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一章别有用心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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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语文老师转身踩着哒哒响的高跟鞋动身离开教室的瞬间，林上涵很清晰的听到后面的范红兵的声音。很罕见，这个平时跟任何男生都懒得讲话的人没想到也会在课上随便说话。

《想不到，光明中学的老师还都挺有理想的。》

林上涵听不出范红兵的这句话是讽刺还是倾佩。范红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甚么都跟选择题一样。

自然这个家伙只有跟女生特别是程湘学委讲话的时候，才会想给傻缺似的，对于女生的每一句话都笑出一脸的花儿。

下课时，林上涵才想起来自己的英语作业因为写迟了，第一遍收的时候没交，自己还得亲自去交给班主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交完作业，林上涵像做贼一样只想快点逃离办公室这个肃杀之气很重的地方，没注意旁边有个人抱着一大摞的试卷走在自己的身侧。 ‌‌‌‌

是程湘，穿着肥大的秋季校服外套，一脸安然。看到林上涵，她愣了愣，反应了一下才微笑起来。

《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程湘不笑的时候挺冷的，笑起来的时候却很平和，但好像又隔着点甚么。林上涵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她请到她家里做客，但是你总是怀疑她其实是住在隔壁夹层点密道里面。

《哎，你怎样在这儿啊？下课的时候你不是还在教室里吗？》

《我被班主任叫来拿晚自习的练习卷子，我这个学委就成天天抱试卷的了。》

《哈哈哈，那这种事班主任怎样会不让英语课代表去拿呢？》

《英语课代表懒成那个样子，英语老师叫她她就当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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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啊，只是你老帮她抱试卷也不是个问题啊，你可以去叫她啊。》

程湘听了林上涵的话，笑了，善意的补充说道：《只能说，从功利的角度来看，没多大用处。》

其实林上涵刚才纯粹是在瞎接程湘的话，林上涵对程湘其实一直都有点好感，只是林上涵选择和李怡萱在一起了罢了，是以林上涵不会放过任何套近乎和拍马屁的机会。程湘总是淡淡的，但让林上涵认为自己受到了她的认真的对待。林上涵也说不清这是一种甚么感觉。就像程湘的那篇作文。

《你越功利，世界对你越神秘。》

《啊？》程湘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林上涵在说甚么。《

》就是你作文里引用的那句话啊！上堂课，语文老师发的上次月考的优秀作文里，第一篇不就是你自己的作文嘛。》

程湘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却没故意当着林上涵的面谦虚。 ‌‌‌‌

《是吗？你有认真的看我的作文嘛？》

《你写的真好。》

《谢谢你啊。》

《不，我是说真的》，林上涵说到这儿有点激动的比划着，《你写的很用心！就是......就是超出考试作文的那种用心，你本来用不着那么认真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这种感觉，不只是为了考试才这样写的，不只是为了得高分，就像是......》

林上涵觉得自己这种忽然间化身成为程湘的superfan的行为特别的《二》，自己一时不大灵动的语言功能更让这个情形雪上加霜。

《就像是专门写给人看的。》

林上涵已经不知道怎样阻止自己继续傻下去了。没法儿说清楚。林上涵只是想表达，程湘的作文，像是专门的写给某些真正懂得她的内涵的人去读的（比如说林上涵自己哈哈哈）。或者说，是为了某些人读过之后，去懂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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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刹那，程湘听到了这句话，瞪大了双眸看着林上涵。紧接着程湘才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说：《......没有人的作文是写给狗看的吧......》

程湘笑了一会儿，忽然向林上涵身边跨了一步，两个人近到林上涵都能听到她的呼吸。

尽管两个人的性别有别，只是程湘的这个举动她做出来，并不突兀。程湘收起了笑容，特别认真的看着林上涵。

《谢谢你，林上涵。》程湘复又绽放出笑容。

程湘第一次那么认真的说林上涵的名字呢。

骤然林上涵不知道应该再说点甚么好了，程湘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里傻站着。

正当林上涵为这段沉默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自然把局面搞的那么不好意思都怪林上涵自己多嘴——程湘骤然开口说：《其实你知道吗，我也在公共积累本上看过你摘抄的句子呢，摘抄的真的很好呢。》 ‌‌‌‌

林上涵眨了眨眼，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所以呢？

《所以......《程湘停住了，转头看着林上涵，》你真的不考虑来帮我报一下试卷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哦哦哦《，林上涵这才反应过来，程湘一个人抱着一大摞的试卷在走廊里和自己在这站了半天，自己居然没主动去帮人家报一下试卷。

林上涵走上前，接过程湘手里的试卷。

程湘缓缓的抬眼望向林上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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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继李林汐的笑容之后，林上涵第二次认为谁的表情缓缓盛开，像慢镜头一样悠长。

林上涵和程湘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往教室走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太讲话，快要上课了走廊里也很空旷寂静，穿过灰白色的天光，只有足音像小鬼儿一样追着两个人。

林上涵不心知程湘在想甚么。林上涵总是对这种学习成绩极其好的人有种敬畏感，和性别无关，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林上涵本来是某个很惧怕冷场的人，后来听谁说了这叫社交焦虑，挺高级的一个词。反正和不大熟悉的人在一起，但凡大家都没话说了，林上涵都会自责到不行，老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但是神奇的是，和程湘在一起，无论是之前陪她的那天还是此日，林上涵都没认为难堪。

《程湘》，林上涵打着胆子开口谄媚，《和你在一起，真的特别舒服。就是那种不说话的舒服。》

程湘意外的看了林上涵一眼，想了想，笑了。

《和你在一起也是，你挺特别的，林上涵。》 ‌‌‌‌

《哪儿，哪儿特别？》林上涵赶紧顺着杆爬。

《你是第某个让我认为自己不爱说话不是罪恶的人。》

写作文写得好的说话就是不一样。林上涵认真咂摸了一会儿，还没太反应过来，程湘又接着说：

《我觉得，以后谁要是有福气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自在。很开心。》

《那是，那是！》林上涵笑开花了，赶紧补上一句，《你也是！》

程湘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嗯，我也觉得。》

互相吹捧也需要棋逢对手的。林上涵在内心给自己的表现用力地打了个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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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教室，林上涵跟着程湘走了进去，在自己的位置转了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