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生死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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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稻种完后，燕秋宇就嘱咐张大山照顾好燕小安，自己则离开了家。

一大早送走师傅，燕小安又撒了欢，《大山哥，隔壁村是不是有杂耍什么的，咱两瞅瞅去吧。》

《你怎样知道有的。》张大山还不心知这事呢，这两天种田累的，得亏这年轻人抗造，不然估计是要爬不起来了。

《我师傅跟我说的呗。》燕小安提溜起小兜挎上，糕点不多，也就今天一天的量。

《那咱就去看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等两人磨磨唧唧的走过去的时候，都快晌午时分了，因为有外地来的戏班子甚么的，这会村口热闹得很，加上还有周边村子过来的人，跟个小集市也差不了多少。 ‌‌‌‌

外地行商叫卖声络绎不绝，燕小安一时都花了眼。

这比上次去城镇都还热闹了几分，戏班子搭的棚子旁边，有几个卖吃食的小摊，玩的累了，两人寻了个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两份。

《这里会经常举办这样的活动什么的吗？》

张大山摇摇头，《一年也就能那么一次吧，然而我是听翠秀婶子说，这边村长儿子要娶媳妇了，是以请了戏班子的人，可能大家借着这机会一道来的。》

《这样啊。》

《不然在这村子里，一年到头也是热闹不了几回的，多是有那么若干个大户人家，有点甚么事了，才有这样的热闹。》

《也对。》燕小安点点头，想着电视里也常常那么演的，有金钱人家才有时间图这点热闹，穷苦人家也就只担心自己能不能吃得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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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水稻甚么的刚种下，就是不知道今年这收成怎么样。》隔壁桌两个大妈一坐下就聊起庄稼地的事。

《我说好姐姐你就知足吧，我可听戏班子的人说了，他们从北方过来的时候，那边有的地方，自打过完年到现在是一滴雨水没见到过，多少作物都干死了啊。》

《这个天不让人活，也是命。》

听到这话的时候，燕小安不知怎样心突然抽搐了一下，就似乎意识到甚么一样，眼眶一热发红。

张大山没多久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小安，小安……》叫了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才又碰了她一下。

《啊……》燕小安抖了一下，才回过神，《怎么了。》

《你怎样了？突然像是撞邪了一样。》 ‌‌‌‌

燕小安抬手揉了揉眼，《哦，我没事。》刚才就只是莫名的心慌了一下。

《老天爷就是这样，逼得这些人啊……》

《呸呸呸，好姐姐你可别再说了，让老天爷听到了，那就大事了。》

隔壁桌两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张大山自然也是听到的，顺口也就说了一句，《这些事啊，我小时候听我娘说，也有过来着，都是苦命的人。》

《是啊。》燕小安附和。

等两人看完一出戏又玩了一会儿以后，到家都天黑了，院门前坐着一人影。

《翠秀婶子？》张大山不解她为何坐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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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两可回来了，快快吃饭去。》张王翠秀端起包袱跟两人走了进去。

《婶子您这？》

《你二大爷出门前招呼我，照顾你两，说你们还不会做饭，我这不刚给你叔做好，就给你两送来了嘛。》

《这样啊。》其实两人在隔壁村玩这么久也吃的差不多了，只是别人一番好意，张大山没好意思推脱，拾起饼又啃了一口。

燕小安不是他，这会是真吃不下了。

《小安这是怎么了？》到底是女的心疼人，看燕小安脸色不好，关心的问。

《没事婶子，此日玩的太累了，想着早些歇着的好。》 ‌‌‌‌

燕小安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就传来隐隐约约吹吹打打的声音。

《外面这是甚么嗓音啊。》燕小安好奇跑了出去。

张大山正好把饼搁下跟了上去，张王翠秀跟着两孩子也走了出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甚么好热闹的，夜里还凉，赶紧进屋吧。》

唢呐的声音离的有一段距离，听上去让人不免有些难受，张王翠秀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声。

《是死人了吗？》张大山随口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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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你文霞嫂子家汉子，今儿个半晌午的时候，传回来的死讯，人都送不赶了回来，葬在外面了。》

《春生哥死了？》张大山一愣，显然有些不信，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人也就比自己打了个七八岁的样子，怎样人说没就没的。

张王翠秀：《这两年为了生活，多少人出去，还有的出去几年连个音讯都没有。》

《可是这也太骤然了吧。》张大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听村长说，他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灾民暴动，被误伤没了的。》

灾民暴动？燕小安小脸一皱，确实有狗急了都跳墙的说法，在那种情况下，有个什么伤亡，是避免不了事。

《今儿个我跟小安去听戏的时候，还听人说北方干旱的事，上次我回城里，我阿娘还说来着，我也没当回事。》 ‌‌‌‌

张大山本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自然很少把这些事放心上，只是事情发生在自己四周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灾祸的严重性。

《我看啊，这事还只是个开头，唉，咱不说这事了，回屋吧，我还得回去伺候我家汉子呢。》张王翠秀打发两人回屋，自己就离开了。

这一回屋，燕小安就更加没甚么好心情了，张大山也缘于认识的人客死他乡，难得的没了笑脸，一副愁容的回了屋。

师傅不在，燕小安这会是难受又没有睡意，看了看手腕上的传音铃，又不想让师傅缘于忧心自己而误了正事。

台面上的书也不知道翻到了哪一页，却是某个字也看不进去的，迷糊闭上眼以后……

四周是刺骨的寒气，吵闹的嗓音，大人们裂开干枯的嘴唇，似在说着什么。

燕小安听不清，是以她努力的想去看清，可依旧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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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骤然的哭声，还有人群中的尖叫声，骤然刺激的燕小安耳膜一阵生疼，猛的睁开了眼。

长长的喘了一声，燕小安额头上都是汗，最后也只是安慰自己，可能是今天听到了太多的事，所以才联想到了这样的画面，睡一觉就好了。