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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概老师咬字清楚，儿化音像带着勾，沉厚，腔正，是个标准的京城人。
这会他正讲完上一次课程留下的一点末尾，打算开启新的一课。
《刚才结尾这段是考试必考的啊，大家要特别划一下，回去多看两眼。》
一说到必考，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落笔声。
阮云乔瞪着李砚，低声道：《李砚，笔给我！》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砚握着手里的黑笔，慢条斯理地在她的书上划了一段，《专心。》
《专心着呢，我自己划，不用你。》
李砚并不理会她，把笔从右手丢到了左手，愣是不让她碰。
《你……》
《还看？》李砚目视前方，淡淡说了句。
阮云乔这会才注意到边上有别人的目光投来，无可奈何，她只能把放在他面庞上的、充满怨念的目光收了赶了回来。
只是还是不甘心地吐了句：《你才蠢驴，你全家都蠢驴。》
李砚嘴角微微一动：《知道了，听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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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小时后，到底还是下课了。
阮云乔把书和笔从他那抢了回来，塞进包里。但刚想起身离开，就望见许微可走了过来。
《李砚。》许同学笑意盈盈地站到了李砚边上，打了个招呼。
李砚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是有一点陌生的。许微可离得近看得清楚，那一瞬，她骤然没了自信，生怕他问出《你是谁》这类话。
是以她及时道：《大一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我是开幕式组织者之一，当时是派我邀请你来开幕式的，承蒙你那会愿意来啊。》
李砚想起来了，轻点了下头。
许微可偷偷松了一口气，她真怕他彻底忘了，让她下不来台。
《哦对了，听说咱们击剑社还招学员呢，我想问一下，彻底没有底子的人能不能去啊？》
阮云乔坐在一旁，听得离奇。
大一运动会都多久前的事了，这会来道谢？还有，想加入击剑社问什么李砚，直接去击剑社问啊，他一个挂名社长懂个屁。
《不好意思，能不能让让。》阮云乔起身，看着李砚。
他坐在出口位置，挡着她了。
但是，李砚就跟没有听到她话似得，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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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乔轻吸了口气，微微一笑：《我想先出去，我出去了你们再好好聊，行吗。》
李砚还是没理她，只对许微可道：《你想加入击剑社，问他吧。》
许微可愣了下，随着李砚示意的方向回头，望见击剑社的社长高畅走了过来。
高畅走近后，有些疑惑：《怎么了？》
李砚：《没怎样，有人要加入击剑社，想咨询。》
《啊……这样。》
李砚对高畅道：《我出去等你。》
许微可：《诶——》
李砚站起来，径直往教室后门方向走去了。阮云乔见路口通了，跟高畅打了个招呼，也不紧不慢地走了。
高畅这才看向许微可：《同学，是你要加入击剑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微可目光还黏在李砚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了解一下。》
《那你可以直接去我们社团，或者你加某个我的微信，我把资料发你看一下。》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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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节英语课，教室在另外一栋楼。
阮云乔担心会迟到，走出教室后脚速便加快了些，很快越过李砚。
李砚站定，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嘴角轻扬了下。
没一会，高畅出来了。
《下一节在3号楼，走吧。》
李砚：《嗯。》
高畅：《对了，刚才上课前我朝你招手你没看见吗，我在坐在教室最右边，位置还给你留着呢。》
李砚淡淡道：《人太多了，没看见。》
《好吧，本来想喊你一声，但看你很快坐了下来了，想想就算了。》高畅把手里的书递给他，《你的马概书还在我这，重点业已帮你划好了。》
《谢了。》
高畅：《没事。》
两人一块往3号楼走，走着走着，高畅骤然又问道：《你刚才是坐到云乔边上了吗。》
李砚看了他一眼。
高畅顿了下，说：《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你会坐女生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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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位置。》
《这样……》
有位置就坐了，原本也没甚么稀奇的。
但不心知为什么，放在李砚身上高畅就觉得稀奇。缘于李砚的性子太淡了，甚至有之后，还会认为他过于冷漠。他不太喜欢跟陌生人一块的，尤其还是个女生。
此日上课前，李砚其实能够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再找找他的身影，缘于他肯定是会给他留位置的。
只是李砚却没有，而是直接坐到了阮云乔身侧。
难不成，李砚看上阮云乔了？
此念头一冒出来，又被高畅自我否定了。
尽管他承认阮云乔长得好看，但李砚这人一心在击剑上，跟阮云乔也没见过几面，按着他那性子，这就看上也不大可能……
——
英语课跟马概课不同，是小班化的。
阮云乔坐在教室里没多久，许微可也进来了。她们彼此望见了对方，又各自冷漠地转开了视线。
后来许微可在她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阮云乔听到许微可俯身问她，是不是喜欢上李砚了。
她回头看她，上下扫描，一脸《你有事吗？》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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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可嗤笑，带着一副劝慰的神色：《李砚可不是一般男生，你要勾搭他，想多了哦。》
《我勾搭他，怎样说？》阮云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微可道：《有些人可千万别认为李砚坐自己边上，自己就有点机会了。背后乱七八糟的事那么多，是以要想想，自己配吗。》
阮云乔一开始并没有想跟许微可怼甚么，因为她认为许微可这次说她勾搭李砚，并不完全是泼脏水。毕竟一开始他俩在他家上了床，也有那么一点因素在。
但她问她配不配，这让她想起某些门当户对的理论，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我不配，难不成是你配吗。》阮云乔火气上来，骤然就很想气气许微可，《那你们这么配，他怎样不坐你身侧，反而坐我身边呢。》
许微可：《你——》
《我觉得我们挺配的呢。》阮云乔把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艳丽无边，《而且我瞧着，他好像对我比对你感兴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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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可一呆，顿时气得脸都绿了，可她没任何反驳的余地。
接下来，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进教室，铃响过后，吵闹归于宁静。
英语老师郭敏娴也进来了，她今天穿着一身及膝裙，很典雅很得体的款式，随手放在边上的包包，是某昂贵却低调的品牌。
阮云乔听到边上有女生小声讨论此日郭敏娴穿得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她习以为常，缘于郭敏娴的课上总会有这样的小讨论。
郭敏娴在课上很严肃，正式开始上课后，众人不敢做任何造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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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大家都心知，他们的英语老师是李砚的母亲，虽然在这里任教，但其实出身富贵，资力雄厚。
阮云乔更不会，虽然她和郭敏娴都是认识的，她还是她儿子的《女朋友》，但在学校里，两人从没热络过。
夜晚六点多，一天的课程全数结束。
入冬的夜晚冷得瘆人，走在外面，风像要把脸劈成两半，但她还是想去社里练练。在学校里不能跟李砚学，只能去社团里请教请教前辈们。
阮云乔吃了一点东西后，在寝室楼下和屠倾碰面，一同走去击剑社。
但没思及，刚进社团门就在休息区望见了李砚，李砚身上穿得是击剑服，看他额前还有丝薄汗的模样，想必业已在这里练过一段时间了。
也是，他在学校上课，在这儿练习是最方便的了。
然而更意外的是，许微可竟然也在这，她正站在梁卓裕边上。这会梁卓裕指着场里的设备跟她说话，似乎是在介绍。
好家伙，她今天说要加入击剑社不是开玩笑啊。
《云乔！你来了啊。》梁卓裕眼尖，看到她看立马打了声招呼。
阮云乔点了下头，《来练练。》
《好啊好啊，正好，我教你！》梁卓裕直接把许微可撂下了，朝她跑了过来。
屠倾：《不许你教。》
梁卓裕：《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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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倾睨了她一眼：《你心思不正。》
《我操，我哪里心思不正！》
边上若干个男生听完笑得厉害，其中一个大一学弟笑完就对阮云乔道：《卓裕哥技术没我好呢，阮学姐，我教你吧。》
梁卓裕虚虚给那边比了个拳头，《你一小弟弟教谁呢你。》
《那我大三，卓裕我资历可比你老啊，我来教。》
《论资历，我高中开始学的，那不是该我教啊。》
《滚滚滚，我来我来。》
……
几个男生笑骂着争论起来，屠倾看得直乐。
阮云乔倒是淡定，或者说见怪不怪。她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我晚点认真练练再来请教》后，便去换衣间换衣服了。
除此之外同时，许微可被梁卓裕突然撂下，有些生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并没表现出来，只是走到李砚和高畅边上，感慨似得道：《云乔真是到哪里都这么受欢迎。》
高畅听不出女孩间的阴阳怪气，笑着道：《是，我们社里好多人想教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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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微可看了李砚一眼道：《那肯定的，阮云乔在我们系里可出了名的讨男孩子们喜欢。他们看到她都走不动道了，怎么可能不想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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