后有人发现了重点：《主播你不是姓王吗？》
瘦子没理弹幕，把胖子从墙上拉了下来，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去，他还把自拍杆拿在了手里，准备打开那扇门。
门是被锁着的，上面有一把老式的锁。
仿佛是被人撬过，锁业已有些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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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拿着单反开启了录像模式。
两个人大着胆子，用自拍杆的木杆子用力撬开了锁。
他们一打开门，里面靠着的东西就倒了，摆出来一段黄褐色的物体，落在瘦子的脚边，差点触碰到他的脚。
门终于开了。那是一间空白的屋内，四面是白色墙壁，顶面是玻璃的棚顶。
《这是什么？》胖子问，《看起来，像是……》
瘦子大着胆子摸了一下，随后甩开：《软的，摸起来像是皮革，是什么？！》
他把门拉开大了些许，顺着往里面看去，镜头也随之照到了地面上蜷缩着的物体。
瘦子忽然睁大了双眼，骂了一声：《卧槽！》
那赫然是一具穿着连衣裙的干枯女尸，而他们先前碰到的，就是女尸的手臂。
瘦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个人一阵连哭带嚎，从游乐园里疯了一般飞奔出去。
胖子也脸色大变：《啊啊啊！！！！》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用人扶着，用跑障碍八百的身法翻出了那栋建筑。
弹幕飞快刷过：《演技不错，我刚才着实被吓了一跳。不过我是被主播的叫声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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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看清拍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
《假的，某个人偶，肯定是假的啦。自己放的假人吧。》
《这跑的，我都快看吐了。》
那些弹幕还在轻松调侃着。
两位主播却已经吓破了胆，他们一直跑到了外面很远才停了下来，瘦子到底还是想起来还在直播，拿起了电话，对准胖子。
那些屏幕前的观众，都没有他们亲见感受到的震撼。
两个人都是脸色煞白，急速喘息着，额头冒着冷汗，一身鸡皮疙瘩。
胖子气喘吁吁道：《我，我刚才录下来了……》
瘦子的电话直播正对他刚才拍摄的一段视频素材，胖子所在的角度拍摄得更为清晰，在门打开的瞬间，一只干枯的手臂从空房间里垂落了出来，接下来拍到了里面的人形。
《不，不可能是道具，我见过鬼屋的道具，做不了那么真实。》胖子的泪水合着汗水流了满面，《是人！是个死人！那是一具尸体！报警，我们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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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槟城第三解剖室，解剖台上仰卧着一具没穿衣服的中年男性尸体，尸体已经死去临近十个小时。在灯光下，皮肤泛出一种苍白色。
沈君辞像是一位考官，问宋浅城：《你觉得，死因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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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浅城瞧了瞧接警记录：《根据死者妻子的证词，她的丈夫说他闻到了苦杏仁味。紧接着不久之后忽然死亡，那当氰化物中毒？》
他看过刑警那边的记录，初步判断，这是一起邻居争吵之后发酵造成的投毒案，只是现在毒物检测还没出来。
《氰化物中毒的其他特点是什么？》沈君辞继续问他。
宋浅城想了想：《樱红色尸斑，紫绀，血液鲜红，内脏淤血，闪电死亡。》
沈君辞又问他：《符合吗？》
宋浅城认真检查了一下：《口唇发绀，舌头紫色……》
从这些看，是符合氰化物中毒的。
《死者身上，并没有樱红色尸斑。》沈君辞说着把尸体翻了过来，把后背指给他看，《死者去世时是平躺的，尸斑在背部，这里是几处生前伤，青紫色的瘀伤和尸斑连在了一起。》
死者的背上一片狼藉，是前几天和邻居争执后的淤青。
只是现在，那些淤青之中夹杂着一些诡异的褐色还有绿色，尽管伤势痊愈时也会出现这种现象，但是尸体身上的明显情况不太相同。
一旁记录的戚一安反应了过来：《那不光是淤青，而是绿色尸斑！那有可能是硝基苯中毒？》
沈君辞道：《死者是中毒而死，但是硝基苯和氰化物隔了十万八千里，不要一提到苦杏仁就认为氰化物，还得排除硝基苯。》
氰化物更为有名，被人们熟知。但是硝基苯属于芳香族氨基硝基化合物，作为常用的工业原材料，更为容易获取。
硝基苯的氧化作用下，会使人体内的血红蛋白变成氧化血红蛋白，减少血红蛋白的输氧量。氰化物则是会氧化细胞之中的三价铁。死因的本质都是缺氧窒息，是以死者都会形成紫绀，但是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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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沈君辞又严谨道，《然而这只是根据尸体表面情况以及尸斑进行的推测，具体的死因还是等尸检之后才能够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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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解释完，瞧了瞧时间：《我们下班了。》
戚一安也笑嘻嘻地轻拍宋浅城地肩膀：《宋法医，你今晚加油。》
他们早就该下班了，这是被宋浅城拉过来做了个简单分析。
宋浅城却不放他们走，抓紧时间问：《那个，沈法医，我还想请教一下，你上次说的，基准尸体是个什么意思？》
他上次在一旁记录的时候，听沈君辞提了一句此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浅城当时记了下来，这几天他的脑子里始终在想着此词。
《基准尸体，也就是完美尸体。》沈君辞给他解释道，《就是你解剖的所有尸体之中，最为标准的那一个。人的尸体千变万化，各种地方，器官也有变化，这一切就像是三角形一样多种多样，有钝角三角形，锐角三角形，甚至还有残缺的三角形。但是我们法医解剖的过程中，有时候会有幸，解剖到一具基准的尸体，就像是遇到了一个标准的等腰三角形。这样的一具尸体，就会成为你的基准尸体。》
沈君辞说到这儿，小法医宋浅城听出了沈君辞语气之中的向往，也跟着遐想了起来，紧接着他问：《那完美的尸体，该是什么样子？》
《那具尸体可能是成年的男性，或者是女性的尸体，身材完美，脂肪匀称，内脏鲜活，一旦遇到了那样的大体老师。你就会忽然恍然大悟，哦，原来完美的尸体是此样子，我等待许久的，就是这一刻。》
沈君辞说到这里，加了解释，《总之，太高不行，太低也不行，胖不行，瘦也不行，肌肉的含量要恰到好处，从肌肤上就能够看出下面青色的血管排布，从后脑和前额就能够看出大脑，小脑，脑干的形状。最为重要的是内脏要健康，体内脂肪含量一定不能高，每隔几秒，心脏就会迸发出血液，流遍全身。心肝脾肺肾色泽健康，各司其职，这样一具新鲜的尸体，绝对是无价之宝。》
宋浅城道：《我有点理解了，换到艺术界，那就是米开朗基罗雕刻的大卫，达芬奇画的蒙娜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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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点头：《一旦把那样的尸体研究清楚，融会贯通以后，你的技术就会得到质的提高。》
戚一安叹了口气，给他们泼冷水：《师父，别说是尸体了，就是满大街上，符合你说法的人都看不到若干个。》
宋浅城也反应过来：《对啊，我似乎就不认识这样的人。》
《市局里就有。》沈君辞想了想，脑中自然浮现出某个身影，《比如顾言琛。》
《顾队……》戚一安想了一下，顾言琛身材高大，肌肉匀称，身体健康，摆在解剖台子上，的确是一具完美的尸体。
切开这样的身体，肌肉的触感弹性都会是极佳，不会流出一堆难以处理的脂肪，也不用寻找干瘪的血管，内脏，神经，骨骼，一切都是清晰可见的，简直适合制成一具标本。
戚一安连连点头：《好像……是不错。》
《甚么不错？》解剖室外忽然传来某个声音，戚一安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顾言琛站在解剖室门前。
宋浅城反应更大，结结巴巴地起身：《顾，顾队。》
唯有沈君辞淡然望向顾言琛，那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冰雪初融一般，瞎子都能看出来点什么。
一时望见这《完美尸体》出现在了这里，戚一安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戚一安想起刚才沈君辞说的话，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沈法医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什么，不会是想把领导给解剖了吧？
顾言琛步入们，言简意赅：《出了一起案子，今夜晚要加班。沈君辞，戚一安，你们俩个跟我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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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一安哦了一声，急忙出去去拿勘查箱。
沈君辞摘了手套，跟着顾言琛先往楼下走。
刚才的对话顾言琛没听全，只认为那三个人看向他的眼光都怪怪的，他侧头问沈君辞：《你们刚才在说甚么？》
沈法医面色淡然：《没说甚么。》
顾言琛没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转头看向戚一安。
戚一安心虚道：《顾队，我们是在夸你呢，沈法医说……你的身材特别完美。》
顾言琛听了这话，看了看沈君辞，沈法医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
顾队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是又不心知是为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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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七点多，槟城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警局的车开了车灯，一路往城北的郊区开去。
沈君辞他们赶得急，根本没有时间买晚饭。
还好顾言琛考虑周到，一收到消息就让陆英去买了啃啃鸡的全家桶以及各种汉堡，最后还买了一袋子的水果。
众人在车上吃着晚饭，一时间满车都是一种炸鸡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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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也拿了某个汉堡，渐渐地吃着。
白梦照例在车上给他们介绍情况，她转动着手里的笔，对照着资料给众人讲解。
《这次报警的人一对探险up主，他们去废弃的槟城乐园探险，结果在园区的一栋建筑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分局的法医首先赶到，确定了是一具女尸，已经形成了干尸。》
戚一安啊一声，坐直了身体：《干尸？！》这在他们平时的法医工作里都是少见的。
陆英道：《我好像心知那样东西游乐园，最初建立的时候，人还挺多的。》
白梦翻望着资料：《对，这是槟城第某个有摩天轮，大摆锤的游乐场。可惜，时过境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陆英一边开车，一边说着：《我想起我们小学还组织过去那里活动。后来市里又建了甚么欢乐谷，那地方就没人去了。》
顾言琛问：《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白梦摇摇头：《我这里收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其他的甚么都没有确定。当时那两名up主眼下正直播，有不少人望见了他们发现尸体的全过程，是以丁局把此案子给了过来，让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破案，把社会影响降到最低。》
顾言琛听完，若有所思，他伸手把一个橘子递给沈君辞：《给。》
沈君辞有点迟疑，没伸手接。他解释道：《我出来急，没洗手。》
沈君辞在市局的时候还在帮宋浅城看尸体，尽管那时候带了手套，可是摘去手套，没有来得及再洗手。
汉堡还有纸垫着，直接拿水果有些许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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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问：《想吃吗？》
沈君辞点了下头。
《我洗过手了，你不介意吧？》顾言琛说着剥了某个橘子，掰下来一瓣，塞到沈君辞嘴巴里。
沈君辞就着汉堡吃了几瓣橘子，那橘子甜丝丝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英回头道：《顾队，我也想吃橘子！》紧接着他还张开嘴，《啊……》
顾言琛同时自己吃着，一边喂他，某个橘子没多久分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望着得寸进尺的下属，顾言琛扔给他一个橘子：《回头不开车的时候自己剥。》
晚上路上的车辆少了不少，八点不到，市局警队的车就停在了游乐场之中的空地里。
分局的警察业已到了，为了方便夜间办公，从附近还有人的工厂里拉了电线过来，接了几盏大的夜灯。
警员们陆续下车，沈君辞走下来，他侧过头，望见了一旁的一片设施。
沈君辞忍不住停住了脚步，转头望向黑暗之中。
这一片的四周被铺设了轨道，那是小火车的滑轨，不远方一辆小火车停在那里，杂草业已顺着车身蔓延，生长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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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那边有什么吗？》戚一安小声问。
《没甚么。》沈君辞这才转过头，跟着众人往活动中心的方向走。
之前那两名up主没走正门，直接翻入了活动休息室。
顾言琛此时带队从活动中心正门进去，进门就望见一组破旧的桌椅，旁边的架子上还放了几张过去的地图导游册。地上有着厚厚的灰尘，架设起来的灯光和手电把这儿照得亮了不少，减少了些许阴森恐怖的气息。
那两位探险up此时刚和分局的警察聊完，蜷缩在角落里。
陆英过去录正式的报案口供，就看那瘦子方才恢复过来，胖子则是被吓到了，还在不停喃喃说着：《失礼……对不起……》
白梦安慰他们：《没事啊，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们找到了她，让她免于受苦，说不定她还要感激你们呢。》
然后陆英又拿了两瓶水分给他们。
喝了水，胖子认为好了一些，两人又把自己直播撞到尸体的事情说了一遍。
因为直播留下了影像资料，也省了不少时间。
为了避免破坏证据，等物证采集完了脚印，拍摄好了环境，沈君辞和戚一安才得以进去。
他们走到屋内门口，仔细观察那具女尸。
戚一安拿出现场勘查表，沈君辞带上口罩和手套。
他们面前是一具已经半蜡化的浅褐色干尸，周身一片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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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了，尸体的味道有些难闻。
那尸体几乎成了一具木乃伊，皮肉紧贴着骨头，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微微张开，有着到双肩的长发。
女尸身上穿着一件亚麻色的长裙，内衣完整。在她的一旁，还有某个小个的女士挎包。包里有一串钥匙，几张纸币，一袋纸巾。
沈君辞却淡定自若，翻望着尸体，一边观察，同时用录音记录下来。
戚一安还是第一次望见干尸，伸出手来摸了摸女尸的皮肤，感觉就像是坚硬的皮革，但是还能够让人感觉出来，那是人类的皮肤，望着这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女性尸体，年龄在24岁到26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五八，尸体完整，干尸化，未见明显体表伤痕，身上无纹身，无明显病残……》
等记录好了尸体的状况，他又开始检查尸体的衣着：《鞋底很干净，衣服和鞋跟后侧有泥泞，她不是自己走到这儿的，像是被拖行进来的。》
戚一安对比了下地图，比划着道：《应该是从距离这里最近的西门进入的。死者体型较瘦，成年人应该就可以拖动。》
沈君辞又看了看女尸的手臂，发现尸体和些许碎掉的卡片粘在了一起。大概是女尸死亡时，尸体倒下来，正好压住了碎裂的卡片。
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些卡片几乎已经深入了皮肉里，被尸体污染，难以辨认上面的字迹。
顾言琛分配好了现场任务。他走过来，沈君辞就把那装着卡片的物证袋递给了他。
他和物证要了一个袋子，然后把碎成几块的卡片用镊子夹着移了下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言琛蹲下身，在门外地上的杂物之中寻找，没多久又找到了一半碎裂的卡片，他借着光辨认，隐约看出来某个瑜伽的瑜《伽》字：《看起来像是一张健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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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琛又伸手隔着袋子摸了一下：《卡上有一串突起的卡号，说不定能够复原。》
就算是卡片上印的图案业已模糊掉了，凸起的压痕却得以保存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有时候确认死者的身份，就需要这些微小的细节。
顾言琛又辨认了一下柜子上的锁：《死者在生前试图打开此锁，所以门被踹得有些变形，她可能想用这张卡去撬那样东西锁，引起了卡片的断裂。》
沈君辞感觉他的推断合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指甲，让戚一安记录：《尸体的指甲上有多处伤痕，最好再认真看看房间里还有没有甚么痕迹。》
顾言琛听闻，带着手套，拿着手电跨过尸体进入屋内。
这是一间大约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四面白墙，空荡荡的，地面上铺了一层绒毯，早就已经无比陈旧。
屋子的顶面是阳光房式的，原本可能有遮光的帘子，由于荒废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顶面是稍微倾斜的，并没有太脏，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片漆黑的夜空。
在门边的一面墙上，布满了各种带血的抓痕。
顾言琛让物证拿过相机，仔细把那些抓痕拍了几张。看起来，女人曾经尝试想要爬到高处，看看能不能打碎头顶的玻璃，翻爬出去。
戚一安记录到这里抬起头来总结：《有这些痕迹说明，她被关在这里时，还是活着的……》
沈君辞轻微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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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可怕。》戚一安望向女尸，有些同情起来，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活人被关在这样的地方，饥饿，干渴，没有电话，挣脱不出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将是怎样的一种酷刑？
眼前的女人，死于绝望之中。
陆英瞧了瞧尸体问：《为甚么会在这儿形成干尸？》
他出过多次现场，各种尸体也见了不少，可是干尸还是第一次看到。
《死者生前就大量脱水。》沈君辞伸手指了指上方的玻璃屋顶，《这里的玻璃顶相当于某个温室阳光房，温度高又密不透风，夏天暴晒的话，温度能够达到五十多度甚至是六十度，尸体的水份快速蒸发，腐败细菌不适合生长，就形成了干尸。》
就算是现在，业已是夜晚，这儿的温度依然比外面高了很多，可想而知，日间的这儿，就像是某个巨大的蒸笼。
白梦也凑过来问：《那……这尸体大约在这儿多久了？》
沈君辞道：《成年人的身体形成一具干尸，就算是温度适宜，也至少需要几个月时间，而这具尸体，大约在这儿一年左右。死者后脑有伤，死因要等尸检以后才能确认。》
干尸能够很好地保留下来尸体的外伤以及最初的状态，甚至能够保留侵犯痕迹，到时候才能够进一步确认女尸的死因。
顾言琛立起身来身，环顾着四周，他的脑中浮现出了画面。
年轻女孩后脑处流着血，她被人锁入了屋内里。
当她醒来，入眼的是无尽的狭小的屋内。
女人大声呼救，不停地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踹门想要出去，可是始终无人回答她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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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掏出包里的瑜伽卡，想要撬开锁门，那卡片却一用力就断掉了。
干渴、饥饿还有恐惧潮水一般袭来，她越来越绝望。
女人在墙上用手指划着，不停挣扎，蹦跳，想要爬墙而上，光滑的墙壁却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借力的点，她的指甲全部裂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最终她在空间房里缘于缺水陷入昏迷，走向死亡。
顾言琛思索着，凶手是带着怎样的情感杀人的呢？
女人挣扎的时候，凶手又会在哪里呢？这不像是普通的杀戮，更像是一种暴行与折磨。
他的目光从门的方向延伸出去，门侧对着的，是那两位冒险up进入的窗户。
而在窗边的另外一侧，是若干个座椅。
顾言琛走过去，他敏锐发现，那若干个座椅上所落下的灰尘有所不一样。
其中的一个座位，明显比其他的座位的灰尘要少上不少。就像是曾经有人坐在这儿，凝望着对面的那扇紧闭的门。
紧接着顾言琛的目光又在地板上搜寻着，他发现了一块暗色的痕迹，他回头叫着沈君辞：《沈法医，你过来看一下。》
沈君辞走过来也蹲下身，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血迹。》
然后他瞧了瞧不远处的某个破旧的柜子，侧方有一根裸露的长钉，带着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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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辞按照此高度比划了一下：《凶手可能是拖行她进门时，没有注意，划伤了手臂。》
紧接着他又瞧了瞧地上的血迹，还原了动线。
《当初，凶手可能就是坐在这儿稍事休息，他的衣服沾染了座椅上的灰尘，身上的伤口出血留下了这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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