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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神使 ━━
找好住的地方后,第一时间当然是吃点好吃的。
寻生和五条悟找了一家当地有名的百老迈店,打算尝尝出云荞麦面。
还是那句话。
——来都来了。
等驻留在本地的辅助监督找上门,那迎接他们的就是任务了,而不是甜软糯的年糕红豆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此日赶巧,他们去的时候店里刚好空出某个角落的位置,一路上店员还为他们表达了歉意,因为他们的位置实在是太偏了,但五条悟和寻生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角落偏意味着寂静。
一路打闹吵吵嚷嚷,两位未成年都有些口干舌燥了,五条悟随手点了一份《结缘套餐》后,跟寻生说了一声,就出去买可乐了。
寻生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脑袋,打量着这家百年老字号。
经典的日式民间装饰,灯光自上而下洒在原木色的桌椅上折射出暖色调的光芒,室内弥散着浅淡的调料香、红豆汤的甜味以及些许清酒的味道,气味繁杂,却不显得突兀难闻,整个店铺充斥着一种别致的情调。
人类真是一群有趣的生物,房子袖珍可爱。
在他放空思维的时候,身旁的椅子被人利落地拉开,一位身着焰纹羽织、容貌俊丽的青年环手坐在了他旁边。
而在那头银白色发顶之上,有一对毛绒绒的狐耳时不时扑棱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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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未见,寻生。》
《嗯?》
寻生稍稍偏转双眸,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漂亮的烟灰色瞳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野狐狸?
不对,似乎是家养的。
《我不认识你,你是哪位神明的神使?》
他可以确定,自己以前并没有见过这只狐狸,沉睡的时间虽然比较长,但他不至于对活跃在现世的那几年没印象,若真是认识的人,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才是。
陌生狐狸重重地《哈》了一声,看上去不太欣喜。
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在看到对方眼底显露出不明是以的神色,甚至捎着点淡淡的戒备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点甚么。
带着丝邪肆的眼尾浮现了然之色。
《还真被‘你’说中了,果然不认识我。》
狐狸神使小声嘟囔了句。
《嗯?》
见对方没有攻击的架势,寻生也收回了搁在桌子上的手,如果这只狐狸动手,那么他会在一瞬间掐断他的脖颈,而且这《妖》看起来好像真的认识他,不然不会在第一时间叫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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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卫,我叫巴卫,或许姑且算得上……你的朋友吧?》
寻生提出自己的疑问:《怎样会说‘姑且’?》
巴卫轻啧了一声:《缘于我也忘记了不少记忆。》
寻生:《……》
也?
这家伙是在内涵他失忆了吗?
不可能。
他能够确信自己从古到今,没有一丁点儿记忆消失在脑海之中,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他大多数都会用专门的魔法记录的,信不信他当场调某个《视频》出来?
自己着实不认识这只狐狸。
似乎看出寻生的无语,巴卫脸色变化了一瞬,随即十分犀利地问道:《怎样?你难道歧视失忆的人……哦不是,妖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寻生:《这倒没有!况且你现在是神使吧?》
巴卫觉得喉咙一噎:《……》
这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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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寻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疑惑,《我并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
《让我想想……》巴卫托着下巴,有些不确定地说,《当是四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前来着,有点记不清了………》
清清楚楚地记得五百年前的自己还在沉睡的寻生:《……》
别忽悠他。
他上一次苏醒可是四百年前。
四百年前他也没见过这只狐狸呀!
别告诉他,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有梦游的习惯,那多吓龙啊!
寻生无比认真地说:《我认为你认错人了。》
接收到寻生怀疑的眼神,巴卫当即嗤了一声,《你是叫菅原寻生没错吧?》
《昂。》
《那就是本人了。》巴卫在宽大的衣袖摸了摸,寻找着什么东西,《果不其然,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就知道你不信,是以‘你’给了我和她这个。》
所见的是这只狐狸拿出了一把月牙色的小刀。
《我的牙!!》寻生吃惊了一瞬,烟灰色瞳眸微微睁大,《这怎样可能……》
他绝不可能掉牙,之前也没掉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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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牙确实是自己的。
这怎么解释?
巴卫眉心蹙了一瞬。
他刚刚脱口而出的《她》……
是谁?
《没甚么不可能的。》
思索间,脑袋又开始疼了。
自己那段被迷雾笼罩的记忆里到底藏着甚么?
《这下信了吧?》
《嗯。》寻生点头,暗自思忱着甚么,《看来你是我的朋友。》
《怎样会你的语气那么不确定?》
寻生奇怪道:《正常人不当保持怀疑吗?》
实际上,牙一拿出来,他就信了九成了。
巴卫顿了顿,咧开一抹恶劣的笑,毒舌地说:《也是,毕竟现在的你看起来……嗯……有点傻里傻气的,不保持警惕,像是会被人骗走的那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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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生:《……》
这嘴,真够毒的。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巴卫心里门清儿着,面前的这家伙,可是一条恶龙,还是上斩神明下劈妖魔的那种凶残恶兽,表现得再怎样天真懵懂,说不定只是伪装而已。
《听说你要参加神议?》
《嗯,你怎样也知道?》
巴卫敲了敲桌面,尖锐的指甲似乎要嵌入木制桌板里,《夜斗告诉我的。》
寻生:《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你特意来找我是缘于这件事吧?》
对方既然认识他,那夜斗多半也是熟识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巴卫点点头,语气傲娇道:《我家神社那位不成器的主人,也参加这次神议。》
寻生扯了扯唇角。
这只狐狸提起自家神明,那嘴角可是在疯狂上扬啊!
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没有猜错的话,陪她来出云的,当是那条不可靠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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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卫看得通透。
他没有参加过神议,瑞希的确比他经验丰富一些,除此之外,神议上可是有某些眼睛长在头顶上、惹人厌的神明的,而本次来到出云的奈奈生,大概率会成为众矢之的。
真是烦人,明明是诞生于人类祈愿的神明,却看不起人类。
呵呵。
若是他去的话,那群嘴碎的神明,一定会在明嘲暗讽的,他倒是没甚么,奈奈生听了一定会难过的。
不对,按照奈奈生的性格,她不是那种容易缘于这种事就怯懦的人,估计会据理力争地维护他吧?
真是可爱。
但让他主动让出和奈奈生来出云的机会,那是不可能的,那条蛇绝对会蹬着鼻子往上爬,嚣张得不得了。
想到这,狐狸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那条蛇?另一个神使?》
寻生的脑袋支棱了起来,他其实挺喜欢听八卦的,尽管旁边这位狐狸,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方才认识的,但对方看起来似乎跟他很熟的样子。
狐狸神使表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不愉悦的《嗯》。
《是以,你侍奉的神明,是那位新上任的人类神明?》
随便想一下,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夜斗偶然提过一嘴,人神的其中某个神使是狐狸来着,而另外某个则是一条白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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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卫点点头,《是啊!》
寻生的察言观色相当厉害,《你想让我帮忙照顾一下?》
《嗯。》
巴卫爽快地承认了,他虽然忘记了不少,但让他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寻生当年说有什么事能够尽管找他,而且寻生也不太喜欢欠人情,既然是朋友,那他就不客气了。
《奈奈生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对旁人恶意的感知度也没那么强,要是有野蛮的神明对奈奈生出手,就拜托你了,下回你和你家那位来我这,我给你准备酿造了百年的美酒。》
狐狸神使不知从哪拿出柄蝙蝠扇,轻抵下颔,一双漂亮的紫眸瞥向寻生。
在他的印象里,寻生和五条家的《六眼》,那关系可是相当紧密的。
《另外,不要告诉奈奈生,是我……》
巴卫点到为止,他知道寻生能恍然大悟。
此时的恶龙还不知道,巴卫口中的《你家那位》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
寻生感慨:《真是不坦诚啊……这个世界的妖怪也和人类一样吗?将所有事藏在心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巴卫切了一声。
《能够是可以。》寻生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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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率是他给巴卫用了魔法,让对方失忆了都不忘记和他的承诺,按照自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恨不得当场还上的性格,也不奇怪,这可是他千年前游走世间悟出来的道理,不紧接着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的。
紧接着恶龙又慢吞吞地补充了句,《然而,我不会第一时间去参加神议。》
反正头几天是酒会,一堆神明聚在一起神议前两天都是吃吃喝喝的,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各路神明又吹吹今年自己的神社多了多少信徒,香火钱又增加了多少,他对此没甚么兴趣。
《嗯?》
《这几天,我要做任务。》
神迎祭这两天比较繁忙,要是半路跑开,失踪个三五天,猫猫会生气的。
巴卫扫了眼寻生身前的金色漩涡状纽扣,幸灾乐祸道:《……差点忘了,你现在是咒术高专的学生,然而,你至少也有上千岁了吧?》
在人类高中上学?
超龄了吧?
《不止,还有,探究别人的年龄可是不好的习惯。》
巴卫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细长的狐狸眼狡黠眯起,轻笑道:《呵,老爷爷。》
寻生的双眸在刹那间变成了竖瞳,格外严肃认真地强调道:《我还没有成年,比你这只成年了几百年的狐狸年纪小。》
《……》
狐狸神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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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生怎样像个女孩子一样在意年龄?
他就能很坦诚地说,自己有好几百岁了。
《你的神明在神迎祭当天来吗?》
《嗯,大部分神明都是那样东西时候来吧?》
《我得先去黄泉之国。》
巴卫秒懂:《找你的心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原来‘我’连这都告诉你了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恶龙讶异。
巴卫啧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起来难道不值得信赖吗?
《你要是被黄泉的污秽沾染了,我可是会嘲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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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小问题。》
以前也去过,一回生,二回熟了。
巴卫:《……》
听听这嚣张的语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快来个人收了这条恶龙。
那位《六眼》呢?
思绪到此,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身后席卷而上的强势气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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